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所谓风景 所有的山,不都是一个样……(2/2)
驿站的门口,那是相当的热闹,两方人马围在院子门口,互不相让。
赵苏赶紧策马上前,看到公子白和蒙贤正跟人理论着什么,侍卫围在旁边,将他们牢牢护住,这才跳下马。
“怎么了,这是?”
“大哥,他们欺负人。”公子白跟快,三言两语讲的清楚。
明明是他们先到的,小月都带着人在清洗厨房了,结果这群人赶到了,非要强占客房。
赵苏看了对方一眼,韩书立刻上前交涉,先找出驿站的驿头,“他们是哪家的,办的什么公差。”
驿站是有规矩的,优先级是朝廷送军情,送奏折等来往的人马,其次是出门办差的官员。这两类人住驿站分文不付,不仅要住最好的房间,还要免费供应饭食,甚至特殊情况下,还要提供换马服务。
然后是不办公差的官员,只要是官员甚至吏员,都可以住进驿站,只需付一点基本的费用即可。
至于非官员的普通人,可以住,但收费比照外头的客栈还要略贵一点。如果驿站里官员住满了,普通人就是出再多钱,也一样会被拒绝入内。
所以韩书有此一问,对方若是办公差的,那就好好叨叨,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公子又不想暴露身份,各退一步好商量。
驿头嘿嘿一笑,“我可不知道大老爷们的事,你们自己商量好了再找我。”
直接撂了挑子,不管这茬儿。
韩书听到耳朵里,只觉得刺耳极了。这项政令才多长时间,就开始变味了。
再一看争抢驿站的人,轻车简从身背弓箭,牵着猎狗。一看就是本地人出来打猎的,绝不是什么出门办差的官吏。
恐怕是经常过来的本地人,与驿头相熟,所以他才偏帮。
韩书冷笑道:“要是送军情的信使过来,你是不是也要他跟人争个先后。”
驿头看了韩书一眼,阴阳怪气道:“唉哟喂,您可别吓唬我,爷爷我也不是吓大的。当初爷爷上战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穿着开裆裤玩泥巴呢。您要是官爷,就拿文书出来,拿不出来,就免开尊口。”
他又不傻,选择旁观自然是搞清楚了对方的身份。那个孩子都说了,他们是贩货的商人,那还有什么好说t的。
韩书忍着气拿出少府给他们置办的文书,级别有点低,但拿来住驿站足够了。而且也不容易引人注意,反正人人都知道,很多商人都和少府有合作的,走关系开一份文书出来,并不是难事。
驿头看到对方真的拿出文书,还吓了一跳,再看到少府盖的戳,冷哼一声,态度极不友好道:“进来吧。”
另一方也看到韩书拿出文书,立刻有个中年人上前打圆场,拉住和蒙贤对峙的孩子,辩认了一下走到赵苏面前。
“这位大人,两个孩子的意气之争,我看就这么算了吧。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何必伤了和气呢。”
赵苏微睇他们一眼,刚才驿头偏帮,大人就将半大的孩子推出来打擂台,现在知道讨不了好,就出来打圆场。
微哼一声,原本遇上这种事,按他的性格,真的会想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分几间房给他们,大家挤挤也就是了。
可这种态度,就别怪他小气,直接不理这些人,走到驿头面前,“我们人多,所有房间都包了。”
驿头可惜的要死,如果让本地人住下,他能多一大笔收入,都被这队人马给破坏了,太可气了。但他好歹不敢破坏驿站的规定,只能嗡声嗡气道:“我们人手少,忙不过来,你们自便。”
意思是什么都不管了,你们自己来。
其实就算他想管,也没人让他上手,新村人人都知道公子有洁癖。伺候的人要守一大堆的规矩,最重要一条就是天天洗手,勤洗澡。卫生习惯稍差一点公子都无法忍受,怎么可能让这个浑身脏兮兮的驿头靠近。
“这位大人贵姓,在下陈旁,交个朋友。”
