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信使 蛮夷尔敢(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形成一个国家最基本的条件,就是要有统一文化或是统一的民族。而这两者,在西域基本不可实现。”
西域的几十个小国上百个部落,跟中原的春秋诸国,没有任何可比性。西域何止没有统一的文化,他们的文化和宗族甚至是处于对立面的。而共同生活在一个环境气候俱都恶劣的地区,为了争抢资源,他们之间发生摩擦和战争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互相的敌对仇视程度,根本不是中原人可以理解的。
“父皇可能会想,如果有一方有如同秦军这般铁血无敌的军队,是不是就可以利用武力,强行统一。儿臣想说,这是更不可能的事情。”
越是环境恶劣的地方,民风越彪悍,也越擅长争斗。就好像中原,都是自北方往南方统一,很少说有南方往北方统一的。就是后世的快乐肥宅,北方的肥宅相较而言也比南方的肥宅武力值更高。
在西域那种挣命的地方,没人把人命当一回事,不惜别人的,也不惜自己的。用一句话来归纳,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如果大家都不要命呢,你手下有多少人可以死?
西域的历史上,可能会短暂出现一二个英雄式的人物,吞并几个国家建立一个更大的国家,等他一死,这个国家就会重新分崩成为更多的小国家。如同一盘散沙,永远不可能紧紧捏在一起。
而落地就能活的部族,如同割韭菜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冒出来一大批。不征伐怕他坐大,征伐就意味着,战争是无休止的,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经不起永无休止的战争。
更重要的是西域的资源也支持不起旷日持久的战争,在生存都很艰难的地方,战争意味着大量的消耗。都去打仗,粮草从哪儿来,总不能去吃沙子吧。等你打个五六年,将老百姓打的不事生产躲起来,就会发现,连抢劫的对象都没了,那还打什么?
这和秦国只要灭掉六国的政权,就会自动接受六国的土地和百姓,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而从另一方面说,他们的文明还处于初蒙的状态,如果真的形成一个巨大的国家,可能要不了一个月,他们就会被自己的排泄物臭死。又或者,因为瘟疫而变成空城。”
如果再过几百年,赵苏可能不会说这样的话,但在秦朝时期,他可以肯定。西域还没有同中原有所交流,他们对于国家的概念其实就是一个奴隶主带着一大群奴隶而已。
这不是危言耸听,比如秦皇就根本不需要扶苏进一步的解释,如何管理一个国家,是一门高深的艺术,有政务,有军事,有虚有实,有各种学问。
华夏文明经历尧舜禹,商周,以及春秋争霸,通过战争,瘟疫,天灾等等一步步得来的治国经验,再被百家学者通过各自的治学理论打磨验证,才有了今天的秦国。
就算一座普通的城池,如何建立排污系统,如何布防,如何规避火灾,如何预防瘟疫以及瘟疫发生时的应急措施,统统都是宝贵的经验和财富。也是现在的西域各国,根本无法得到的知识。
秦皇没有点头,他还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判断扶苏的话,是不是正确的。但他也承认,至少现在听来,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西域的土地太大太多了,你想怎么建立国家就怎么建立国家,也不会有人来管你。而人口又太少太少了,退一万步统一起来,最后管理不了,还是一样会分崩离析。
扶苏看着舆图,脸色变幻不定,最后叹了口气,“父皇一定想不到,儿臣最后一条的理由是什么?”
“哦,还有什么,一并说来。”
“如果他们真的出了一位雄主,一位大野心,他们的目标一定是南下,是我们而不是西域。”
秦皇眼睛一瞪,桑木当即跪下,将闾和静嘉更是缩着脖子,连呼吸都放轻了。至于三斗,他早学会了让自己的存在就如同不存在。
“蛮夷尔敢。”秦皇此时处于人生当中的最高点,或者说自古以来帝王能达到的至高点,听到这话简直暴怒,恨不得现在就将西域整个吞下,慢慢撕成碎片再揉捏到一起。
“父皇,西域的复杂,远不止儿臣所说的这些。往后,会有越来越多的消息传回来,父皇尽可以慢慢筹谋。”
这一点,秦皇倒是认可,西域太远,远到粮草补给根本不可能跟得上。即然跟不上,也就不可能出动大军。
只不过,身为帝王的敏锐,或者说是第六感,他能感觉到,扶苏所说但有雄主诞生就会南下攻伐中原,是真实有可能会发生的事。
“着司运府再派出商队,前往西域。”秦皇脸色阴沉,虽然这个危机不一定是什么时候才会发生的事,但身为一个优秀的政治家,危机感驱使他要早早做出预防。
赵苏心想,南宋啊南宋,我也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秦皇今日是肯定没兴趣再听什么出海的事,赵苏也不敢提,带着两位公子走出秦川殿。一路上,将闾和静嘉都沮丧的低着头,西域的事有父皇和大哥,还有那么多的朝臣在忙活,反正他们也沾不到边,关心也没用。
