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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还不如一刀杀了我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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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认字。”秦河种了半辈子地,没机会读书认字,还好当兵不用认字,能拿刀杀人就行。

秦河与郭寿一左一右站在冯争身边,冯争对着两人说道:“这位是春娘,神武军的都头,负责四方镇的招兵,招进去的新兵也是由她管。”

真的是来四方镇招兵的!秦河的眼神瞬间亮了,她这几天拿了刀才发现当兵比种地有意思。

她拿刀时,人人都敬畏她,喊她官大人。拿锄头时,没人觉得她厉害,还慊弃她耕地耕得不够快,不够多。

这三天里发生了很多事,土皇帝桑进被打倒,叶家也被抄家,接管北疆的新势力神武军把钱粮还给了大家。不少人拿着钱粮安安心心地回去耕地织布,她却不想回去种地。

她想当兵,做有权势的官兵。

周围的邻居和亲戚听了她的想法后都笑话她,说是如果大家为了权势都去当兵打仗了,那谁来种地,当兵的吃什么?

秦河没读过书,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她只知道种地的人多的是,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无所谓。

但神武军现在只有两千兵力,还缺很多很多人。

这世上不缺耕地织布的女子,却很缺当兵当官的女子。

“都头,你看我咋样?”秦河凑到春娘身边,迫不及待地展示自己健壮的身躯。

冯争一把将人拉回来:“着什么急,明天才开始招兵,先帮着人家把钱粮运进镇里。”

“遵命!”秦河的袖子都撸起来了,她一边答应,一边对着春娘挤了挤胳膊上的肌肉。

“都头快看,我可有力气了,上战场肯定能砍下好多人头!”秦河走到春娘身边,帮忙拉车的同时还不忘表现自己。

进了镇子之后,桑进独自拉着一辆牛车,前往镇子门口的那条街,挨家挨户地发钱粮。

想象中人人喊打的场面并未出现,大家似乎并不知道她就是桑进。想想也是,她成日里骂老男帝不是个东西,也不知道老男帝长什么模样,就算老男帝出现在她面前,她也认不出对方来。

就这样,她沿街挨家挨户地把钱粮发出去,百姓们接过钱粮还对她连声道谢。

有人看她脸色通红,以为她是在太阳底下晒久了,请她进屋里喝杯茶歇一会儿,殊不知她是因为羞愧臊红了脸。

桑进擦去额上的汗水,拉着牛车继续向前。百姓的一声声道谢在她听来就像是钝刀子割肉,还不如给她个痛快呢。

“呼,最后一家了,送完赶紧走。”

牛车上装着钱粮的箱子已经空了,桑进手里拿着最后两袋,她敲响紧闭的门扉。

房门缓缓打开,桑进原本懒洋洋地靠在牛车上,听到门开的声响,立刻站直了身子。可当她擡头,却撞进了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里。

“你是……温执。”眼前的青年和记忆里的温越眉眼相似,桑进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赶忙将手里的袋子一股脑儿地塞进温执手中,转身撒腿就跑。

“桑进,不进来坐坐吗?你可以为我四姐上一炷香。”温执随手将袋子丢到院里,她出声拦住桑进。

桑进的脚步迈得更快,温执和应无双一样,非要把温越的死算在她头上。温执把她当做杀姐仇人,她要是进去上香,还能活着走出来吗?

还没跑出几步,一杆长枪抵在身前,她停下脚步。

“回去。”冯争道。

桑进惯用的大刀被应无双收走了,这次来四方镇也没有给她配个新刀。她手无寸铁,只能不情愿地转过身回到温执面前。

“冯将军说你要见我,你现在见着我了,有什么事就痛快点直说吧。说完我还得把牛车拉回县衙,可没时间在这儿陪你磨蹭。”桑进双手环胸,一脸警惕地盯着温执,在确认她手中没有武器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温执冷笑一声:“难道不是你有话对我说吗?”

桑进直言道:“我没什么话好和你说的。以前在军中我和温越便不是一队的人,我俩关系一般,算不得熟识,这香不上也罢。”

“我四姐被你害死,你难道也没什么好说的吗!”温执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终于爆发,她猛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朝着桑进刺去。

冯争见状并未阻拦,这是桑进和温执之间的恩怨,温执没有开口求助之前,她不会贸然插手。

桑进没有躲避,她伸出手握住温执的手腕,轻而易举地把匕首夺了过来。

“温越不是我害死的,当年她主动找上门来,我给了她选择,要么离开,要么和我打一架。赢了我听她的,输了她听我的。那是堂堂正正的比试,她输给了我,自己回家后想不开,没几年把自己郁闷死了,这怎么能算到我的头上?”

