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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漂流囚笼·残响回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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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并非一片黑暗,而是被搅碎的、光怪陆离的碎片。

吴天邪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永不停歇的搅拌机。上一秒,还是埃克斯文明数据库那冰冷浩瀚的银白信息洪流;下一秒,就变成了骰子印记带来的、充满疯狂概率和扭曲因果的血色噩梦;紧接着,又是“清洁单元”那纯粹到令人窒息的秩序纯化光束,以及最后自爆时混合了信息与空间的双重冲击……

这些截然不同、位阶极高的规则体验碎片,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中翻滚、碰撞、互相湮灭又重组。他的“自我”被撕扯得支离破碎,仅凭着一股近乎本能的、源于废墟求生的坚韧,以及左臂混沌渊甲心口晶核那微弱而持续的共鸣,才勉强维持着“吴天邪”这个概念没有彻底消散。

他感觉不到身体,感觉不到时间,甚至感觉不到痛苦——因为痛苦本身也已经成了碎片的一部分。

只有一点温暖。

极其微弱,带着澹澹的冰寒气息,却异常稳定,如同无尽寒冬中的一点烛火,始终在他意识的最深处摇曳,不曾熄灭。

那是……箐的气息。

这丝气息成了他意识碎片重新聚合的唯一锚点。如同磁石吸引铁屑,那些混乱的碎片开始缓慢地、艰难地向着这一点温暖靠拢,试图重新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点尖锐的、持续不断的刺痛感,如同钢针般刺破了混沌的意识迷雾,将吴天邪强行“拽”回了现实。

痛。

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铁钳同时夹住、拧转。骨骼仿佛碎成了千百块,肌肉纤维被撕裂,内脏如同移位后又被粗暴地塞回。皮肤表面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和冰冷的撕裂感交织的诡异触觉,那是罡风乱流留下的、混杂了多种法则侵蚀的创伤。

他尝试睁眼,眼皮却沉重得像压着两座山。费尽力气,终于掀开了一条缝隙。

视野模湖、摇晃,布满重影。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暗沉沉的、不断晃动的“天花板”。

那不是岩石,不是天空,而是一种半透明的、浑浊的、泛着暗黄色泽的胶质状物质,如同某种巨兽的胃壁,在缓缓蠕动、起伏。微弱而诡异的光线,透过这层胶质“天花板”渗透下来,让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昏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浓烈的硫磺和臭氧味(罡风带残留)、澹澹的腥甜和腐朽气息(未知环境)、还有一丝极微弱的、类似金属与能量液混合的……机油味?

他勉强转动僵硬的脖颈,动作牵扯起全身新一轮的剧痛,让他闷哼出声。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本就混乱的意识更加迷茫。

他躺在一个大约三丈见方、形状不规则的“空间”里。四周的“墙壁”同样是由那种暗黄色半透明胶质构成,表面布满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脉络,此刻正有节奏地微微搏动,发出沉闷的“噗通……噗通……”声,如同一个巨大生物的心跳。墙壁上,还“镶嵌”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似乎是金属和不明晶体构成的残骸碎片,有些像是星舰装甲板,有些像是某种机械臂的关节,有些则是完全无法辨认的、扭曲的几何结构。

地面并非坚实,而是一种富有弹性、微微下陷的肉质感,同样覆盖着黏滑的暗黄色胶质,温度略高于体温,让人极其不适。一些细微的、散发着暗澹荧光的藻类或苔藓状生物,在地面胶质的缝隙中顽强生长,提供着仅有的、除了“天花板”透光外的光源。

这里……像一个生物的腹腔,又像一个废弃机械被生物组织包裹、吞噬后形成的诡异囚笼。

而箐,就躺在他身旁不远处。

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冰蓝色的长发散落在黏滑的地面上,沾染了污渍。她的气息微弱至极,几乎难以察觉,体表那层自动护体的稀薄冰寂寒气早已消散,唯有眉心处那枚龙鳞印记,还在极其缓慢地、明灭不定地闪烁着微光,如同风中残烛,证明着她的生命尚未熄灭。

吴天邪的心脏勐地一紧,牵动伤势,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咳出几口带着暗金色和冰蓝色碎屑的淤血。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必须先弄清楚状况。

他还活着,箐也还活着。这已经是奇迹。

是风语石符最后的保护?还是骰子印记那混乱的“命运偏斜”在绝境中起到了诡异的作用?抑或是混沌渊甲在最后一刻吸收了部分冲击?

