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什么是喜欢?(2/2)
那些偶尔的跳跃、非常极端情况下的阴晴不定,接连提出的、让人都不能从口中说出一个“不”字的要求……
要算起来的话,其实有很多。
想到这里的时候,就像是方才联想到绝望归所有人,而庆幸只属于他一个的时候那样,瑟雷恩有些苦中作乐地笑了起来。
仅仅被那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的事情,在同龄人当中他是唯一一个真正知晓的,这种特殊足够让任何处于他当前这样定位的人高兴了。
定力再足也还是这样的。
至少有一件事非常确定:哪怕南红这辈子所有的脑子都被用在了研究院的那些事业上,而没有半分给予身边人,她也从始至终都会像是家人一样留在他身边。
好像是有人这么说过,硬要将爱情和亲情分得那么清楚做什么呢?这两者发展到最后,仿佛是都已经混合在一起了不是吗?
瑟雷恩擡手覆盖额头上,他心想自己原本也是分不清楚的。
在这样的生活惯性之下,他本来就像是南红一样,都觉得对方会是自己生活中永远的一部分,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远离。
自然,像是研究院中的考察旅行,或者是军中的一些特殊任务不算,这种事情一个月两个月就算是长的了,最长最长也就是大概到半年。
要是有更长的任务,至少在自己可选的情况下,他就不会报名参加。
从人的一生那么恒长的角度上来看,这些都只是短暂的光阴。
总归他们是要做伴的。
但是意识到人永远不会停留在这一刻,这应该算是人真正长大的一个节点吧?
人永远不会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因为当初的那些水都已经流入海中、地下、或者是在阳光之下蒸发成云朵,组成河流的水不是曾经的水,堤岸也被冲刷,这就不再是同一条河。
虽然这是比较极端的情况,但是变化毕竟是世界的基本规则,看似不变的也在变。
如今这样的生活很好,那么未来会永远是这样吗?
如果真的能够是这样的话,那一定就是与天堂、与地面上的文明所相信的神明期许的宏伟而瑰丽的篇章结局一样的极乐世界了。
他是在看到南红的床头放着的小说标题——当然,只是偶尔瞥见了一眼——之后意识到,南红总有一天会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男女之情的,那么那时候她会想要,或者干脆可以直接说,她会过上和先前不一样的日子。
谁会希望,或者说谁会容忍自己喜欢的人还有一个“天上地下第一好”的朋友呢?将心比心,至少他是不希望的——竞争的心态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存在。
有一个人后来却先到地抢占了他已经在十几年的光阴之中,在潜移默化之间为自己获得的地位吗?
这是他能够接受的事情吗?
不可能。
……当然是不可能的,除非真的有人做到了这一点,那时候他只能被动地接受这样的安排。
他知道自己要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自己去堵住这个所谓的“缺口”。
其实硬要说起来。
在刚刚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瑟雷恩自己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因为怎样的情感而做出那种排外的决定的。
他对南红的情感要怎样说呢?
