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太平久了(2/2)
辽东有常孤雏这等铁腕人物镇着,上下铁板一块,便是有那起贪心的官员,也不敢轻易伸手。
可山东却不同,如今虽兴旺,却无个能一锤定音的人物,就如一块肥美的羔羊,摆在了朝堂那些眼馋的官儿面前。
这些日子,南京朝堂上暗流涌动。
山东税银日日见多,商埠繁华,任谁瞧着都眼热。
那些在京里盘桓的官员,不管是六部的郎中,还是都察院的御史,私下里都在盘算。
有的想把自己的门生故吏荐去山东做个知府、知县,好借着地方上的油水捞些好处;有的则想让亲眷去管那商税、盐铁,这可是个能捞得盆满钵满的肥差。
就说那户部侍郎张迁,前日还在朝堂上夸山东新政好,转头便给吏部递了条子,要荐自己的外甥去济南府当通判。
还有那翰林院的编修李默,仗着是太子近臣,竟托人找常孤雏说情,想让他的表兄去青州管海贸。
这些心思,明眼人都看得明白。
有老臣私下叹道:“山东如今就像块没设防的粮仓,谁都想进去舀一勺。当年辽东有常公镇着,谁敢动歪心思?山东没这等人物,怕是要被这些蛀虫啃出窟窿来。”
消息传到辽东,朱雄英听了,眉头紧锁。他对常孤雏道:“这些人只想着自己捞好处,哪管地方百姓死活?若是让这些心术不正的人去了山东,怕是用不了多久,好不容易兴起的新政就要被搅黄了。”
常孤雏捻着胡须,沉声道:“太孙说得是。山东根基尚浅,若被这些人占了要害,土地要被重新兼并,商税要被层层盘剥,百姓刚得的好日子,怕是又要没了。此事,得让南京那边知道厉害才是。”
窗外的风刮得紧,恰似那朝堂上涌动的贪欲。
山东这块刚兴旺起来的土地,能不能扛住这些明枪暗箭,谁也说不准。
南京宫里,太祖朱元璋听了山东的风声,把太子朱标叫到跟前,沉声道:“山东的事,你去料理。那些想往山东塞人的,都给朕挡回去。”
朱标躬身应下,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在东宫多年,朝堂上这些弯弯绕绕见得多了——那些官员看似荐人是为了“辅佐新政”,实则个个揣着私心,无非是想把自家势力安插进山东,借那里的富庶中饱私囊。
真让这些人得手,山东好不容易理顺的田地、商税,不出一年就得被搅得稀烂。
次日,吏部递上一批荐往山东的名单,朱标看都没细看,直接打了回去,只批了八个字:“山东新政初定,需用实干之人。”
户部侍郎张迁不死心,托人给东宫送了厚礼,想求朱标通融。
朱标连礼盒都没拆,直接让人原封不动退了回去,还传话道:“张大人若真心为朝廷,不如多想想如何帮山东稳定税银,而非计较一官半职。”
翰林院编修李默仗着是太子属官,跑到东宫当面哭诉,说表兄如何能干,去青州定能助海贸更兴旺。
朱标端坐不动,淡淡道:“你表兄的才干,本宫亦有耳闻。只是青州通判一职,已选了辽东调去的老吏,此人跟着常孤雏办过三年海贸,比谁都懂边地商情。你若真心为国,该替朝廷贺喜才是。”
李默被噎得说不出话,讪讪退了出去。
不出几日,东宫定下的山东官员名单便公示出来——要么是从辽东抽调的干练老吏,要么是从地方提拔的清廉知县,竟无一个是京官荐来的门生故吏。
朝堂上那些想钻空子的,见太子这般态度,便知没了指望。
有那识趣的,悄悄收了心思;也有暗自嘀咕的,却碍于太子的威严,不敢再乱动弹。
朱标处置完这些事,回禀太祖。
朱元璋捋着胡须,笑道:“标儿办得好。这些蛀虫,就得用硬尺子量一量。山东是百姓的山东,不是他们谋利的工具。”
朱标躬身道:“儿臣只是觉得,新政不易,若被私心坏了,对不起山东的百姓。”
窗外的日头正好,照得东宫阶前的石榴树绿得发亮,恰似那山东地面上,正稳稳当当往前奔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