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误会 蒙梨神色不停的变幻,终于破涕为……(2/2)
关于育婴堂,按理是比粮站,书院要简单的多的事,可没人想到,赵苏却是最为慎重,迟迟没有拿出成熟的方案。
理由是粮站面对的农人,书院面对的读书人,怎么说都是成年人,派人宣讲清楚便知怎么运作。就算其中出了什么问题,可以告官,也可以告太子府驻地监督的人。
可是育婴堂,面对的却是孩童,一旦有所差池,根本无力表达思想的幼儿,就算能开口说话,也不知道该去何申诉的孩童,被大人威胁恐吓的孩子,是没有办法揭露不法之事的。
所以他才一再推翻自己的想法,直到想到蒙梨准备修建的妇幼保健医院。如果能将育婴堂和妇幼保健医院,进行联动,一起筹划兴建,是不是就可以解决这个矛盾。
蒙梨神色不停的变幻,终于破涕为笑,脸颊飞起红云,不好意思道:“你又不早说。”
赵苏故意偏过头,气哄哄道:“谁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蒙梨把头拱到赵苏怀里蹭来蹭去,双臂围绕到他腰间,用温柔的恨不得能滴出水的声音撒娇道:“是奴家不好,奴家以后再也不敢了。”
“真是的,是不是又有人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有子婴和福安还堵不住这些人的嘴吗?”赵苏心说,他还有二十几个弟弟呢,这些人到底操的那门子心。
现在倒是一副为你好,生怕你子嗣不丰的忠心模样,历史上秦皇子女全数被屠的时候,你们这些人又在哪里呢?
“奴家不听他们的,只听公子的。”蒙梨重新找到主心骨,声音里也多了一丝俏皮嚣张。
“听我的,那咱们给福安再生个弟弟妹妹。”
蒙梨气得拿拳头捶到他胸口,“快给我说说妇幼保健医院和育婴堂的事。”
好吧,一个沉迷美色,一个沉迷事业,真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啊。
妇幼保健医院首先就要找郎中和稳婆坐诊,会有病床供给需要观察的病人或是产妇。干脆就直接再扩大一点规模,用一半的位置来安置弃婴,照顾这些孩子的人,可以和医院里帮忙的,是同一班人。等这些孩子长大了,也可以在医院里帮忙,还能从里头挑聪明伶俐的出来继承郎中的衣钵。
总之,有医院在旁边看着,再加上巡视,育婴堂出问题的可能性就会小得多。
中国历史上,好几个朝代都有育婴堂一类的机构,可民间却没有多大的反响。
问题同样出在,管理育婴堂的是官方机构,无人监督之下,将福利机构办成了牟利的场所,育婴堂里的孩子如果能选择,他们恐怕更愿意选择流浪。
“公子的想法真好,奴家要好好想一想怎么办好这件事,不能有负公子所托,更不能因为轻信而托付给心思叵测之人。”
“有些人你是看不出来的,选人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在于监管。同一个人,在有人监督和无人监督的情况下,表现也会不同。”
赵苏和蒙梨聊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子婴也蹬着小腿爬上床,头歪在赵苏的腿上,睡得香甜。
“这个臭小子,我正要找他。不敢去挖他皇爷爷的树,就把我种的几颗茉莉花都给祸害了。”赵苏看到子婴就气不打一处来,能跑会跳的男孩子,那叫一个鬼见愁啊,真正的无法无天,这天上地下就没有他们不敢去,不敢做的事。
“你以为他不敢,把他皇爷爷的树砍了当柴烧,在御花园烤肉串的事,你是不知道吧。幸亏三斗大监帮忙遮掩过去,重新弄了一颗一模一样的种上,这才没叫父皇看出端倪。”
“还有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蒙梨无奈道:“你整天那么忙,谁敢拿这点小事去烦你。”
“你就没打他一顿。”赵苏不满道。
“手还没举起来,一群人就来劝,他倒是鸡贼,躲到水娘的屋子里不出来。晚上还要水娘陪着他睡,把水娘哄的哟,不知道多开心。”
赵苏也举起了手,但是落到子婴肉乎乎的身子上时,却变成了轻轻的抚摸。轻拍儿子肉墩墩的小脸蛋,“别吃太胖,会长不高。”
蒙梨翻了个白眼,嘴里说知道了,心里却想,说的好像你养过孩子一样。
赵苏也不过说说而已,蒙梨的身高在古代女人中,算是高挑挺拔的,儿女的身高一般随母亲,绝不会矮就是。
翌日,赵苏便召门下属官前来,一问才知,这个时候女子识字的当真是凤毛麟角,只找出三个人来,两位是属官的妻子,一位是属官的妹妹。
蒙梨当即便给这三人发了贴子,请他们每日过府说话,顺带提了妇幼保健医院和育婴堂一事,三人心里怎么想不知道,但表现出来的却是十分愿意给夫人帮忙。
