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汉障不臣土 > 第459章 雄关破

第459章 雄关破(1/2)

目录

第一幕:冰城谋

函谷关,如同一头沉默的洪荒巨兽,匍匐在秦岭与黄河之间的狭窄喉颈上。

历经数十日的血火洗礼,这座天下雄关的城墙已遍布斑驳,箭垛残破。

关前土地被鲜血浸染成暗褐色,空气中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与焦糊气息。

慕容恪的耐心,如同精心打磨的刀锋。

在日复一日的佯攻、试探与心理压迫中,已臻极致。

他深知,面对邓羌、张蚝这等悍将据守的天险,任何急躁都是致命的。

他像一位最高明的棋手,不断落子,挤压着对手的生存空间。

等待着那稍纵即逝的、足以一锤定音的“神之一手”。

而关内的张蚝,这位以勇力冠绝前秦的“万人敌”。

此刻也清晰地感受到,那越来越紧的窒息感。

燕军如同附骨之蛆,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关内箭矢、滚木、火油都在急剧消耗,士兵的疲惫与伤亡,更是触目惊心。

他像一头被囚于笼中的受伤猛虎,空有撕碎一切的力气。

却被这冰冷的石墙与无尽的消磨困住,只能发出不甘的咆哮。

双方都已将弓弦拉至满月,函谷关这座战争熔炉,已积蓄了太多的能量与仇恨。

只差最后一颗火星,便能引爆一场足以改变天下命运的……终极烈焰。

时值深秋,北风渐起,带着刺骨的寒意,这一夜,月色晦暗,星子无光。

函谷关外,燕军大营如同星罗棋布的沉默礁石,唯有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慕容恪并未安寝,他卸下了“苍狼狩月”明光铠。

只着一袭玄色常服,静立于巨大的山河舆图前。

他那枚冰冷的“冰晶义眼”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幽幽寒光。

仿佛能穿透地图,直视函谷关墙体内部的,每一处应力结构。

阳骛静立一旁,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由“镜鉴台”宋该送来的密报。

“王爷,‘镜鉴台’在关内散播的流言,已初见成效。”

“有传言称长安为保西域,已决意放弃函谷,军心颇有浮动。”

“据内线所报,关内箭矢存量,恐已不足十日之用,滚木礌石,亦捉襟见肘。”

慕容恪微微颔首,指尖在地图上,函谷关的位置轻轻划过,声音平静无波。

“邓羌、张蚝,皆万人敌,若困兽犹斗。”

“我军纵胜,亦伤亡必巨,强攻,终是下策。”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帐外漆黑的夜空,感受着那愈发凛冽的北风。

“天时……将至矣。” 就在这时,亲卫通报,慕舆根求见。

如同裹挟着一身血腥气的狂风,慕舆根大步踏入帐内。

他那暗红色的“血鹰”鳞甲上,似乎还凝结着白日战斗留下的血痂。

他脸上带着不耐与焦躁,向慕容恪行礼后,便瓮声瓮气地道。

“王爷!这鸟关,到底要围到什么时候?”

“弟兄们日日佯攻,死伤不少,却总不让我‘血鹰骑’放手一搏!”

“再这么下去,士气都要磨光了!”

慕容恪转过身,看着这头被枷锁困住的暴躁苍狼,并未动怒。

他只是淡淡问道:“慕舆根,若让你放手一搏,你待如何?”

慕舆根不假思索,巨掌一挥:“自然是集中所有‘龙城铁骑’!”

“还有我的‘血鹰骑’,猛攻一点!就算撞,也要把这破关门撞开!”

“然后呢?”慕容恪语气依旧平淡,“即便撞开门……”

“邓羌、张蚝必率秦军精锐,死守门洞,以血肉之躯堵住缺口。”

“关内巷道狭窄,我军铁骑优势尽失,变成添油战术。”

“届时,函谷关将成为,吞噬我大燕儿郎性命的无底洞,你可愿看到?”

慕舆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

他崇尚力量,但并非完全无脑,知道慕容恪所言非虚。

只是这憋屈的围城战,实在让他浑身难受。

慕容恪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那坚硬如铁的肩甲。

“你的勇武,是撕开敌阵最利的尖刀,但尖刀,需用在最要害的时刻。”

“耐心些,破关之日,不远了,届时,自有你‘血鹰骑’尽情驰骋之时。”

安抚下慕舆根,慕容恪再次看向舆图,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

“明日拂晓前,于关前三百步外,依‘乙巳’图纸,筑冰城!”

“命‘镜鉴台’所属,将库存之水晶粉、硝石、鲸油尽数运抵前线,混入筑城之水!”

“再令军中,嗓门洪亮者,于冰城筑成后,齐声呐喊。”

“‘天降冰城,佑我大燕,函谷指日可破!’”

