第490章 根深叶茂(2/2)
消息传开,整个合作社都震动了。王经理拿着计算器算了一夜:虽然产量低了三分之一,但品质提高了,价格可以翻倍。算总账,效益反而更好。
“更重要的是,”曹大林在总结会上说,“这种种植方式,更贴近自然,更可持续。不用那么多能源,不产生那么多污染,对土地也好。”
秋天,第一批“仿野生人参”采收。参体不大,但形态完美,芦头粗壮,根须密集。最特别的是,这些参在阳光下泛着一种温润的光泽,像是吸收了足够的天地精华。
样品送到省药检所,专家们看了都惊叹:“这品质,快赶上野生山参了!”
消息传到台湾,林文涛立刻打来电话:“有多少要多少!价格你们定!”
仿野生种植成功了,但曹大林想得更远。一天晚上,他把小守山叫到跟前。孩子十二岁了,个子已经到他肩膀,眼神清澈而坚定。
“山山,爸想交给你个任务。”
“啥任务?”
“你带着学校的‘小小农科队’,也搞块试验田。不种参,种你们想种的。用你们的方法,看能不能种出好东西。”
孩子眼睛亮了:“真的?种啥都行?”
“都行。但要记住两条:一不能毁地,二得认真记录。”
小守山兴奋得一夜没睡。第二天,他就召集了“小小农科队”的七个孩子,在合作社边上要了半分地。孩子们讨论了很久,最后决定:种“山海杂粮”——玉米、大豆、高粱、谷子混种,中间还套种了几棵矮秆的蓝莓。
这主意是大胆的,也是“不科学”的。杨帆看了直摇头:“不同作物对养分需求不同,会互相竞争...”
但孩子们很认真。他们自己翻地,自己播种,自己施肥——用的是从食堂收集的厨余堆肥。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他们的试验田,记录每一棵苗的变化。
开始很不顺利。玉米长得快,把大豆的阳光挡住了;高粱招虫子,把谷子也传染了...问题一个接一个。
小守山不气馁,带着孩子们查书,问老人,甚至写信给省农科院的专家。吴炮手成了他们的“顾问”,虽然不懂那些科学名词,但能告诉他们“什么虫怕什么草”“什么作物和什么作物是好朋友”。
慢慢地,孩子们摸索出一套土办法:在玉米和大豆间种上驱虫的艾草;在高粱周围种上能吸引益虫的波斯菊;用辣椒水喷虫,用草木灰防病...
三个月后,奇迹出现了。那片“山海杂粮”试验田,虽然长得不如单一种植的整齐,但病虫害少,长势健康。更让人惊喜的是,检测显示,这些作物的营养成分比单一种植的高。
“这就是生物多样性,”曲小梅给孩子们解释,“不同作物互相补充,互相保护,形成了一个小生态系统。”
秋收时,孩子们收获了第一茬庄稼。玉米棒子不大,但颗粒饱满;大豆荚不多,但豆粒圆润;高粱穗沉甸甸的,谷子金灿灿的...最妙的是那几棵蓝莓,居然也结了果,虽然小,但甜。
孩子们把收获的粮食送到合作社食堂,让炊事员做成饭。那天的午饭格外香,大家吃得津津有味。
“这是孩子们种的,”曹大林在饭桌上说,“虽然产量不高,但品质好,最重要的是——是他们自己探索出来的。”
这件事让大人们很受触动。连杨帆都说:“我们这些搞科学的,有时候太迷信数据和模型,忘了大自然本身就有智慧。”
冬天,合作社做了个重要决定:把“仿野生种植”和“生物多样性种植”结合起来,推广到整个联盟。不强求,自愿参加,合作社提供技术指导。
开始只有少数人尝试。但一年后,尝到甜头的人越来越多。虽然产量有所下降,但品质提高了,价格上去了,算总账更划算。更重要的是,土地越来越肥,病虫害越来越少,投入的成本反而降低了。
小守山的“小小农科队”成了明星。省里来了记者采访,孩子们一点也不怯场,讲他们的试验,讲他们的发现,讲他们从老人那里学来的土办法。
“我们觉得,”小守山对着摄像机说,“种地不光是技术,也是艺术。你要了解土地,了解作物,了解它们之间的朋友关系...”
这话在电视上播出后,反响很大。许多学校都来取经,想搞类似的课外活动。
又一个春天到来时,曹大林去了北山。父亲的坟上,那株奇特的植物已经长成小灌木,枝叶繁茂,开着淡紫色的小花。他蹲下身,发现灌木周围,又长出了几株小苗——是种子自然落土发芽的。
“爹,”他轻声说,“您看见了吗?根扎深了,叶就茂了。不只咱们这代人茂,下一代,下下一代...都会茂。”
山风吹过,灌木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下山时,曹大林看见合作社院里,一群孩子正围着小守山,听他讲什么。阳光洒在孩子们脸上,洒在那片他们自己开垦的试验田里,洒在更远处连绵的群山和田野上...
根深,方能有叶茂。
而这片土地上的根,正扎得越来越深,伸得越来越远。从长白山到青海湖,从渤海湾到阿里山...根连着根,叶覆着叶,连成一片生命的绿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