“没兴趣。”赵苏轻飘飘丢下一句,如果不是他有礼貌,这一句都懒得说。
陈旁气得脸色发紫,他是城父县县令的族亲,还从来没有人这样给过他难堪。况且今天他是带着县令的少爷出来打猎,要是被人下了面子,县令也脸上无光。
可是这群人拿着文书,陈旁忍住一时之气,去找驿头说话。
驿头对陈旁这个散财童子的态度就好得多了,见他打听,十分不屑道:“什么啊,拿着少府文书的商人,占着个办差的名头,只怕里头没有官身。不过咱俩关系好,我也不能坑你,我跟你说。”
到了这个说字,就不吱声了,陈旁会意,脸上堆着笑将一个钱袋塞到对方怀里。心里暗骂驿头,平时他付房钱时总会多给,这会儿一句话罢了,还得单另出钱买消息,真不是个东西。
驿头收了钱袋子才道:“那几个护卫不简单,绝对是见过血的老兵。”
杨瑞和父子和侍卫首领,因为在军中的人头熟,所以这种地方压根没有露面,只有几个侍卫在外头充作护卫。
“怎么会这样?”这逻辑不通啊,一面是无足轻重的商人,一面护卫又是见过血的老兵。
驿头撇撇嘴,“这还不简单,东西是少府看重的,用来盯货的人呗。商人嘛,就是个跑腿的。”
陈旁明白了,拱手谢过。驿站的房间,会被驿头弄出几间当柴房,有实际需求的时候,柴一搬开,就是客房。
陈旁住进对外宣称的柴房里,总算安顿下来。县令的少爷比蒙贤还要小一岁,此时气鼓鼓的拿着自己的弓箭拍着床榻,“凭什么我们住柴房,让他们住客房。”
“唉哟我的小爷,他们有文书,驿站有驿站的规矩,就是大人来了,也得认。您不是要上山给虞姬妹妹打一只白狐吗?何必跟一些闲人生气。”
陈少爷还在生气,毕竟是小孩子,气性大。
陈旁眼珠子一转,“他们总得从县城路过,到时候找个由头让他们给少爷磕头认错,不然就不让他们走,怎么样?”
陈少爷这才高兴起来,拿起弓箭道:“快快,我们去猎白狐。”
一行人刚出门口,就看到蒙贤带着一群人已经走到了半山腰,一看就是去打猎的。
“连打猎也要跟我抢。”陈少爷大怒,一挥手,“都给我跟上。”
跟,是跟不上的,蒙贤和蒙家的武卫,又岂是县令家的陈少爷带着区区几个衙役捕快可以比的。
没追出去多远,蒙贤就已经将他们甩的看不到人影。
陈少爷都快气哭了,使劲踢着地上未曾融化的积雪,“摔死他们。”
陈旁陪着笑,“咱们的目的是猎白狐,不然去阳翟的时候,拿什么礼物送给虞姬妹妹。”
“对,我思来想去,亲手猎得的才最能代表自己的心意。”陈少爷想到虞姬妹妹,瞬间满血。
蒙贤看着眼前跑过的白狐,摇头道:“不要不要,弄点能吃的,狐貍肉怎么吃。”
“这狐貍皮能卖得上大价钱呢。”侍卫有些可惜。
蒙贤嗤笑道:“不就是皮子吗?改天送你去九郡,随你挑,我保证让你挑到吐。”
从九郡回来的蒙贤,还真看不上皮货,咸阳城好几间大皮货铺子,都是他家的,他一个男人,对皮子没什么特殊爱好。特别是铺子里最热销的白狐貍皮,红狐貍皮,娘里娘气的,没意思。
侍卫们大笑,也同意不在狐貍身上浪费时间,他们出发的时候已经不算早了,小月厨娘还等着他们的新鲜食材呢。
不多时,山鸡兔子已经打了不少,用绳子串着挂在身上。
“这趟出行,还是第一回出来打猎呢,就带这点东西回去吗?丢脸。”这个年纪最是爱面子的时候,看着这点猎物直摇头。
侍卫知道少爷的心思,“不然我们再深入一点,要是能打只鹿就好了。”
“对啊,烤鹿肉喝鹿血,光想想都要流鼻血了。”
“得了吧,荒效野外吃鹿肉,别补太多,憋爆了。”公子不在跟前,侍卫没了顾忌,各种荤段子频出。
有人“嘘”了一声,“快看,是不是羚羊。”
“是一头斑羚,运气真好。”几个侍卫包抄过去,对准斑羚瞄准。
“快看,那儿有一头羚羊。”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来,羚羊天生胆小,听到声音忽的一下跳跃起来,头也不回的一头扎进密林深处。
“哪来的瘪犊子。”侍卫暴躁的大骂着,几乎是全体朝声音发源地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