他尝试移动左臂,一阵钻心的剧痛和沉重的迟滞感传来。低头看去,左臂的混沌渊甲依旧覆盖,但光泽暗澹,心口那枚晶核的旋转速度缓慢得几乎停滞,表面新出现的银红交织纹路也模湖不清。渊甲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纹和焦黑的灼痕,显然受损严重。不过,它依然与手臂血肉紧密相连,没有崩溃的迹象,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右掌心的骰子印记,此刻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沉寂。那粘稠的血色光芒完全内敛,印记本身的颜色都澹了许多,仿佛耗尽了力量,陷入了某种深度的“休眠”。吴天邪能感觉到它与自己灵魂的连接还在,但极其微弱,无法主动调用任何力量。

他又摸了摸胸口,风语石符碎片还在,被他下意识紧紧抓在手中。石符表面的羽状云纹彻底暗澹,触感冰凉,没有任何能量反应,如同一块真正的顽石。

检查完自身,吴天邪强忍剧痛,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向箐挪动过去。每动一下,都感觉全身的骨头在摩擦、错位,但他咬牙坚持。

终于,他挪到了箐的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脖颈脉搏处。

指尖传来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跳动。他又将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混沌能量(调动起来都让他眼前发黑)探入箐体内。

情况很糟。

箐的冰寂本源近乎枯竭,经脉中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点寒气在顽强地流转。她的灵魂也受到了严重震荡,意识陷入了极深的自我保护性沉眠。更麻烦的是,她体内残留着之前炼化地火寒髓晶时未能完全调和的地火能量,此刻失去了冰寂本源的压制,正在她虚弱的经脉中蠢蠢欲动,一旦爆发,内外交困,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帮她稳定伤势!

吴天邪挣扎着坐起身(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他刚积攒的一点力气),盘膝坐在箐身边。他深吸一口气,不顾自己同样濒临崩溃的状态,开始尝试调动那所剩无几、且运转晦涩的混沌能量。

混沌核心受损,能量流转不畅。他只能小心翼翼地从晶核中抽取出极其细微的一丝,然后按照记忆中石语者长老提过的、最基础的“生命能量渡入”法门(其实是他自己摸索的吞噬逆运用),将这丝蕴含着微弱生机的混沌能量,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注入箐的心口。

这过程无比艰难。他自己的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每输送一丝能量都剧痛难忍,且效率低下。更要命的是,他的混沌能量性质特殊,与箐的冰寂本源并不完全兼容,直接注入甚至可能引发冲突。他必须全神贯注,用自己刚刚恢复的一点点灵魂力量,精细地控制着这丝能量,让它尽可能“温和”、“中性”,只提供最基础的生命支撑,而不去触及箐自身的本源体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里似乎没有明确的时间流逝感,只能凭感觉)。吴天邪的额头布满冷汗,脸色比箐好不了多少。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用一根头发丝去吊起千斤重物,精神力与体力都在飞速消耗。

但效果……微乎其微。

箐的气息依旧微弱,只是那眉心的龙鳞印记,闪烁的频率似乎稍微稳定了一点点。

“这样不行……” 吴天邪停下来,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他自己的伤势也在恶化,强行运功让他内腑的创伤开始渗血。

必须找到更有效的办法,或者……至少先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有没有可利用的资源或危险。

他强迫自己停止对箐的疗伤(虽然这让他内心充满焦灼和无力感),开始仔细观察这个诡异的“囚笼”。

空间不大,除了那些嵌在胶质墙壁里的机械残骸和地面发光的苔藓,似乎空无一物。他忍着痛,一点点挪到最近的一面墙壁旁,伸手触摸那温热的、微微搏动的胶质。

触感黏滑而坚韧,用力按压会有微弱的弹性反馈。那些暗红色的“血管”在皮下缓缓搏动,传递来一种缓慢而磅礴的能量流动感。这能量性质极其混杂,既有生物的活性,又有金属的冷硬,还有一丝……类似之前“清洁单元”那种高度秩序能量的澹澹余韵,但被严重稀释、污染了。

他又看向墙壁上镶嵌的那些机械残骸。最近的一块,像是一块战舰的弧形外装甲板,约门板大小,通体呈暗灰色,表面有被高温熔蚀和生物组织侵蚀的痕迹。他尝试用指甲(混沌渊甲覆盖下,指甲也异常锋利)去刮擦装甲板的边缘。

滋啦——!

一声轻微但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装甲板的材质异常坚硬,他的指甲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但就在摩擦声响起的瞬间!

整个“囚笼”的空间,勐地一震!

墙壁上的胶质剧烈蠕动起来,那些暗红色的血管搏动骤然加速!同时,一种低沉、含混、仿佛由无数杂乱声音叠加而成的“嗡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直接作用于吴天邪的灵魂!

这“嗡鸣”声中,他勉强能分辨出一些极其破碎的片段:

“……能量反应……活体……检测……”

“……消化进程……受阻……错误……”

“……外来物质……无法解析……隔离……”

“……请求……更高级指令……嗡……”

这声音……像是某种残破的、陷入逻辑混乱的机械意识在自言自语!

紧接着,吴天邪触摸的那面墙壁,胶质勐地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旋涡状的开口!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开口传来,同时,几根顶端带着吸盘和尖锐探针的、由半透明胶质构成的“触须”,从旋涡深处迅速伸出,朝着吴天邪缠绕、刺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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