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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欠她太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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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不知。”徐姑姑摇摇头“那五处抓痕颇深,云禧姑娘脖颈上几处肉皮都被抓到了,鲜血淋漓得很。”

“……”刀一想起昨日发生的事,不免沉着脸问了句“那伤昨日还未处理?”

徐姑姑提醒道:“你也知道的……送入浣衣局的都是罪奴,能有几个出去的?”

刀一默了一瞬。

浣衣局本就是吃人的地方,里面除了掌事的太监宫女,送入进去的全是犯错的宫女,

受杖刑者跪搓“铁蒺藜洗衣板”,膝伤溃烂需以热盐填塞。

木架缠满倒刺铁丝的晾晒场,犯错的宫女要赤足踩踏攀爬,足底溃烂者以热炭灰止血。

那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待的地方,更不是云禧可以待的。

她受不得委屈,一旦她清醒过来,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力的事。

可陛下正在气头上,今日带伤上朝不说,还被言官们弹劾了一早上,要求他将云禧立即处死。

如今,没人知道云禧会被怎么处置。

刀一即便有十个脑袋也不敢问。

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

云禧的高热来得凶猛,在梦里都是咬牙切齿浑身战栗。

太医把完脉后,说道“此乃急症,凶险万分。”

“为何?”刀一心口一跳。

“这位姑娘双目赤红,太阳xue青筋暴起,指甲紫绀,实数戾气攻心。‘疮虽在肤,毒已入髓,其热如焚,其脉如沸’此类急症应是当众受辱悲愤无处宣泄,致肝气横逆肝郁化火,心火亢盛,气血两燔危象形成 ‘热入营血’ 的重症。”

“你可能治?”刀一双目一瞪“必须把她治好,你治不好就给我换更厉害的御医来。”

“可尽力一试。”御医立刻说道。

午时,云禧高热未退,甚至焚身如炭,皮肤下现锦斑纹,凶险异常。

刀一不放心,来来回回好几次。

但这件事也不敢让萧慎敬知道,毕竟他此时也躺在床榻之上,被御医要求静卧。

虽然云禧当时刺得不深,但毕竟挨着心肺,一旦有任何差错,那也是危机陛下性命,若是……一国之君出了什么不测,景国又会再次陷入各种战乱争夺,致使无数生灵涂炭。

好在云禧是练武之人,底子好,又问诊及时,在第三日清晨彻底清醒过来。

她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吃的。

这浣衣局给罪奴们吃的都是各宫剩饭混井水熬煮的馊水粥。

徐姑姑又专门命人做了肉粥,云禧趴在床榻上,默不作声吃得大口。

苏州。

砍桑复稻之事不胫而走,范子石即便是乔装改扮后,风声依然走漏了出去。

“官狗来砍桑树了!”他们一行人刚进城,一声嘶吼陡然炸开,几十个冲出来,将范子石一行人团团围拢起来。

他们手里的拿着扁担朝几人打来,护卫虽然将范子石护在身后,可有凶悍的暴民朝他砸来石头。

石块破空声比箭矢更厉。范子石偏头的刹那,额角炸开冰凉的剧痛,

周韬放完信号找来城外的人后,立刻说道:“范大人,我让人先护卫你走。”

范子石摁着额角的伤口,吩咐道“记得把带头的人全都抓起来。”

他回到客栈不久,处理好额头的伤口,周韬也平复骚乱回来了。

“带头闹事的人抓起来了吗?”范子石背负双手站在窗边,头也不回地问道。

“皆已带回。” 周韬问道“需要现下提审吗?”

范子石擡手,抚了抚额头包扎的伤口,然后轻笑了一声“现在提审,那本官这伤便是白受了。”

一旁的书童陈达问道“公子,这是为何?分明将那些暴民提审后,就能查出谁是主谋,届时报上去让陛下眼里惩处?”

“还会有谁?”范子石淡淡地睨了陈达一眼“所有世家大族当地的豪绅官吏,以及背后从京都伸来的大手,这千丝万缕的关系是杀不完的。”

陛下在京都的动作已经给了这些人下马威,如今他们至少不敢大张旗鼓,这是给了他能站稳的机会。

“两个时辰内,去将带头的暴民们身份全都核实清楚,若良民者押入大牢,若本身便是十恶不赦者,今夜就拿他们祭刀。”

“通知下去,今夜本官要在百云楼宴请苏州的官吏大户当庭审问暴民。”顿了顿,他拂袖说道“若今夜不参宴者,皆视为阻挠砍桑复稻者。”

一石激起千层浪。

商会中,知府召集了不少豪绅秘密商议。

“这范子石刚到,晚上就敢拿我们开刀,恁大的胆子?”

“这是有备而来啊,这宴到底去不去,若是去了,到时候他若是真的图穷匕见将我们当场拿下……”

“不去就会被扣上抗旨不尊的帽子,谁又能担待得起?”

“去就去,他一个刚上任的官有什么好怕的?他敢请我们就敢去,我还不相信他来了就敢真的动手。”

这一夜,白云楼夜里极为热闹,汇集了整个苏州城的乡绅官吏。

有的人自然要给范子石下马威,故意晚到半个时辰。

而范子石穿着一息水蓝色道袍,额见缠着白布,全程笑眯眯地站在大堂中间,亲切地接待到来的每一个人。

今夜宴请了几十人乡绅官吏,他甚至能逐一叫出名字,并亲切地询问对方的近况。

“李翁安好?听闻贵府上月粮仓失火,可巧烧的是专囤蚕种的北仓?”他轻拍米商肩头,指尖掠过对方翡翠扳指上的焦痕:“这扳指成色倒新,像是...火场里淬炼过的?”

