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春暖群花半开 他吻得温柔又小心(2/2)
林雁打了个哈欠,刚想说再待一会儿就回去,里面便传来女子尖声呼喊。
林雁精神一震,眼见着小丫鬟们蜂拥出来喊人,翻身往院子里跳,跟江重雪他们箭步冲进房中。
杨鸿梦为了叫睡着的阿芋迟了一点,但也紧随着前三人的脚步跟进了房,一进去,便倒吸一口冷气。
那位入赘的郎婿抱着兰小姐嚎哭不止,白日的儒雅一扫而空,挺拔的身躯佝偻着,哭得几乎气绝。
兰小姐七窍流血,同兰家口中前两位姑娘的死相一模一样。
江重雪反应得快,一把揪住郎婿的后衣领,把人给掀开。
郎婿猝不及防倒退好几步,才被顾吟歌眼疾手快扶住。
林雁见江重雪将手搭在兰小姐手腕上,屏息凝神,见他收手,紧张问道:“师尊,什么情况?”
“脉息已绝,但尸身温热,亡故时间不长,就在刚刚。”
顾吟歌一怔,开口道:“不可能啊!方才我们一直守在外面,那只厉鬼怎么可能躲过我们的视线下手?”
杨鸿梦点头道:“我们不可能一点鬼息都不曾察觉。”
林雁沉声道:“这血还在流动,的确出事没多久。”
她说着,回头看向失魂落魄的那个男子,开口道:“你们从一进门便看到兰小姐这幅样子吗?”
男子颔首:“我们一进门,便看到她躺在榻上,一动不动。丫鬟们以为她睡熟,催促我来叫她,可我上前,却发现她没有了气息。紧接着,她的口鼻便流出了血液……”
再然后,他们就都知道了。
江重雪缓缓开口道:“尸身没有鬼气。”
林雁阻拦不及,他平静地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她为人所杀。”
听闻此言,郎婿一惊,身子晃了晃,险些晕倒,而后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做!”
林雁斜觑他一眼,语气沉沉:“比起动机,我更想知道手法。我们方才可都守在外面,没看见有人进来。”
杨鸿梦颔首:“死法很关键,如果是毒药的话,只要提前下在小姐的吃食中,等待毒发,人不用在场也能完成杀人。”
话正说着,江重雪已经用手帕拈了兰小姐口鼻逸出的血,查看血液状态,不多时,他开口道:“荆蛇毒,可令人瞬间毙命。”
林雁反应得快,掰开兰小姐的嘴,仔细查看后,道:“口中并无食物残余,不是吃东西造成的。”
伸手准备去收拾点心留待查验的顾吟歌缩回了手。
杨鸿梦拿起旁边的茶壶,蹙眉道:“是水?”
“那茶杯也不该离那么远,”林雁拧着眉头,摇头道,“从入口到毒发,她没有时间从桌边回到床上。”
几人正简单查看现场,小丫鬟叫来的人便到了,来的也只是府中人,也不知道他们去叫了官府没。
最先迈步进来的是兰夫人,她远远看见小女儿死状,哭叫一声,还没来得及上前,便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林雁想了想,擡手指向那位郎婿,转头对犹犹豫豫的家丁道:“先把这位姑爷控制起来。”
原本处于丧妻之痛的青年止住泪,仰起头来,不敢置信道:“你怀疑我是凶手?”
“配合调查而已。”林雁颇为冷淡道,“而且,最后一个离开兰小姐屋子的人就是你吧。”
“我离开这里是下午,事实若如你们所言,卿卿死于毒物,且为瞬间毒发,刚遇害没多久,第一个发现她尸身的人也不只有我,我根本就没有动手的时间!”青年愤愤道。
这一点她的确没想清楚,林雁目光下落,突然看见床边堆叠的一沓纸,开口道:“这是什么?”
“我与卿卿从前的信件,”青年神伤,“大抵是她想在正式成婚前,再看看我们从前的情诗。”
林雁听罢,探手拿过信来检查,上面的确写了几首情诗,看得她牙有点酸。
没啥有疑的,一想到兰小姐是在甜蜜地看两人从前的往来情书时亡故,不由得让人作叹,真真是凄美悲凉。
林雁其实有点怀疑是这郎婿动了什么手脚,让小姐在他们来时昏厥,他同丫鬟们一起进屋,谎称小姐已死,然后趁丫鬟们跑出去的功夫用毒毒死小姐,最后开始演戏。
时间紧了些,但不是不可操作的。
但操作的难度也很大,比如,万一他走前迷昏了小姐,这期间任何一个人进门都会破坏这个计划,除非他能掐算到小姐不允任何人进门……
林雁捏着那些信,脑袋里某根筋隐隐作痛。
信的内容没什么好琢磨的,林雁看了看就把它收进了乾坤袋中,这一动脑,肚子又唱了空城,杨鸿梦听她肚子咕咕叫,送她回房时,还特意给她塞了一包点心让她睡前垫垫肚子。
林雁在床上坐正,有些焦虑。
现今到底是死了人,她睡也睡不安稳,且心底有八成偏向真凶为那名赘婿。
可动机和手法她都没太想明白。
手法不多赘述,动机呢?
