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黑铁藏寂灭（1/2）

回到客安居那间简陋的客房，关上门，流云城夜晚特有的那种混合喧嚣似乎被隔开了一层，只剩下隐约的嗡鸣，如同遥远的潮汐。

油灯如豆，光线昏黄，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放大了的影子。

秦小凡坐在吱呀作响的木床边，将从坊市买回的那块黝黑铁片放在膝盖上，就着灯光仔细打量。铁片依旧冰凉沉重，表面的锈蚀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更加斑驳，手指抚过，只有粗糙的磨砂感。若非体内那丝微弱的共鸣提醒，以及购买时捕捉到的精纯寂灭气息，这实在就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废铁。

“到底是什么……” 他低声自语，尝试将一丝意念集中在掌心，学着吴道人偶尔提到的“内视”、“感应”之法，去触碰那铁片。但他对修行一窍不通，所谓的意念也只是集中精神而已，除了感觉铁片更凉了些，并无其他反应。

他又尝试将铁片靠近怀中那几张玄棺残页，两者皆是古物，或许有所关联？然而残页安静，铁片沉寂，并无任何互动。

正琢磨间，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随即是南翎清冷的声音：“小凡，是我。”

秦小凡连忙起身开门。南翎站在门外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是冒着热气的清水。“掌柜的说灶上还有热水，给你送些来。那铁片……可有什么发现？”

她其实也一直记挂着此事。秦小凡当时在摊前的异样反应，以及买下铁片后的郑重，她都看在眼里。

秦小凡侧身让她进来，关好门，摇头道：“看不出什么名堂，就是块凉冰冰的铁疙瘩。但当时的感觉很清晰，它里面……有种很特别的气息，跟你的……” 他顿了顿，不知该如何描述，“跟测灵石反应时，你身上那种清冷的感觉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更……更死寂一些。”

南翎将陶碗放在桌上，闻言走近，目光也落在那黑铁片上。她并未贸然伸手去碰，只是凝神感应。片刻后，她微微蹙眉：“我察觉不到什么异常。不过，或许可以试试这个。” 说着，她伸手从颈间解下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用红绳系着的桃花玉坠。玉质不算顶好，带着天然的、如同水墨晕染开的淡粉色纹理，被雕琢成桃花含苞的形态，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十分精致温润。这是她离开青溪村前，村里一位与她相熟的妇人送给她的，说是祖上传下的寻常饰品，戴着图个平安吉利。南翎虽觉式样过于柔美，但感念心意，便一直贴身佩戴。

“这玉坠？” 秦小凡不解。

“戴上后，偶尔会觉得心绪宁和些，似乎……与我这所谓的‘太阴之资’有隐隐的呼应。” 南翎解释道，她自己也说不清具体缘由，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她将玉坠托在掌心，缓缓靠近秦小凡膝上的黑铁片。

就在玉坠距离铁片还有半尺左右时——

异变陡生！

那枚一直沉寂的桃花玉坠，其中心淡粉色的纹理，忽然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散发出一种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月华般的清辉！而与之呼应，那块黝黑的铁片，表面斑驳的锈蚀竟如同活物般轻微蠕动起来！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在坊市感应时清晰强烈了十倍不止的、精纯无比却又冰寒死寂的灰黑色气息，猛地从铁片内部渗透出来！

这股气息并非烟雾，更像是一种凝聚的、液态般的能量流，带着一种万物终结、归于永恒虚无的可怕意蕴，甫一出现，房间内的温度骤降！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几乎熄灭！秦小凡和南翎同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灵魂深处升起，全身血液都仿佛要冻结！

而这股寂灭之气出现后，并未扩散，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径直扑向了南翎手中那枚正在散发清辉的桃花玉坠！仿佛那玉坠中微弱的大阴之力，对它而言是极具吸引力的“补品”或必须抹除的“异端”！

“小心！” 秦小凡瞳孔骤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梦境中那句“保护好她”的嘱托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在南翎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探出右手，一把抓向了那道扑向玉坠的灰黑色寂灭之气！

“不要！” 南翎失声惊呼，想要阻止已然不及。在她看来，秦小凡这举动无异于徒手去抓烧红的烙铁，甚至更可怕！那寂灭之气给她的感觉，足以瞬间冻结、侵蚀寻常生灵的一切生机！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超出了两人的理解。

秦小凡的手掌，毫无阻隔地抓住了那道灰黑色的气息！

预想中的冰冻、侵蚀、剧痛并未出现。那缕精纯的寂灭之气在触及秦小凡掌心的刹那，竟奇异地颤抖了一下，仿佛遇到了什么令它困惑又亲近的存在。紧接着，它没有挣扎，没有攻击，反而像是乳燕归巢、游子还家一般，温顺无比地顺着秦小凡的掌心劳宫穴，一丝不剩地、涓滴不遗地融入了进去！

过程快得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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