他们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出海挖白银矿,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生活太过单调,忽然被出海挖矿的事调动起来,这盆火就怎么也浇不灭。甚至于,挖矿发财都已经不是摆在第一位的需求,证明自己的才能才是第一位的。
“要不要我给你们一个提议。”赵苏这人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见两个弟弟恨不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就忍不住给他们出出主意。
“大哥。”两个人同时围了上来,一个抓左手,一个抓右手。看样子,是不打算放他走了。
“得得得,去我宫里吃酒,边说边聊。”赵苏可不想跟他们干耗,他还得赶紧回去看老婆呢。
赵苏给他们出的主意也相当简单,两个弟弟不是在咸阳憋坏了吗?干脆自请去琅琊郡,观察海事。
“大哥,你说真的?”将闾盯着大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大哥有开玩笑的意思。
“登陆白银岛,从琅琊郡出海是最合适的。你们不去当地看看,怎么知道现在秦国的海运是怎么个状况,有没有能力打造能出海的大船。而海事又是如何,几月涨潮,几月落潮,几月出海风平浪静,几月海面狂风大作不宜出海。”
赶紧t将这两个弟弟打发走,他也落得清静。不管到时候干不干得成这事,至少他们能出去溜达一圈回来,总之是不吃亏。
大概两位公子也是这么想的,欢欢喜喜再次求见秦皇,最后得到一句,成完亲都给老子滚的口谕。
于是赵苏又回不去了,因为从四公子开始,好几位公子排着队的成亲,这中间还夹杂着好几位公主的出嫁。弟弟妹妹的喜事,他总不能躲在新村送份贺礼就完事,毕竟是当大哥的,除了送礼送的最厚,还得帮他们操操心,解决解决实际困难。
每天帮弟弟妹妹解决点家务事,再去厨房给蒙梨鼓捣吃食,成了赵苏每天的日常。
蒙梨自从呕吐的毛病没了,就开启了点什么必得吃什么的毛病,早上要吃烤串就不能等到中午,今天要吃蛋糕就等不到明天。大半夜的要吃姜汁撞奶,就不能等到早上。
姜汁撞奶是赵苏自己鼓捣出来的,拿点鲜姜榨汁,用煮开的牛奶倒进去一撞,再上锅一蒸,便是一碗滑滑溜溜又香甜的姜汁撞奶。别说蒙梨爱吃,公子白闻到味儿,就是半夜也要爬起来,吃一碗才肯重新回去睡觉。
蒙梨也是个讲究人儿,不会一个人吃独食,常打发人给妯娌和公主们送去,尽她做大嫂的职责。至于为什么不送李兰,对外也有说辞,毕竟李兰怀着身孕,当吃什么,不当吃什么,都有讲究,她就不跟着裹乱了。
送吃食只是小事,但凭着这些小事,和妯娌还有妹妹们的关系,倒是越发好了起来。
要说这在悠闲的生活里谁最辛苦,首推韩书,在咸阳和新村两头跑。赵苏过意不去,反手两坛子果酒送出去,于是他跑的更加卖力了。
新村的果酒终于上市,一时间奇物坊门口大排长龙,如果不是提早做好准备一人限购一坛,恐怕第一个进门的客人,就得包圆。就算限购,也不过是半天时间,销售一空。
赵苏摊手,手里只有这么多果酒,中间还送了不少出去,若不是被人吵得头疼,他一坛都不想卖。
回到青桐宫,蒙梨身边的丫鬟迎出来,“公子可算回来了,夫人问了好几回。”
“夫人今天想吃什么?”赵苏很坚定的认为,蒙梨想吃什么就得吃什么的毛病,其实是替孩子在品尝这个世界。
“这回好像不是想吃些什么?”丫鬟替赵苏推了门,就不再往里走。
蒙梨确实不是为了吃什么,是找赵苏有正事。
“说吧,这回是成亲还是做寿。”赵苏也是服了气,为了从自己这儿讹几坛子果酒,什么成亲,做寿,谎话是张口就来,都不用打草稿的。
蒙梨上前帮赵苏脱掉外头的大衣裳,换上家常衣裳,“不是果酒的事,是曼姝公主的事。”
“曼姝,她怎么了?”赵苏记得这个妹妹几岁的时候,母妃过世,被李妃养在自己膝下,现在这个年纪差不多也该出嫁了吧。
莫非是嫁妆的事,大方道:“你愿意就多添点,你自己拿主意,不用跟我商量。”
“也不是嫁妆的事,就是吧……”蒙梨也拿不准自己该不该管这个闲事,可是曼姝偷偷摸摸跑来,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也着实可怜。她和公子是一样的毛病,吃软不吃硬,怎么说也是公子的妹妹,她总不好视而不见。
李妃竟然打着主意,将曼姝公主嫁到自己的娘家,给自己的侄儿为妻。
“这怎么可能,父皇绝对不会应允。”赵苏觉得李妃实在是太会异想天开,李家是什么玩意儿,旧六国的贵族,现在就是圈养在咸阳的猪,怎么可能配得上公主。
更何况,看李家的行事便知道,他们家的家风会是如何败坏不堪,曼姝这是一头都捞不着,换了谁都得哭死过去。
“父皇的女儿多,如何会放在心上,万一李妃想出什么计策来引得父皇同意呢。”说是说父皇不会同意,但这种事谁敢赌。万一父皇松了口,那就再无挽回的机会,就是个火坑也得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