不过是做个赘婿,他再不情愿,也不该搭上自己的前程杀人,卸磨杀驴也不必这么着急。若他以后当了官老爷,有钱有权,有的是人替他动手。
现今杀人,倒像有什么个人恩怨。
可那又有什么个人恩怨呢?就算兰小姐像林雁猜测般并不喜欢他,只是想借他摆脱兰家姑娘既定的命运,他也没必要恨到杀死她吧?
况且,他也因此得到读书的钱,夫妻做不成,仁义也在啊!
林雁摸出点心吃着,不太安心,又找出那些情诗来看。
两位文采都不俗,一个高门小姐,一个文人,字里行间情愫缠绵,不必露骨,也让人心神微动。
林雁没来由走神想到了江重雪,脑中画面定格在他那双澄澈而深情的眼上。
回过神来,林雁拍了自己一巴掌,咬牙切齿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不知是不是这一巴掌打重了,她不但没有清醒,反而更混沌了。
林雁撑着晕乎乎的脑袋,后知后觉自己中了招。
她攥紧手里的信纸,将他们一股脑塞进乾坤袋中,而后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摇摇晃晃往门的方向走去。
在这无力的混沌中,她意识到一件事。
纸上有迷药,方才她一边看,一边吃点心,药便顺着手沾到点心上,进了她的嘴里。
那位兰小姐应该也是如此中了招,那赘婿提前在纸上下了药,在离开前不知说了什么,让兰小姐在他走后翻看信件,旋即被迷昏。
至于他到底说了什么……又怎么样能算准兰小姐会不让旁人进来打扰她……头好疼,想不明白。
林雁跌跌撞撞扑到门边,哆嗦着手拔门栓,好不容易重影下摸索着打开了门,开门的声响在她耳畔爆发出刺耳的嗡鸣,林雁颤抖着捂住了耳朵。
这种滋味真的不好受,脑袋像被人捶打一般又晕又疼,耳朵里也吵得要命。
在被无边恐惧与烦闷包裹之前,一道令人安心的白色衣角伴随着夜风,吹拂进她的眼帘。
林雁睁着雾似的眼,恍惚看向来人。
江重雪也是如此垂首看她,见她迷迷糊糊不言语,不由得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耳朵随着他声音的传出,鸣响持续而尖锐。
林雁痛苦地拧着眉,大脑一片糟乱,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江重雪目光下落,看到她踩在冰凉地面赤/裸的足,二话不说便揽住她的腰把她抱起,让她踩在了他的脚上,而后问道:“为何不穿鞋?”
他说着,意识到什么,侧目去看屋里,开口道:“屋中有异?”
他以为她是被吓到了,一个个问句抛出,想知道她的困苦,可他不知道,他越说,林雁越痛苦。
吵……好吵……
吵到她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只知道脑袋跟埋满炸药一般,他每说一句话便爆炸一次。
她想让他别说话,可舌头好像被钉死一样,僵着动不了。
她想用手把他嘴捂上,可脑袋里还有这手上有迷药的认知,只敢将手落在他的腰上,不松不紧地抱着。
于是,她就只好用现今唯一能自由活动的东西堵住了他的嘴。
一片温软抵上江重雪的唇,他眼睁睁看着她迷迷瞪瞪的眼在他眼前放大,没有躲,甚至在两唇相抵前,他自动停止了说话。
多少还是带了点潜意识的映射,林雁在耳畔嗡鸣休止后也没住口,抵住那片薄薄的唇瓣,牙齿又啃又咬。
把那唇肉当做棉花糖一般啃够了,林雁才有住口的意识。
是想起这种亲吻不合规矩吗?不是。只是她恍惚想起来,她口中应该也会有迷药的残留。
猛然意识到这一点,她双手松开他的腰,改为抵在他的胸口,想要退开,却不防后腰突然被人扣紧了,而后被人抱到屋中,抵在门后的墙边,由主动改为被动,由猎人变成猎物。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托住她的下颌,动作轻柔,却带了点不由分说,让她不断仰头,承受他轻而沉醉的亲吻。
他吻得温柔又小心,偏生这把温柔刀将她斩落马下,再也抢不回胜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