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现代 【和糙汉警察的心跳……(2/2)
不久,江沉也随着人群走入刑房,室内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和焦糊味道。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血肉模糊的人,心猛地一揪,却只能强装镇定。
“都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你们该知道这些人的下场!”
刑房里,血流了一地。
头顶灯泡忽明忽暗,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江沉眼睁睁看着,看着他的同僚被施以惨无人道的酷刑,那浓烈的血腥气和腐肉的气味混杂,让他忍不住牙关打颤,却只能狠狠克制着心里的恨意。
“把刀给他们,你们每个人,都给我从这人身上剃下一片肉来。谁要是下不去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直接视为叛徒处置!”裴彦州的声音如同蛇蝎般阴鸷,似要扎入所有人耳膜。
有人动了,江沉的额头冒出冷汗,汗珠顺着他紧绷的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血污之中,溅起一小片血花。他什么也阻止不了,甚至等会还要做伤害同僚的刽子手……
凄惨的哀嚎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江沉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地狱,每一秒都是无尽的煎熬。
轮到他了,江沉接过刀,刀刃折射的猩红刺得他眼眶发烫,而地上的人已经看不出原本样貌。捅人、割肉这种事他看过无数次,甚至为了融入他们,他也交过投名状,但这是第一次,他要对自己的同僚下手……
周围那些冷漠的目光纷纷投向他,都在催促他赶紧动手。江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举起了手中的刀。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无尽黑暗吞噬,只剩下一片令人绝望的黑。他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浸透了衬衫,黏腻得让人窒息。
裴彦州倚着鳄鱼皮沙发,把玩着手里染血的柳叶刀,一脸玩味地看着江沉。
“裴彦州!”
突然,少女的喊声刺破死寂。
江沉浑身一震,擡头就看见褚羽从刺眼的光亮处冲来,身后的人被她甩得老远。
她白得晃眼,跟这片血腥地狱格格不入。
“你们他妈愣着干什么?拦啊!”裴彦州瞬间起身,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他怒吼着让人赶紧挡住少女的视线。但众人的反应速度却不及少女的身法,不过眨眼间她就冲入了刑房。
“别看,这里脏……”
裴彦州僵硬地解释,声音里带着紧张。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手血污,竟不敢靠近眼前的人。刑架被众人挡住,但地上蜿蜒的血河却悄悄爬上少女鞋尖……
褚羽扫了眼地上血肉模糊的人,眼泪说来就来。
她走上前握住裴彦州的手,白嫩的手指抚掉男人手上的血污,绝色的双眸轻轻颤抖着。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裴彦州已然懂了她的意思。
他的眼神有些躲闪,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褚羽抓得更紧。
“你不懂。若放了他,死的就是我们……”裴彦州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挣扎。
听到这话,褚羽在心里翻着白眼,她又不是毒/枭,谁跟谁是我们?但面上却越发楚楚可怜,她一步也不肯退,只是默默垂着泪。
看着她落泪,裴彦州的喉咙发紧,他这辈子最恨被人威胁,但此刻,却被两滴眼泪缴了械。
“……好。”裴彦州终于败下阵来。
褚羽还以为得逞了,刚要破涕为笑,却没想听到他下一句说:“但治好了也得关水牢。”
“你——”
褚羽快被气死了,她眼中的泪光都还未散去,便又被愤怒取代。下一秒,她突然抓起刀抵住颈动脉,刀锋压出的红痕让两个男人同时瞳孔骤缩。
“那你要关就连我一起关,反正你也从来都不在乎我每晚都会做噩梦……”
“你疯了?”裴彦州几乎是下意识劈手夺刀,刀刃在他掌心豁开血口。
褚羽贡献了自己这辈子最卖力的演技,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最终还是靠着苦肉计让裴彦州松了口。
“好,不再罚了,只不过是永远留在这里,好吗?”说着,他擡手擦去少女眼角的泪,却在她白皙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他皱了皱眉,从内衬里掏出一条丝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脸上的血迹……
江沉站在阴影里,目睹了全程。
少女白裙上沾染的血迹像极了雪地里绽放的红梅,美得惊心动魄。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蜷曲,视线一刻也未曾从褚羽身上移开。
褚羽执意要看着那人被医治。小弟们陆续退下,江沉也没有理由再呆下去,他随着人群走出地下室。脚步沉重,不知该想些什么。
这种场面他见过两次,以后还会更多,毕竟他们这种人,哪怕是回了国也有可能被报复。以前他不怕死,现在,他却怕死得太早......
