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震慑(1/2)
这三记头磕得又快又实,砰砰作响,听得裴桑枝一时怔住。
“你……这是做什么?”裴桑枝愕然道。
拾翠抬起头,额角已透出淡红,眼中却盈满感激:“谢姑娘引荐之恩!”
“若不是姑娘,弟子绝无可能拜入师父门下。”
裴桑枝这才恍然,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连忙伸手去扶她:“快起来。”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关键还是你自己争气,得了兄长认可。”
拾翠仍小声低语:“那也是姑娘引荐在先。”
说句不中听的,若无姑娘引荐,哪怕她脱光了站在裴惊鹤面前,或是将自己的好处洋洋洒洒写上三页纸,恐怕也换不来裴惊鹤一瞥,更遑论被他收作徒弟了。
裴桑枝一挥手:“快下去吧,和霜序一起打点好车队,准备回京!”
待拾翠离开后,裴桑枝走到裴惊鹤身侧,轻声道:“兄长觉得……这弟子可还满意?”
裴惊鹤微微颔首,提笔写下:“很好。”
“秉性赤诚,知恩念旧,行事亦有分寸。
“最难得的是,对你一片忠心。”
“那就好。”裴桑枝松了口气,“我还担心她性子太活泛,哥哥会觉得不稳重。”
裴惊鹤:“活泼些无妨。”
“修习毒理本就枯燥,若心性再过于沉郁,反而易入偏途。”
……
天光大亮。
裴桑枝扶棺起程,踏上归京之路。
拾翠正兴致勃勃地向暗卫营中一位精通手语与唇语的同伴求教,从最简单的日常手势开始学起。
两个脑袋凑在一处,拾翠眼中闪着亮晶晶的光,时不时跟着比划几下。
拾翠想着,她既已拜入师门,自然该是她这做徒弟的去迁就师父,哪有反让师父屈就她,事事需借纸笔或旁人传译的道理。
多学一些便是了。
另一辆马车内,裴桑枝与裴惊鹤相对而坐。
裴惊鹤伏案写着,纸上是他对毒理的一些心得感悟。
原本,他是预备从最基础的药性毒理开始教起。
但方才简单考校了拾翠几句,却发现拾翠底子颇为扎实,想来过去对制毒、解毒已有些涉猎。
既如此,他便改了主意,决定因材施教。
裴桑枝有些百无聊赖,便掀开车帘向外望去。
盛夏时节,官道两旁的草木舒展得正好,野花点缀其间,处处都是姹紫嫣红、生机勃勃的景象。
她还记得,去年深秋初冬回京认祖归宗时,一路所见皆是萧索枯寂。
满目凋零的枯黄,覆着厚厚的寒霜。
像是送葬路上撒落的纸钱,看得人心里发冷,无端生出几分绝望。
仿佛,她不是归家,而是在赴死。
而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眼前的一幕幕,欣欣向荣。
裴桑枝的目光在窗外那片蓬勃的绿意与缤纷的色彩上停留片刻,又转回车内,落在正伏案书写的裴惊鹤身上。
只见裴惊鹤眉眼低垂,笔下行云流水。
阳光透过车帘缝隙,在他肩头洒下一道浅金色的光斑。
刹那间,裴桑枝心中无声地漫开一片温软。
这让她确信,前路,终会是光明的。
车帘轻轻落下,盛夏的光景暂且隔在窗外。
只余车轮碾过官道的规律声响,与纸张偶尔翻动的窸窣。
这一路行来,正如裴桑枝所预料的那般,安静且顺遂,连个小偷小摸都未曾遇见。
世人行事,总会下意识地权衡利弊。
当截杀她所能获得的收益,已远远低于所需承担的风险与代价时,那些暗处的人自然也就打了退堂鼓,不会再将这条死路走到底。
在裴桑枝悠然赏看沿途风景时,不知有多少人正提心吊胆、惴惴难安。
更有甚者,在暗处又恨又怕,不知砸碎了多少瓷器玉件,却终究没敢再将爪子伸出去。
外头传来的消息骇人听闻。
那些藏身山寨的贼人被血洗,当真鸡犬不留,连地里的蚯蚓都被斩成两截,蓄水池里漫满血水。
一场雨过后,血水顺着山路蜿蜒流淌,漫成一片,活似一处又一处的人间炼狱。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裴桑枝究竟是从何处借来的这股力量,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以这般摧枯拉朽之势,将数处隐匿的窝点同时连根拔起、清扫一空。
不敢动……
根本不敢动。
确切地说,是不敢赌。
……
上京,成府。
昏沉欲睡的成尚书只觉脸上黏湿,似有雨滴一滴滴落下来,带着隐隐的腥气。
他不耐地睁眼,正想唤人进来训斥。
连屋顶瓦片破损漏雨都不知道,下人真是愈发懒散了。
可刚一扭头,他便对上了悬在床边的两具尸首。
左右胸口,各有一个狰狞的血洞,正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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