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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愚公移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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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怕他摔着,天天陪着他。

有一次下小雪,山路滑,爷爷一脚没踩稳,崴了脚,肿得老高。村里人都劝他回家歇着,他摇摇头,找根树枝当拐杖,一瘸一拐还往山上跑。他说:“一天不动工,就少一层土,误了时节,明年就种不上庄稼。”

父亲心疼,又拗不过他,只能更加卖力地干,把爷爷那份活也分担过来。

白天开荒,晚上回家,爷爷也不闲着。

他坐在煤油灯下,拿着铅笔,在旧纸上画梯田的草图,一层一层标上记号,琢磨怎么排水、怎么留路、怎么让土层更厚。父亲就在一旁帮着削铅笔、递纸张,听爷爷讲以前的老规矩:田要平,水要稳,土要厚,才能养人。

有时候讲到深夜,油灯昏黄,把一老一少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安安静静,却又充满力量。

奶奶常常心疼地劝:“你们爷俩,别把命都搭在山上。”

爷爷只是笑:“人不磨,不成器;地不磨,不打粮。这点苦,算啥。”

父亲也跟着说:“娘,现在苦点,以后就好了。等梯田开出来,咱们家就能多收粮,再也不用看天吃饭。”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枫山和南山,在愚公队一双手一双手的打磨下,一点点变了模样。

原先的乱石坡,变成了整齐的石堰;原先的荆棘丛,变成了平整的土地;原先光秃秃的山坡,一层叠一层,从山脚一直铺到山腰,远远望去,像给大山穿上了一层层绿色的衣裳。

村里人站在山脚下,看着眼前的百亩梯田,眼睛都亮了。

谁也没想到,当年一句“愚公移山”的口号,真的让荒山换了人间。

爷爷站在梯田中间,摸了摸松软的新土,长长舒了一口气。烟袋锅子点燃,烟雾轻轻飘起,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父亲站在他身边,看着层层梯田,心里又酸又热。

他想起那些冻裂的手、勒红的肩、湿透的衣服;想起那些从日出到日落的日子;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干不完,儿子接着干。

如今,山没有被移走,却被改成了能养人的田。愚公没有白当,力气没有白出。

开春后,梯田里撒上了种子。

春雨一落,禾苗齐刷刷冒了出来,绿油油一片,在风里轻轻摇晃。从远处看,枫山、南山,像是铺了两层绿毯,一眼望不到头。

那一年,梯田里的收成,比村里任何一块平地都好。

谷子沉、玉米壮、豆子饱满,粮囤装得满满当当。村里人第一次尝到了荒山变良田的甜头,见了爷爷和父亲,都竖大拇指:“老支书厉害,你们爷俩,是真愚公!”

爷爷只是摆摆手:“不是我厉害,是大家心齐。人心齐,山都能改。”

父亲站在一旁,没多说什么,可心里却牢牢记住了那段日子。

他记住了爷爷的倔,记住了爷爷的稳,记住了爷爷对土地的执念。也记住了自己跟着爷爷,一锄一锄、一筐一筐,把荒山变成梯田的每一个瞬间。

后来,日子越过越好,农机进了山,条件也变了,可贾庄村的那片梯田,一直都在。

每到丰收时节,金黄的谷穗一层叠一层,随风起伏。村里人路过,都会指着山说:“看,那就是当年愚公队开出来的田。”

父亲每次带着我上山,都会站在梯田边,跟我讲当年的故事。

讲爷爷怎么带头,讲愚公队怎么开荒,讲一锄一镐如何撬动荒山,讲一老一少如何一步一个脚印,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他说:“你爷爷那辈人,没什么大道理,就信一个理——只要肯出力、肯坚持,再难的山,也能移;再荒的地,也能种。”

愚公移山,不是神话,是真人真事。

爷爷是领头的愚公,父亲是紧跟在后的后人。

枫山、南山,两座荒山,变成百亩梯田。

改的是山,种的是田,立起来的,是一家人不服输的骨气。

那些流在山上的汗,那些磨在手上的茧,那些埋在土里的力气,最后都变成了层层梯田,岁岁年年,生长着粮食,也生长着一代传一代的精神。

山还在,田还在,人传人的那股劲,也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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