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文化运动,夔州部族(二)(2/2)
这四字皆是笔画繁多、结构复杂之字,尤其是“鑯”字,足足二十四画,便是中原读书人也需斟酌片刻才能写准。
写完,他将纸推至案前,笑道:
“这几字笔画繁多,诸位且试试,如何让土蛮快速识认?”
施邦曜俯身瞥了一眼纸上的字,不假思索便拿起笔,在每个字旁写下对应的简笔字:
“南、前、曲、尼”。
而后他直起身,捻须笑道:
“‘兰’与‘南’音同,土蛮见了兰花,便教其呼‘南花’,音同则意通;
‘鑯’者,预言也,与‘前’音近,可作‘前语’,占卜之时提及‘前语’,土蛮自能领会是预言之意;
‘髷’为发髻,多曲卷如绳,以‘曲’代指,称‘曲须’,见人发髻曲卷便教其识‘曲须’二字,形象直白;
‘麑’乃幼鹿,‘尼’与‘麑’音近,直呼‘尼兽’即可。
土蛮识音辨义,本就不求甚解,这般替换,听之能懂,见之能写,足矣。”
旁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教授亦补充道:
“陛下试想,‘南花’虽字形异于‘兰花’,然读音丝毫不差,土蛮初见兰花,听闻‘南花’之名,次数多了,自然便能将花与字联系起来;
‘前语’虽与‘谶语’异字,然在祭祀、占卜的语境之中,土蛮只需知晓‘前语’便是预示未来之言,无需深究字形差异;
‘曲须’二字,将发髻的形态勾勒得淋漓尽致,土蛮见之便能联想,比繁复的‘髷’字好记百倍;
至于‘尼兽’,纵是字义稍远,然幼鹿现身时,众人齐呼‘尼兽’,数次之后,土蛮便能熟记,日后再见幼鹿,自会脱口而出。”
朱有建俯身盯着纸上的“南花、前语、曲须、尼兽”四字,一时竟有些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自己提出的简化字是最优解,却未料到这些老学究竟用如此“简单粗暴”的通假之法,硬生生将繁字化繁为简,而且逻辑自洽,贴合实际。
细思之下,他又觉无从反驳——
“南花”与“兰花”读音丝毫不差,土蛮多认音不认形,这般替换自然无碍;
“前语”虽字面无谶纬之意,然在特定语境中,确实能传递核心含义,土蛮无需知晓文字背后的源流典故,只需明白用法即可;
“曲须”二字,将发髻的形态描绘得直白易懂,比笔画繁多的“髷”字更易被山野村夫接受;
至于“尼兽”,虽初听不知何物,但只要见过幼鹿,再听闻此名,便能建立直接的关联,倒也完美契合了扫盲“只求会认会用、不求甚解”的核心需求。
这般念着,朱有建心底翻涌着一阵莫名的无奈,指尖还悬在半空,原是都备好了默写出常用简化字表,甚至连如何向这群老学究解释字形演变的逻辑、如何佐证简化字的便捷性都想妥帖了,却没料到不过一刻钟的光景,便被他们用这古法通假的法子轻描淡写化解了难题。
他无奈地摆摆手,脸上漾着几分哭笑不得,扬声吩咐:
“罢了,诸位所言甚善,便依此法推行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