李德仁手一颤,范子石已转向粮吏:“张主簿,本官记得您妻弟在城南新开了三家米铺。”

“赵员外这错金玉带好生别致。”他俯身细看豪绅腰间玉饰,压低声音说道:“去年清丈时,贵庄后山那八百亩荒地,今春怎忽现桑苗?倒比令郎院试文章里的万亩良田更教人惊喜。”赵守礼脸色顿时一白。

“王典史面色红润,想来服用了上等阿胶?”烛火摇曳,范子石得笑意愈发明澈。他盯着王典史忽压低嗓音“听说你书房供着尊鎏金蚕神?本官新得的《蚕狱图》里,倒有尊被米粒噎死的金蚕……”

王典史顿时吓得双膝发软。

而范子石却已从他身侧走过,

“孙老板的算盘珠子越发油亮了。”他驻足凝视钱庄东主腰间九曲银链“上月十八笔‘赎桑贷’的利钱,算得比织造局的缫丝机还快。”他温文一笑“昨夜梦见十万饿蚕啃噬桑契后,本官就想问问孙老板可知利滚利三字,在佛经里作何解?”

孙老板两股颤颤,忍不住去额头的细汗。

“周教谕的狼毫笔该换了。”范子石笑若春风拂柳,说道“贵书院今年十七童生入泮,倒比桑田改稻令更顺遂。”

细微末节的秘闻,详细得让人毛骨悚然。

一时间,整个大堂里,人人汗流浃背。

看向那谈笑间都温和儒雅的男人,如见阎王,如砧板上的春蚕遇见了执刀人。

只是粗粗的照面,就让这些人不敢再升起一丝轻视的心。

满堂烛火在范子石水蓝衣袍上投出涟漪,恍如千蚕吐丝织就的天罗地网。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应该上今夜第一道菜了。”等到所有人终于坐下,范子石拍了拍手。

很快,侍卫押了八人上来。

看清那些人面容后,有人脸色顿时大变。

范子石稳坐高台,不动声色地将所有人的表现纳入眼中。

“本官初来乍到,实在有些手忙脚乱,连这些刺杀本官的暴民们都来不及细细审问其身后的主谋。”他举起酒杯笑了笑“但刺杀朝廷命官,证据确凿罪无可恕。免得这些暴民胡乱攀咬诬陷在座各位,今日便当让诸位的面一同见证。”

他淡淡的环视一周,然后说了一个字。

“斩。”

八个犯人依次被拉入大堂中。

刽子手高举大刀,将一颗一颗的脑袋全都砍落。

人头滚落,鲜血喷洒。

一时间,整个大堂鸦雀无声,胆子小的早已瑟瑟发抖双股颤颤。

范子石站在高台上,摇曳的烛火照亮周身,如陌上公子般俊美。

可在他的身后却像是爬着一直随时都会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

让在场的人无不汗湿脊背,

先是精神上的敲打,表明我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

接着便是身体上的震慑,表明我奉天子是令随时可以要了你的命。

双管齐下,不可谓不凌厉风行。

怪不得能被当今天子如此重用,敢来闯这龙潭虎xue。

末了,范子石笑着举起杯“诸位,本官近日都会暂住县衙,若诸位有任何事情想来找本官谈谈,本官随时扫榻以待。”顿了顿“当然,诸位也知道本官行程繁忙,在这里必不可久待,若是错过了在座的任何一位……那都让本官深觉惋惜。”

苏州桑蚕沃肥,海运发达之地,在场的这些人手底上握的都是苏州的土地桑蚕丝绸,背后又牵连京中的大官。

想要砍桑复稻,就必须得用最锋利的剑刃,直刺对方。

而同样的,他如此做事,也必定让人破釜沉舟对付他。

可以说是把自己置身于刀尖之上。

一场鸿门宴结束,范子石正待沐浴更衣熬夜写奏章时,有人敲响了门。

压着声音说道:“大人,宫中急报。”

范子石一听,心口一紧。

宫中,与云禧有关。

等他将涂着火漆的信件打开,迫不及待地扫了一眼,顿时看到了被杖二十,打入浣衣局这样的字眼。

他神情一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信纸。

看到云禧生了高热,情况危机后,他差点将信纸揉烂。

他才走不到半月,云禧便受了这样大的罪。

浣衣局是什么样腌臜的地方,谁不知?

云禧怎么能待得下去。

怎么能让云禧待下去。

他抿着唇,将信纸扔给了陈达。

陈达快速看完,也是脸色一变“永安郡主怕是容不下姑娘了。”

范子石捏着桌沿,半晌后沉眉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还有二十五日便是帝后大婚。”

陈达明白他的未尽之意,说道:“即便永安郡主现在不对姑娘出手,大婚后……姑娘在皇宫毫无根基,如何能躲过六宫之主的手段?”

范子石闭了闭眼“大婚是最好的时机。”

陈达提醒道:“太过匆忙,若是暴露,多年埋藏的棋子会被毁一半。”

“之前,我想着还能再等等,等砍桑复稻之事完成,借着功绩让陛下同意放云禧出宫,但现在看……显然等不到那时候了。”范子石捏拳狠狠捶了捶桌子“云禧如今所遭的一切,亦有我之过,若不是陛下要用她牵制朝堂,她不会遭此无妄之灾!我本就已经……欠她太多,这次必须带她逃出来。”

他说得斩钉截铁“无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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