他也不能确定,他也十分苦痛地苦思冥想而不得其结果,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自私或者怎样——
在一段时间之后他释然了。
不管是哪一种吧。
反正人类的感情本来就是复杂的。
而且就算是动心——他动心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身边的那些战友们的年龄都比他要大一些,在他逐渐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之后,瑟雷恩也有跑桥侧击地从这些人口中获得一些他们的恋爱经验,试图以此做为参考。
理所当然的,在这些人当中,他列出来做为参考了的,都是那些现在已经过着非常幸福美满生活的人。
他们往往要么说自己的喜欢源于对于脸的追求,也就是因为美色而一见钟情,随后开始死缠烂打;
要么就是先觉得和对方相处起来非常舒服,随后在一次又一次的相处当中,逐渐被对方身上的某个品质、或者是某一次的举动而打动,恍然间回顾过去的那些时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自己其实早就已经产生了爱意,只是到现在才终于知晓,原来它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悄然降临。
瑟雷恩在听说后一种情况的时候想,或许如果南红制作那件符文盔甲的年龄再大一点,他也更年长一些,更容易被这些突然的瞬间触动到,那么他兴许也会是同样的感想。
他从南红这里获得的惊喜从不亚于他费尽心思给出去的,换言之,他在南红这边获得的用心,与他对南红的用心分明是均衡的。
他确定自己想要维持在当前这种状况之中,虽然看不到世界末日那么远,甚至看不到自己死亡的那一瞬间那么远,但是至少,他知道在自己的神智昏聩、意识不清之前,他会想要维持现在这样的生活。
哪怕未来还有很多年,如果现在就把自己锁死在了这个年龄的选择,在很多人看来都是非常、非常不明智的行为。
但就像是他以前做出的那些看似代价不低的决定,比如说为了其实可以用纸折一只来敷衍了事的戒指,而不是让自己干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家务,再比如说是申请脱队提前返回,但是将在雷穆利亚水下遗迹当中因为发现了特殊的密室、战胜强敌等等积累起来原本可以让他晋升的功勋做为抵扣……
当然这些其实都算不得什么。
毕竟家务这种东西,做也就做了,他从来不觉得做家务有什么;而至于说那一次的功勋,这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只要他还有外出的机会,只要他还有战斗的机会,他知道、并且特别自信——更多的功勋会在他需要的时候流向他。
他的剑术是这一切的保证。
只是一次普通的外出而已,此时此刻他甚至已经有点儿忘记了当初对付的是怎样的敌人。
反正,应该没有当初在那个信仰月神的文明遗迹当中遇到的被培育出来的怪物给予他的压力更大。
瑟雷恩并不觉得自己会在日后后悔,也并不觉得世界上当真会出现让他后悔的那个选项。
为了想明白这件事,瑟雷恩思考的时间其实很长。
为了达到如今的这个结论,他足足有一个月的时间躺在床上之后总要看着天花板深思上一段时间才会闭上眼睛,而闭上眼睛之后仍然在思考。
这种想法是正确的吗?
南红自己怎么想呢?
自己分辨得清楚喜欢和习惯吗?
其实思考这些问题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因为当一个人开始不停地思考自己是否已经爱上了一个人的时候,各种各样的关注、各种各样的分析,会很容易在最后指向一个确定的答案。
那就是的确,爱的。
他越是思考这件事,就越是难以得到一个让他感觉到自己是问心无愧的答案。
况且,所有在情感上的问题都是很难回答的,就像是他并不清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南红是自己生活当中、乃至生命当中不可少的一块。
而因为他并不清楚这些问题都要怎样给出答案,也不觉得有了答案,那答案就可以被称之为正确,所以,瑟雷恩一直在等待着南红来给出回答。
选择这样困难的事情,还是留给她来吧,她毕竟要比他更聪明。
至少他已经习惯了做好她选择的对面那条路的备选准备——就像是他一直以来在那些数不胜数的小事上头做的第二备选一样。
但是今天,他知道这会儿的南红或许想到了一些和先前的他所想到的相似的东西,只是没有像是他这样直接激进地开始针对尚未出现的假想敌。
不过,她倒是已经表现出了对于他的假想敌……不,现在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假想敌了——对于这种人的攻击性。
不管是真的完全没有考虑到这种事情,还是只不过暂时没有心情也没有兴趣去考虑……
算了,这种事情交给日后再考虑吧。
毕竟南红比他要小两岁,而两年的时间,在人生到达三十岁之前,所代表的差距,有时候可以很多。
……也罢。
至少都是好消息。
而蒙德呢……哪怕是地下的国度,也听说过蒙德是个像是童话和诗歌一样的国度,他觉得这应当是个很好的学术考察旅行的目的地。
但愿她接下来一段时间能够过得很轻松愉快。
他开始试图闭上眼睛,让自己心静下来然后安眠。
只可惜,璃月人有一句老话叫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瑟雷恩虽然没有听说过这句话,却到底还是在这句话所总结的经验当中栽了下去。
总是在睡前想到南红,闭上眼睛便也是她了。
更糟糕的是,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至亲之外最熟悉的人,就像是南红可以略一沉吟,就想到应该买怎样尺寸的盔甲会刚刚好一样。
当他的心意想要让他想到南红的时候,她弯着眼角笑嘻嘻地样子,就已经十分清晰地浮在眼前了。
银白色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还有一缕握在他的手中,像是丝缎一样柔顺且滑软。
这次却不是让他用剪刀修一下发尾了,而是——
“头发好长了,扎头发好累啊,你能帮我扎一下吗?”
