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出兵计划,江南义兵(一)(2/2)
大明的铁律里,“私军”二字,从来都是悬在宗室、勋贵、豪强头顶的利刃,碰不得、越不得,一碰便是身死族灭的大祸。
若是朝廷一时心软,默许唐王私募军队,定然会瞬间掀起藩王效仿之风,天下宗室藩王皆会以此为借口,纷纷募兵养士,为宗室造反培植最肥沃的土壤,这是任何一位大明皇帝都绝不能容忍的底线。
毕竟藩王造反,可比民乱流贼祸害深远百倍——
流贼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占山为王、劫掠州县,终究是草莽之辈,难成气候,朝廷派兵围剿便可平定;
可藩王手握宗室名分、封地财帛,又有世代积攒的人脉威望,一旦拥兵自重、扯旗造反,便是动摇国本的心腹大患,稍有不慎,便是江山易主、改朝换代的弥天大祸。
大明的朱家藩王,从始至终都是被朝廷当作“肥猪”来圈养的。
哪怕坐拥万顷膏腴良田、堆山积海的金银财帛,也被一道道铁律死死困在封地樊笼之中:
不得私交地方官员,不得私蓄一兵一甲,不得擅自离境半步。
他们活得再锦衣玉食、富贵泼天,也不过是被圈禁在封地的肥猪,空有宗室名分,却无半分兵权与实权,根本没有登临大宝、改朝换代的半分可能。
而朱棣本就是靠靖难造反、篡夺帝位才坐稳江山,最是清楚私军之祸的可怖,他定下的祖制,便是要将后世藩王的兵权掐得死死的,从根源上绝了任何人复制“靖难之役”、起兵夺位的机会。
可这般严苛到近乎苛刻的管控,最终却酿成了覆水难收的苦果。
当闯军的铁蹄踏破北方城池、席卷而来时,那些养尊处优的朱家藩王,竟连半分还手之力都没有。
朝廷赖以倚重的卫所兵,早已在百年承平中腐朽不堪,兵不识战、将不知兵,根本守不住坚城;
藩王们手中无兵无将、无甲无械,只能眼睁睁看着闯军破城而入,自己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有的藩王被闯军当场斩杀,血溅封地;
有的被生擒活捉,受尽折辱;
更有甚者,为求活命,不得不开城献降,将祖辈积攒的财富拱手相送,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昔日天潢贵胄的体面,在乱世之中碎得一干二净。
吴安怀揣着张家那枚沉甸甸的青铜令牌,一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地赶到辽州张家旧营盘时,营中千余老兵正握着刀枪在空场上操练,喊杀声震得黄土地都微微发颤。
他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径直走到营门前,将令牌往守门老兵眼前一亮,只沉声说了句:
“奉主家令,召旧部南下。”
这些轴了半辈子的老兵,竟连半句多余的盘问都没有。
领头的老卒头发花白,脸上刻满风霜,伸手接过令牌,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摩挲着令牌上那枚熟悉的张家族徽,浑浊的双眼瞬间迸出炽热的光,像燃着两团火。
他猛地将令牌攥紧,抬头振臂一呼,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
“主家召唤!整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