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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前度刘郎(二) “只余少年自逍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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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前度刘郎(二) “只余少年自逍遥”……

八月的开端算不上好, 甚至因平海的离开让原本就人丁稀落的院子更寂静。

平芜从那时起充当了平海的角色,每逢陈京观上朝就骑着马护送他去崇明殿,而席英有时在家无事可做, 倒是拾起了小时候深恶痛绝的手艺, 去隔壁刘婶家学了刺绣。

那一日她手上沾着平海的血, 已经很久没有再拿起刀。

而平芜依旧也寻着平海定下的规矩, 每日卯时就开始晨练, 没有席英与自己作伴,他就拿院内那棵树做对手,不过手里换成了儿时陈京观给他的木剑。

日子久了, 那树身上了也密密麻麻散布着痕迹。

陈京观在平海葬礼后找平芜聊了聊, 他不想再躲了,他承认因为他那不自知的怯懦,已经办砸了很多事情。

他将平海一直随身携带的匕首递给了平芜,平芜没说话,用手抚摸着刀鞘, 然后将它抱在了怀里。

“我爹……是不是如陈伯伯一样?”

平芜的声音在月色下显得凄凉, 他目视前方,陈京观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是“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每到了四月哥总要跟着你去雍州, 无论手上有什么活都要先搁下。那次我求着你带我去,他也没说话,我觉得他也是想让我知道的。”

平芜说着, 曲起膝用将手搭在上面,然后将头靠在手上望着天。

陈京观侧身看了他一眼,席英说得没错, 他们都长大了,距离广梁水患已经快过去两年,他也已经是十六岁的人了。

但陈京观心里觉得,若没有平海的离开,或许平芜还可以再快乐几年。

陈京观心里想着,就将手搭在平芜肩上,暗暗说了一句“对不起”,可平芜摇头,身子朝陈京观的方向靠了靠,他还是盯着月亮。

快到十五了,这月亮其实已经成了玉盘的形状,但它今夜亮得灼眼,平芜看着它,脸上不知不觉湿了一片。

“你没错,哥也没错,错得是这个世道,是那些拿人命不当命的人。”

平芜说罢,终于肯转头让陈京观看看自己,陈京观瞧见他脸上的泪痕,刚要用手去抹,却被平芜笑着挡开了,他说着话,眼泪也跟着喷涌而出。

“让我哭吧,前几日我怎么也哭不出,我甚至怀疑我铁石心肠,那可是哥哥,我怎么能哭不出来。但是刚才看到最后一捧黄土盖在他的棺上,我忍了半天才没让眼泪流出来。师兄,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平芜的话像一把刀子一样插在陈京观心上,他一时间也觉得喉咙发涩,便只能一下一下拍着平芜的背,又将他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师兄,你那时候,也这么难受吗?”

陈京观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点头道:“就因为疼在骨子里了,所以忘不掉,所以执拗地想去找个真相。”

可他咽下了后半句。

我错了吗?

这是他这些日子一直想的问题,他觉得自己太过草率了,只凭自己满心的自以为是,怎么敢到阙州城来。

可是平海接过了他的话,他看着陈京观,努力在脸上露出一个笑。

“哥没找到的真相,我陪你找。”

那一刻,陈京观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抑得住鼻腔上涌的酸涩,可擡手的时候依旧感觉到了脸上的潮湿。

他用头抵着平芜,那些自我怀疑被另一个词取代了,他知道那叫作孤注一掷。

不过席英的心思比平芜更深,正如她说的,想让她开口,要等她自己愿意的时候。

于是陈京观没去问她的反常,但遵守了那日的约定,在阙州最好的首饰铺给她打了一支簪子,上面的鸟首配着一颗夺目的红玛瑙。

席英收下了它,将它与父亲的佩剑放在一起。

三个人的日子就这么过着,很快到了八月十五。

这一日陈京观原本也打算退掉萧霖的宴请,想着与家中两个小孩一起去阙州逛灯会,然后回桃林好好喝一场,但是他听到了苏晋要来的消息。

苏晋年轻时身体很好,陈京观记得父亲常打趣苏伯伯应该带兵打仗,不然空有一具高大的身子,而苏晋就反驳道,要论打仗恐怕当时的大将军也比不得陈频更善兵法。

只是谁也没想到后来竟一语成谶,陈频当真作为参谋去了战场。

而陈家寥落后,苏晋的身型也随之萎靡,没过多少时日就诱发了劳疾。

萧霖见状将他调出了吏部,给了他一个翰林学士的名号让他在家修养,每日誊抄一些古籍旧书。

不过这一举也保下了他性命,那时起崇宁的暗卫就逐渐撤离了苏府,如今苏晋将宅子修在崇州附近,一个人过着“采菊东篱下”的日子。

陈京观入京后想过要去拜访苏晋,但是要以什么身份去,他始终没想明白,且论他现在的处境,或许他这一去,又要给苏晋惹上不少是非。

也就是那一日偶遇苏清晓,他才能从其口中探听一二。

不过依着江阮的话,苏清晓离家多年,恐怕苏晋也多是报喜不报忧,于是他应下了萧霖的邀请,在八月十五一早就进了宫。

他临走时还拿上了薛磐给自己的梨木簪。

这一次进崇明殿,他明显能感受到宫里过节的氛围,其实早在阙州那几条主街上就已经有所显现,不过等陈京观踏进那长阶,两旁全是四色缤纷的菊花,宫人们马不停蹄地给各种贵人送着司礼局分配下来的赏赐。

得势的娘娘连带着她的宫女都显得容光焕发,而一些被冷落的,在此时就显出了差别,去的宫女多是冷着脸回来,手上提着略显应付的礼品。

陈京观进崇明殿前就打听了宸妃的住所,不过他作为外臣不得入内,他就在司礼局门口徘徊了一会,瞧见一个有些年岁的姑姑从司礼局提了一盒糕点,她身后的小宫女们捧着几盆已有颓相的□□。

“敢问姑姑可是宸妃娘娘府上的?”

那姑姑应该是在宫里待了许久,而陈京观今日又穿着一身素服,便把他错认成了来投报的学生。

不过她语气还算和善,点了点头应道:“你倒是有眼色,在下正是木芯。不知小公子有何事相求,不过恕我多嘴,你该去找后面那位。”

陈京观顺着木芯姑姑的话往后看了看,只见几个趾高气昂的小宫女抱着红菊和墨菊,生怕别人看不到,便将动作做的夸张异常。

陈京观笑了笑摆头,从怀里拿出那个小匣子。

“在下陈京观。有幸在槐州得薛知州照拂,特帮他给娘娘送来中秋贺礼。”

木芯一听薛磐的名号,脸上的神色立马紧张起来,不过她看向陈京观的眼神倒多了几分敬重,她示意身后的小宫女们先走,而她拉着陈京观往小巷深处又靠了靠。

“可是薛知州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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