窗外,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江沉的心跳声混在风里,一下比一下重。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可那属于她的气息仿佛早已弥漫在周遭的空气中,早已无处遁逃。江沉清楚地知晓,从这一刻起,他的世界彻底变了。
他有了新的牵挂,他想活着出去,和褚羽一起。
……
.
晚上,裴彦州强硬地留下亲自帮褚羽处理脖颈的伤口。
房间里,灯光昏黄。
裴彦州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纱布和药膏,看起来温柔无比。但褚羽被这男人故意找借口的揩油的举动整无语了,他又不会包扎?还不如让她自己来呢。
“你到底会不会啊?”褚羽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裴彦州擡起头,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我当然会,以前没有下属,都是我自己来的……”说着,他竟顺着这个话题开始讲述自己的曾经,像是试图用他那悲惨的经历引得她心疼。
他的声音极其温柔,但褚羽满心不耐,看着立在门外只露出个衣角的人,褚羽撇撇嘴,为没找到能眼神吐槽的对象感到失落。
江沉靠在门外的墙上,指尖烟已经燃尽,烫得他指节发麻。他听见里面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裴彦州那故作温柔卖惨的嗓音,真是恶心的透顶。
操,搁这装大尾巴狼。
被他害死的人不惨吗?穷就可以贩/毒了?
江沉在心里冷笑,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拖出来捅死泄泄愤。
屋内,裴彦州的声音再次响起:“当年在Y国,我才十七岁,为我挡枪死的兄弟有一个弟弟,现在帮我管着南边的那块。阿羽,你看,我不能倒下,跟着我的那群兄弟都要靠我养……”
“好好好,你最好了,那给我讲讲,那群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小弟……”褚羽突然软下声调,撒娇般的安抚。
江沉太阳xue突突直跳,她又在套情报。前几天刚用这招套出两条走私路线,没想到,现在连美人计都升级了,声音居然能这么软。
裴彦州今天像是被褚羽打动了,帮她上药的时候讲了很多曾经的事。
直到再也听不到有用的信息,褚羽开口了:“嘶———你弄疼我了!”
“我错了,别气,我再轻点。”裴彦州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
江沉闭上眼睛,尽力屏蔽那恶心的声音。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褚羽仰头时露出的那截白皙脖颈和她落下的眼泪,虽然明知道她每次都是装的,但那些画面却依旧深深刺激着他的心。
“好了。“裴彦州的声音终于又响起。
褚羽轻哼一声,满脸嫌弃地说:“哼,换别人早就弄好了。”
裴彦州:“阿羽,你知道的,我对你是认真的,所以容忍不了别的男人碰你……”
听到这话,江沉翻了个白眼,痴心妄想啥呢?他都没想过让褚羽只跟他,这狗东西还梦上了。
“呵,那陈馨为什么可以?你下次不想出个解释休想来见我!我要休息了,你赶紧走吧。”褚羽推他,只想着赶紧打发了这个做白日梦的普信男。连她的前男友们的头发丝都赶不上呢,居然还敢提这种要求,真是活久见了!
听见这话,江沉失笑,但在裴彦州开门出来的瞬间,他又迅速收敛了笑容,脸上换上一副恭敬的神情,送他离开。
等裴彦州带人走远,江沉回来,反手甩上门。他走到褚羽身边,低头看着她脖颈上的纱布,语气里带着几分痞气:“演得不错啊,差点连我都信了。”
褚羽擡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怎么,吃醋了?”
江沉嗤笑一声:“吃醋?老子是怕你玩脱了,真信了他的鬼话,把自己搭进去。”
“你没事吧?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就这样?”褚羽不高兴了,拿枕头砸他。
江沉没躲,任由枕头砸在胸口,他低头看着褚羽气鼓鼓的脸,心里莫名一软,却又忍不住嘴硬:“你刚才那眼泪掉得跟真的似的,老子都差点信了。”他盯着她晃动的脚踝,喉结重重一滚。
“呵,有事就说,没事就赶紧走,累死我了。”说完,她直接掀开了被子。
江沉一噎,没事就不能找她了?
他盯着她随意搭在床沿的脚,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不该有的画面。
“行,我走。”他咬着后槽牙,转身就走。走廊冷风灌进肺里,他的脚步却越来越急,脸上严肃的表情把巡视的人吓得贴着墙根溜。
“江哥?”
“看你爹看!”
那马仔吓得一哆嗦,赶紧溜了。江沉靠在楼下墙上,摸出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呛进肺里,却压不住心里那股躁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