阳骛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领会了,慕容恪的意图。

这冰城,并非为了居住或长期防御,而是一个巨大的心理武器与战术欺骗!

以鬼神莫测之手段,一夜之间,筑起晶莹堡垒。

必将极大震撼关内守军,本就摇摇欲坠的士气!

同时,也能吸引秦军,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王爷妙算!”阳骛躬身领命,“臣这便去安排!”

慕舆根虽然不太明白,筑个冰城有什么用。

但听到终于要有大动作,也是精神一振,摩拳擦掌地,下去准备人力了。

中军大帐重归寂静,慕容恪独自走到帐外,任由寒风吹拂他的黑发。

他抬起手,感受着风中的湿气与寒意,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张蚝……且看你这‘万人敌’,能否敌得过这……天意?”

第二幕:锈关门

函谷关内,气氛比关外更加压抑。

张蚝按剑立于关楼之上,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关外燕军大营的动静。

他身上的明光铠多了几道深刻的斩痕,肩甲处甚至有些变形。

那是日前,击退燕军一次猛攻时,留下的印记。

连日不眠不休的指挥与亲自搏杀,让这位铁打的悍将,也显出了疲态。

邓羌如同一头焦躁的困兽,在张蚝身后来回踱步。

他手中的陌刀刀柄,已被汗水与血水浸得滑腻。

“哑哥!慕容恪这厮,到底在搞什么鬼?”

“天天像挠痒痒一样,打又不真打,退又不真退!”

“老子这口刀,都快生锈了!”邓羌的声音沙哑,充满了不耐。

张蚝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沙哑:“他在等。”

“等我们粮尽援绝,等我们士气崩溃,等我们……自己出错。”

他何尝不想出关,与慕容恪决一死战?

但他是守将,他的职责是,守住这座关隘,守住关中门户。

每一次燕军的佯攻,他都不得不全力应对。

因为任何一次疏忽,都可能成为,真正的致命一击。

这种被动挨打、不断被放血的滋味,比正面冲锋更加煎熬。

一名偏将匆匆登上关楼,脸色难看地汇报。

“将军,箭矢……箭矢只剩,最后五万支了。”

“滚木礌石,也已不足……火油更是见底,伤兵营已经人满为患,药材奇缺……”

张蚝的心,随着每一个字的汇报,不断下沉,他挥了挥手,让偏将退下。

“哑哥,长安的援军……到底还来不来了?”

邓羌停下脚步,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惶惑。

张蚝沉默。他收到的最后一道命令,依旧是“固守待援”。

但援军在哪里?有多少?他一无所知。

王猛丞相的算计,他猜不透,但他知道,丞相绝不会,轻易放弃函谷关。

可眼前的困境,却是实实在在的。

“没有援军,老子们也要守住!”张蚝猛地一拳砸在垛口上,碎石簌簌落下。

“告诉弟兄们,援军就在路上!让他们坚持住!我张蚝,与函谷关共存亡!”

他的声音在关墙上回荡,试图提振士气,但连他自己都能听出其中的一丝无力。

就在这时,关外燕军大营,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人声鼎沸!

“燕军夜袭?!”邓羌猛地握紧陌刀。

张蚝凝神望去,却见燕军,并未冲向关门。

而是在关前数百步外,开始了大规模的……筑城?

更令人惊骇的是,他们筑城用的,并非土木砖石,而是……水?

在无数火把的照耀下,可以看到燕军士卒,驱赶着俘虏和辅兵。

将一桶桶混合着,古怪粉末和油脂的冷水,泼洒在预先搭建的,木架结构上。

时值深秋,夜寒刺骨,冷水泼上,迅速凝结成冰!

一座晶莹剔透、在火光照耀下,反射着诡异光芒的冰之堡垒。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冰……冰城?”邓羌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关墙上的秦军守卒,也看到了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骚动!

“天哪!他们……他们在用冰筑城!这……这是妖法吗?”

“一夜成城……这怎么可能?!”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每一个守军的心头。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紧接着,燕军阵中,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天降冰城,佑我大燕!函谷指日可破!”

“天降冰城,佑我大燕!函谷指日可破!”

声音如同魔咒,反复冲击着秦军,已然脆弱的神经。

张蚝脸色铁青,他知道这是慕容恪的攻心之计,但他却无法阻止恐慌的蔓延。

他猛地抽出佩刀,指向关外,用尽全身力气怒吼,试图压过燕军的声浪。

“不要慌!不过是慕容恪的诡计!冰城再固,岂能挡我函谷天险?!”

“弓箭手准备!敢有靠近关墙者,杀无赦!”

然而,他的怒吼,在燕军那仿佛带有魔性的,呐喊面前。

在那座仍在不断“生长”的,诡异冰城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