“我也给你们发月俸,和那些男人一样。”蒙梨很是高兴,多了几个识字又懂人情事故的,她遇事也好有个商量,心情都跟着好了许多。
三人均称不敢,蒙梨却不以为意,“也不知道你们去过新村没有,那边的女子大多会出来工作,一样养家糊口,没人t敢说一个不字。”
蒙梨一脸骄傲,在她心里,自小就不服气因为女儿身,她就什么都不能干。好在公子支持她,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三人当中,只有未婚的东方雪在新村呆过,闻言面露向往,“如果不是兄长反对,我差一点就去香料坊应聘。”
蒙梨笑道;“那是你兄长迂腐,香料坊里都是女儿家,大家一起做事一起赚钱,有什么不好的。总有人说不合规矩,这天底下哪门子的规矩不许女人出来做事了。妇好领兵打仗的时候,可有一个男人敢说她不该抛头露面。”
这三人自然不会反驳蒙梨,跟着说说笑笑,刚搬来咸阳没去过新村的官夫人,都声称自己要找机会好生去新村瞧上一眼。
几个女人回去说给自家丈夫和兄长听,男人们都自动忽略了月俸和女人外出做事这两件事,而是注意力都集中在,“好生伺候夫人,太子只有这么一位太子妃,感情甚笃,下头又有嫡长子,地位甚是稳固。”
女人们自是称是,不用家人提醒也知道,这是登天梯,万万不能丢。
东方常的妹妹东方雪,也是三个女人中唯一一个未婚的女子,当哥哥的自然要多叮嘱几分,省得她不知人情事故,得罪夫人。
东方雪的嫂嫂一脸羡慕道:“咱们雪儿果然是有福气的。”
东方常颔首道:“这话不错。”
自从妹妹从老家过来,好事便一桩接着一桩,先是被任命为太子府属官,然后是跟着徐悠办差,现在妹妹还能在夫人身边侍奉,说是福星也不为过。
等东方雪告辞回到自己的房间,东方氏眼珠子一转,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东方常,“你说,夫人叫雪儿到身边侍奉,是不是在挑人。”
“挑什么人?”东方常一脸莫名其妙。
东方氏一下子急了,“你这榆木疙瘩,太子身边只有一个太子妃,你觉得能长久?”
“说什么呢,怎么可能,太子是何等尊贵之人,若是想纳妾,多的是世家嫡女往府上送。”东方常哈哈大笑,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主要是觉得自家小门小户,不可能有那个福气。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东方氏急了,若是小姑子能嫁进太子府,那该有多好,自己是不是也能算皇亲国戚。
东方常嗤笑一声,“你就熄了这个心思吧,不可能的。”
夫人不是第一次召门客家的夫人们去坐客说话,有些人就能讨得夫人喜欢,三不五时的能够进府。可是自家的婆娘,不是没到跟前去过,可惜完全入不了夫人的眼,见过一次就再无相召。
她自己只说是有小人作祟,但东方常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言语乏味,见识又窄,就是拍马屁都直统统没有一点美感和新意,又怎么可能讨得夫人喜欢。
“妄想终归是妄想,你少拿自己的想法去推己及人。”东方常敢说,妹妹只要稍微露出一点这方面的意思,怕是立刻就要被送回来。若是夫人是个善嫉心狠的,说不得人都回不来。
警告自家婆娘一番,东方常想了想,这事没法跟妹妹说,但她应当是没方面的心思,就干脆避而不谈。
东方雪隔日进府之前,嫂嫂特意给她送了一对红宝石的石榴花耳坠子,说是衬她的皮肤,显得人比花娇,不能让别人给比下来了。
不好拒绝嫂嫂的好意,东方雪戴上新的耳坠子,却在进府后,偷偷摘下来放进荷包,匆忙将自己的旧银耳坠子换了上去。
几日里下来,另外两位官夫人都有些吃不消,太子妃还真不是说着玩玩而已,而是动真格的。整日里开会,出主意,拿方案,写预算,看施工图纸,忙得不亦乐乎。
只有东方雪,每日都是劲头十足,自从跟在夫人身边,就如同推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有趣。辛苦归辛苦,她却沉湎其中,甚至爱上这种感觉。
看着一个个方案从自己手里写出来,为了施工图纸的优劣缠着哥哥给自己讲相关的知识,为了看懂预算,又去国立藏书馆借了书回来学习新的知识。
慢慢的,有一种夫人所说的,成就感的东西,从心里冒出来。比起穿上最美的衣服,吃最好吃的美食,住最好的房子这些享受,成就感也许没有实质的好处,但这种全身心冒出来的喜悦,比之前头这些享受更加让她满足。
东方雪并不知道,她已经比之这个时代的许多人大大跨越了一步,从物质追求上升到精神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