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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6章 出兵计划,江南义兵(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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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既无豪门大户可掳,也无营兵守备可降,竟意外成了周边士绅百姓的流亡避难所。

短短数日,便有数千遗民拖家带口涌入嘉定。

夏允彝是众人中唯一有官身之人,虽正丁忧在家,却毕竟是进士出身、曾任县令,威望颇高,很快便被推举为首领。

他一边组织人手修筑工事、抵御联军散兵劫掠,一边派人快马赶往南京,向弘光朝廷求援,盼官军早日前来平叛。

嘉定城终究没能在乱世翻涌的烽烟里彻底藏住身形,被岁月磨得斑驳的城郭静静卧在江南烟雨中,还是等来了一支裹挟着肃杀与粗蛮气息的小分队踏碎城郊的宁静。

这支队伍鱼龙混杂,泾渭分明得刺眼:

最前列是五十名正兵,一身铁叶甲胄擦得锃亮,腰挎弯刀手握长矛盾牌,脊背挺得笔直,面色冷硬如石,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透着久经沙场的规整;

紧随其后的是一百名降军,一个个耷拉着脑袋,面色麻木得像没有魂魄的木偶,衣甲破烂不堪,有的少了护肩,有的裂了袍角,兵器也锈迹斑斑,脚步拖沓散乱,全然没了半分精气神;

而人数最众、压在队伍最后的,是五百名身形剽悍的蛮兵,他们袒着黝黑结实的胸膛,发丝粗乱打结,脸上带着未脱的蛮荒野气,手中的兵器粗陋却锋利,杂乱沉重的脚步声“咚咚”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将嘉定城郊原本轻柔缭绕的晨雾狠狠踏碎,一股蛮横霸道、不容置喙的压迫感,顺着风势漫遍了城郊的草木,连枝头的雀鸟都惊得扑棱着翅膀仓皇飞逃。

他们会盯上这座在天下版图里毫不起眼的江南小城,从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丰厚家底——

嘉定全境拢共不过数万百姓,城中没有盘踞一方的豪强世家,只有几个势单力薄、勉强自保的小家族,剩下的皆是手无寸铁、面朝黄土的寻常平民。

这般单薄的体量,在那些席卷天下、铁蹄踏遍山河的大军眼中,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连称得上肥羊的资格都挨不上边。

可偏偏是这乱世,饿极了的兵匪从不会挑拣,哪怕是城中零星的碎银、粮仓里微薄的粮草,在他们眼里也是一口聊胜于无的肉食,再少,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只会如饿狼般死死盯着,伺机扑上。

夏允彝所在的夏家,在嘉定城里着实算不得什么名门望族,满门上下掰着指头数,也不过几十口人,家族根基浅得如同浮在水面的萍草。

这一家子是万历初年从湖广之地辗转迁徙而来的外姓人家,背井离乡来到这片陌生的江南水土,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地扎根,足足熬过了近七十年的风霜雨雪,历经数代人的繁衍生息,才勉强攒下如今这点人丁规模。

要知道,在那个孩童夭折率居高不下、瘟疫与饥荒轮番肆虐、人命贱如草芥的年代,一个背井离乡的外迁家族,能避开兵祸、躲过灾荒,平平安安存续下来,还能开枝散叶守住门户,本就是天大的幸事,这近七十年的光阴里,每一步都是咬着牙艰难求生,其中的辛酸苦楚,只有夏家人自己心里清楚。

夏家能在这烽火连天的乱世里安稳存续,早已成了嘉定城中旁人私下议论的一桩奇迹。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书香门第,世代以耕读传家,家风古板严苛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

族中男子一生只得一妻,不仅明令不许纳妾,就连正妻不幸亡故,也绝不许再续弦另娶。

这般离经叛道的做派,在江南那些讲究人丁兴旺、多子多福、三妻四妾的世家大族眼里,简直是匪夷所思、不可理喻,每每茶余饭后提及夏家,那些族老贵妇们无不摇头咂舌,眉头拧成一团,脸上写满了不解、非议,甚至还有几分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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