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 随机应变,朝堂现状(2)(1/2)
莫说寻常百姓敢出海经商牟利、谋求一线生机,就连常年在汪洋之上烧杀劫掠的海盗,都嫌弃此地贫瘠偏僻、无利可图,连登岸劫掠的兴致都没有,懒得多看一眼。
只有少数胆子极大、走投无路的渔民,冒着船毁人亡、葬身鱼腹的凶险,在近海浅滩勉强撒网捕捞,可即便这般拼尽全力讨生活,也时常发生触礁沉船的惨剧,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在这穷山恶海之间,贱如草芥,说没就没。
浙东这宁波、台州、温州三府之地,连最核心的府城都算不上富庶,街市冷清、粮库空虚,更不必说那些深藏在天台山深山里的偏远州县,长年累月的穷困煎熬之下,竟被生生熬成了朝廷备倭军的固定兵源地,成了江南海商家中豢养打手、苦力的输送之地,无数百姓除了背井离乡卖命糊口,再无别的半条生路可走。
当年戚继光大将军横扫沿海、平靖倭患大患之后,朝廷便一纸冷令草率裁撤了备倭兵,本以为能换来海晏河清、百姓安居,可浙东三府百姓的日子,反倒比有倭患肆虐时更加难熬。
无数人家穷得揭不开锅,灶冷锅空,只得咬牙盘算着离乡求生,可乡间的良田沃土早被当地豪强劣绅侵占殆尽,连做雇农耕地的机会都过剩成堆,打短工、做雇工更是无路可走,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思来想去,走投无路的百姓们,只得把最后一线希望,投向了茫茫无际的南洋——
虽说南洋也绝非安乐净土,蛮荒之地多有凶险,可好歹能靠开荒种植勉强混一口饭吃,日子谈不上半分体面尊严,能活着喘一口气,就比在家坐以待毙、活活饿死强上百倍。
这些年究竟有多少百姓拖家带口从浙东三府迁去南洋,官府无记,民间无考,谁也说不出一个准数。
可最诡异的是,三府官府户籍册上登记的人口,依旧死死停留在天启年间的旧数,乡里乡间看似依旧人头攒动、炊烟袅袅,半点不见人口流失的模样,仿佛那些背井离乡、远赴南洋的人,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一般,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也正因这片土地早已熬成了人间绝地,等吴三桂大军压境、打着掳人迁往南洋的旗号席卷而来时,宁波、台州、温州三府的百姓,竟没有半分惊慌反抗,反倒带着一种麻木到极致的半推半就,默默接受了这命运的安排。
不用凑路费,不用冒死偷渡远洋,只要跟着兵卒走,便能顺顺利利离开这活不成、守不住的绝望故土。
哪怕此去南洋是当牛做马,没人权、没尊严,任人驱使宰割,好歹能登船远去,还能把家乡本就少得可怜的一点口粮,留给还活着的老弱乡亲,也算留了一线生机。
一队队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安安静静地排着望不到头的长队,面无表情地等着被兵士掳走,没有哭喊,没有挣扎,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这诡异又悲凉的景象,连见惯了沙场杀伐、乱世流离的吴三桂,都站在原地怔怔看得呆住了,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心底竟泛起一丝莫名的寒意。
他原本不过是奉命行事,按着耶稣会的授意掳掠人口,一颗心半分也没放在这群草芥百姓身上——
他胸中装的,从来都是裂土封王、挥军北上踏平顺天府、生擒那乾德皇帝,一报当年被无情罢官弃用的血海深仇,哪里会去在意一群穷得底朝天的百姓是死是活。
可眼前这百姓主动上前、近乎“投虏”的诡异场面,仍是像一根冰针,猝然扎进他心头,让他没来由地一寒。
待到劫掠队深入乡野,所见所闻,更是叫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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