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卫戍槐州(四) “我要你保证,于我绝……(1/2)
第24章 卫戍槐州(四) “我要你保证,于我绝……
忽然, 头顶传来一人的轻笑,紧接着就是一个问句。
陈京观擡头,看到江阮立在自己面前。
他依旧裹着大氅, 纵使是五月了也穿着严实。
见陈京观没有回应, 他朝前走了两步, 用手势示意自己能否坐在他旁边, 身边的人没有反对, 他便撩了撩垂在地上的外衣坐下。
“少将军昨夜一战,与遏佐也算势均力敌,只可惜了董将军。”
江阮的话欲言又止, 而他止住的地方正中陈京观此刻的心烦意乱的原因所在。
此时的陈京观对身边人的冷嘲热讽, 不免生出些被戳破后的恼羞成怒。
“江掌柜消息如此灵通?莫不是我来槐州的消息,也是你给遏佐的?”
“是。”
江阮的声音清脆又响亮,陈京观没想到他回答得如此斩钉截铁,连一点掩饰都没有。
他用余光瞥了江阮一眼,只见江阮依旧面不改色, 似乎没有想要解释的想法。
“你是想说, 我若不与你合作,我便要与你为敌?”
江阮听了陈京观的话, 缓缓从袖口里伸出手来拍手称赞,他再开口时, 依旧是那般无所谓的语气。
“江某是生意人,与您谈不成了,自然要找下家, 可您直到目前为止,依旧是我最好的合作对象。”
见陈京观没有与自己再打太极的意愿,江阮说起话来也就更加直接, 他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
“论实力,您与遏佐其实没差,论处境,其实也没差。”江阮笑了一声,“我看中您的,是您这个人。”
陈京观对他说的话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他知道江阮一定对他的过往有所了解,不过究竟了解到了哪个地步,他还得再探探他的口风。
“我陈京观竟不知道,我难道还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江掌柜如此念念不忘?”
江阮听出了陈京观语气里的试探,但是没接茬,只是顺着自己的想法说:“你以身为利剑,一脚踏进阙州城,这必定有你的目的,而这目的,你不必说与我听。如今你又以身为诱饵,替萧霖与崇宁争权,我不信你真是为了萧霖。仅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你有计划也有行动,而且直到今日都成了。其中或许运气成分很大,但我江阮,平生最缺的就是运气。”
说到这,陈京观竟听出了江阮语气里的一丝羡慕,而后者没有停顿,继续说:“我可以不问你的目的,甚至不干预你的行为,我只需要你在有需要时第一个与我开口,而我也依此在你少将军的威名下求一片阴凉。”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江阮的说法陈京观自然不信,他能感受到身边的人不过是在极力迎合自己的所愿,以达成他的心愿。
而从他的话中,其实能明了他的心意。
他想拉他下水,而那水底下是未知的深渊。
此时他若答应了江阮的邀请,无疑是与虎谋皮。
可现如今,江阮是一个能量未知的助力,也同样是一个初露锋芒的危险,即使与他无法成为真正的朋友,陈京观也断然不想多一个这样对手。
“好,我应你。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陈京观侧过身说道,而江阮也毫无隐藏的对上了他的眼神。
“我要你保证,于我绝对忠心。”
听到了陈京观的话,江阮不禁笑出了声,他望着陈京观眼神里有些复杂,半晌才开口道:“少将军还信这世上有绝对的忠心?”
“信。你能不能做到我暂且不论,可我要你一句话。”
陈京观的语气很坚定,这一刻江阮其实并不太理解眼前的人了,他自诩识人无数,也自觉得已经十分了解陈京观了,可陈京观这句话却在他的意料之外。
“好,我江阮,对少将军绝对忠心。”
江阮一边说着,一边做出起誓的模样,那双手在风里定住。
陈京观才看到了那上面有些泛红的骨节,他突然对江阮的装束了然了。
在这个天气里本不应该再有冻伤,除非那是旧时留下的印记。
“既然江掌柜与我成了盟友,那能否给我透透底,我的事,你知道多少?你又说与遏佐了多少?”
江阮好似早就知道陈京观会开门见山地问,他缓缓放下手,将手又缩进了袖口,然后脸上如常挂着笑。
“少将军倒真不客气。行,那我便趁机来表表我的忠心。”江阮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你不是陈京观。”
短短几个字,足以让双方明了当前的情态。
这世上知道他是谁的人不多,认为他还活着的更是少数,江阮如何能够如此笃定。
陈京观的身子有些僵住了,那一刻他在脑海中设想了无数种江阮是如何得知自己真实身份的可能,只是均无果。
“江掌柜说笑了,那我是谁?”
陈京观故作镇定,保持着刚才的姿态开口问道。
“少将军,你觉得我会在没搞清楚你是谁之前就来找你吗?当真要我说出那个名字?”
江阮的语调微微上扬,脸上是抑不住的兴奋,陈京观有时觉得眼前的人是个疯子,仿佛自己的言行举止越能给别人带来震撼,他就越开心。
“好,那第二个问题呢?”
陈京观不再与江阮僵持,转而将话题移到了江阮身上。
“我本将心向明月,我自然不能让明月蒙尘。与他,我说了你的行踪,然后帮他改了兵器。”
江阮就是东亭来的。
一时间陈京观有些懊恼,而他的表情被江阮尽收眼底,他用肩膀微微碰了碰陈京观。
“那兵器,可还受用?”
既然已经成了盟友,陈京观也不能再拿江阮如何,但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自然受用,若是没有董将军替我挡那一下,我如今就得躺着与江掌柜言语了。”
陈京观语气里的责怪没有丝毫掩饰,而江阮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起身朝他拜了一拜。
“江某多谢少将军宽容。往后这些,悉数都是您的。”
见陈京观没有言语,江阮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二话不说就朝着自己的手心划去。
那道口子很深,刀尖离开时陈京观依稀还能看到里面淋漓的血肉,而江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又看了看陈京观,可眼前的人依旧没有反应,他便拉起袖子又想来第二刀。
“行了。”
陈京观别过头,而江阮闻言只是笑了笑,将那带了血的匕首在自己的手帕上擦了擦,又用新帕子给伤口包扎,手法娴熟,不像是第一次做。
但是他的动作还是让陈京观有些讶异,眼前的人似乎没有痛觉,手起刀落间毫不犹豫,反而是看到血的时候,他察觉出了他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
江阮简单处理了伤口,又将自己的手塞进了袖子里,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接着说:“至于遏佐,我想着应该有更好的人选能克制他。”
“恪多。”
陈京观听出了江阮的意思,而江阮也点头默认了他的话。
“少将军今日先休息,明日午后江某再来,我带你去恪多的大帐。”
说完,江阮整了整外衣,作势要走,而陈京观开口道:“你连西芥都有眼线?”
陈京观的话惹得江阮发笑,他停下了脚下的动作,开口时却带了些让陈京观有些不明所以的伤感。
“我一个孤儿要在这世上混口饭吃,伏低做小是常态,而人们对我这一套都很受用,所以只要我愿意低头,他们都愿意赏我口饭吃。这百家饭吃着吃着,大家彼此也都熟络了,而人认识得越多,网织得就越密,如此,我也就成了现在的江阮。不知道少将军,能否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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