坐在椅子上,本来是背对着他的,只能从镜子里头看到她的脸。
弯弯的、含笑的眼角,带着一点橙色调的红眼睛,非常精致的五官,还有一颗若隐若现的梨涡。
而现在她擡起头来往后看,一双眼睛因此睁大了不少,而镜子里头看到的就是她雪白的脖颈,在这个姿势下拉得很修长,脖颈处的线条也都是好看的。
应该配上一些更美丽的珠宝首饰。
只是珠宝首饰这些东西,都是她家里的产业好弄到的,兴许要一些足够特殊的矿石才行——然而又要保证这样的矿石没有辐射伤害,的确是不太容易。
不过。
这样的难题,至少在他看来,的确也算不得是什么困难。
*
为了拒绝一个人的邀请而特地报名的去往蒙德的考察旅行是南红头一次参加的考察旅行。
她同样是第一次去蒙德、第一次一个人——此处特指身边没有父母也没有其他从各种意义上可以全心全意依靠求助的对象——踏上一次旅行,她因此看什么都觉得颇为新鲜。
理论上来说,这次蒙德的考察旅行应该由莱茵多特女士做为带队的那个人,但是莱茵多特女士在蒙德有好多的朋友,不仅仅是红色且尖耳朵的魔女艾莉丝,甚至还有蒙德此地的风神巴巴托斯。
做为坎瑞亚人,和尘世七执政的关系不错,这话听起来就有点儿不够得体了,所以也不是什么能够拿到台面上来说的话。
……咳咳,这种事情,整个研究院的队伍心知肚明就行了,也没人想要鼓张得人尽皆知。
总之,莱茵多特女士一到蒙德,就开始借助职务之便寻亲访友,不仅仅是一到了蒙德的地界上就和整个研究院的队伍分开了,甚至还被一部分研究员看见她正在郊外的某处,坐在长桌上并不很主位的一个位置上,端着茶杯慢慢悠悠地喝着,听旁边的几位女士们讲着不一定很有营养的笑话。
她甚至表示其他人也完全可以像是她这样——只要能够在最后交出一篇论文或者是报告来证明他们的确有所研究,那么其间他们都干了些什么这个问题,研究院不会在意。
研究院当然不会在意,毕竟莱茵多特女士自己就是院长嘛——但是莱茵多特的观点南红很喜欢。
她很在意自己的生活品质的,否则当初也绝对不会为了那些作业就挑战在那么小的年龄去报考研究院。
于是,她在蒙德城附近找到了这儿废弃、但是还没有完全荒废掉的千风神殿。
蒙德人有这样一句诗:风带来故事的种子,时间使之发芽。
风是蒙德的信仰没错,那么时间在这里起到的作用呢?蒙德人曾经或许也有过对于时间执政的信仰,这其实已经是坎瑞亚那边很主流的猜测了。
南红就在这个遗迹处、和其他对于时间执政伊斯塔露感兴趣的同僚们一起拾荒。
她想要的那些符文不算太难找,于是很快就带着那些拓印下来的结果回到了城里,完成了一篇关于时间符文的推断论文,随后,决定去蒙德大教堂里看看。
——论文不重要,但是传说中给予人们未来方向启迪的蒙德大教堂,确实还挺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