桑进一边说着,一边往前逼近一步,那高大的身形如同小山一般,将温执逼得连连后退,一直退进了院子里。随后,她顺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将冯争挡在了外面。

“我知道在你们眼中,我是个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坏人,这些说的都不错。但温越的死,我问心无愧。”

桑进把匕首递还给温执,脸上的神情满是不屑,“你一门心思把我当仇人,想杀了我给温越报仇,可你也太弱了些。就凭你这点本事,根本杀不死我,弄不好还得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桑进心中毫无愧疚,甚至还忍不住嘲笑温执的不自量力。

“对了,冯争和应无双应该都与你认识。应无双拿着温越的刀砍了我的头发,让我以发代首,算是为温越报了仇。我还以为断了发,此事就算完了,结果今天冯争又让我来见你,说明此事还没完。”

“见到你我才想明白,应无双根本没打算饶了我,她留我一命是要我把命赔给你是吗?可惜你姐当年没本事打赢我,你也没这个本事杀了我为姐姐报仇。你要实在想报仇,可以让冯争进来帮你,我打不过冯争,她有那个本事杀了我。”

温执咬着牙,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印,双眼通红地接过匕首。她满心的不甘像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若不是桑进当上将军后,在北疆肆意妄为,任由叶家鱼肉百姓,四姐怎么会不顾危险,冒险去桑宅劝说桑进?要是没去桑宅,四姐就不会浑身是伤地回来,更不会没过几年,就因为满心的愤懑与不甘,郁郁寡欢地离开了人世。

桑进居然还好意思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四姐头上,当真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她的目光越过桑进,望向身后紧闭的大门,冯争就守在外面。只要她此刻大喊一声,冯争就会毫不犹豫地冲进来,帮她杀了眼前的桑进,也算是还她一个人情。

可是,真要叫了冯争进来帮忙,岂不是应了桑进的话,让桑进把她们姐妹俩都看扁了?不行,她一定要亲手为四姐报仇雪恨,一定要让桑进死在自己的手里!

她要让桑进知道,她四姐有本事,她温执也是有本事的人。

“快点把冯争叫进来,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别磨磨蹭蹭的!”桑进不耐烦地催促着,像在故意挑衅温执。

温执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别得意,你不过是仗着自己的年龄比我大,又打过几年仗,拿刀的时间比我长罢了。我现在打不过你,不代表以后也打不过你。终有一天,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桑进见温执中计,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你,你这个小身板再练一百年也打不过我。当然,你也可以背后来阴的,没本事的人就只能用这种手段报仇了。”

这话像一把盐撒在温执的伤口上,让她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旺。

“呸!谁稀罕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我定会堂堂正正地击败你,就按你的规矩,把你打得跪地求饶,然后取你性命,为我四姐报仇雪恨!”温执的眼神中满是坚定与决绝。

冯争趴在墙头无声地叹了口气,温执中了桑进的激将法,以她现在的能力要打败桑进至少也要练上三年五载。

片刻后,桑进全须全尾地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她对着冯争说道:“我说你们怎么会那么好心留我一命。”

“我和无双的确是好心留了你一命,然而你和温执之间是私仇,温执要杀你,我们也拦不住啊。”冯争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说道。

“叶未央死了吗?”桑进阴沉着脸。

“死了。”冯争道。

桑进半信半疑:“她真死了?”

“叶未央死了。”冯争肯定道。

听闻叶未央的死讯,桑进的心情瞬间畅快了许多,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

叶未央死了,活着的是去除了叶姓的未央。她站在云昆城最热闹的集市里,和城中百姓挤在一处,看着刑场上一个个被指认有罪的叶家男人,他们痛哭流涕,惊恐万分,最终被寒光一闪的大刀砍下头颅,死不瞑目的脑袋在血泊中翻滚数圈,才缓缓停下。

她的这些叔伯,堂兄堂弟们原本不用遭此一劫的。是他们太贪心,不愿意将叶家全部交给她,还要从她身上撕下一块来。

“断尾求生,这滋味可真痛啊。”未央喃喃自语,她舍去了叶姓,也割舍了叶家庞大的家业,包括这些年她在北疆苦心经营起来的生意。

应无双派了其她人来接手她在北疆的产业,未央满心不甘,却又毫无办法,只能拱手相让。

“未央姑娘可是看见亲人被杀,心里难过?”

刑场上弥漫的血腥味让陆真不禁皱了皱鼻子,她微微侧身,关切地看向身旁脸色略显苍白的未央。

“他们罪有应得,我怎会为他们难过。”未央矢口否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她其实是在为自己悲哀,十几年来含辛茹苦打拼下来的产业,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她甚至还要亲自带着别人去接手。

陆真哦了一声,道:“未央姑娘若是看完了,就继续往前走吧,尽快把马场交到我这边。”

“……好。”未央无奈地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她实在想不明白,应无双究竟从何处找来这么一个厉害角色。眼前的陆真看着年轻,可心思却极为缜密,精明过人。

她原本还打算给自己留几处产业,以备不时之需,谁能料到,陆真早已将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云昆城外的马场是以她私人名义办下来的产业,专门用来和北延国的商人做生意的,没想到这都被对方查了出来。

“听陆老板的口音,可是南方人?”未央试图从陆真口中打探些消息。

陆真微微点头,大方回应:“我是全州人士。”

“全州富足繁华,想必陆老板在全州也有不少产业吧?”未央接着问道。

“嗯。”陆真应了一声,心道那些产业可不是她的,而是长乐坊坊主陆怀的。

数月前坊主与应无双做的那笔交易,确实十分划算,一枚牛角扳指,就能换来叶家在北疆的大部分产业。

比起北延国太子完颜习给坊主许下的那些,看不见又摸不着的承诺划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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