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他一直在我身后(2/2)
叶夫人踉跄着上前,握着医生的胳膊,哭着道:“医生,求求你们救救他,我求你们了!”
说着,她就要给医生跪下。
医生蹙眉道:“我们会尽力的。”
说完,他又转身回到了抢救室里。
沈宴州一遍一遍地给高朗打电话,在高朗的紧赶慢赶下,终于带着几个专家到了医院。
我们仿佛看到了希望,总觉得叶爸爸一定会好起来。
可这场抢救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
医生再次从抢救室里出来,摘下口罩,对着我们轻轻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病人抢救无效,已经离世了。”
轰的一声。
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当初我妈去世的痛苦瞬间席卷着我。
耳边什么声音都仿佛听不见了,全都成了模糊的嗡鸣。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眼前阵阵发黑,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那个养了我二十年,待我如亲生女儿的叶爸爸,那个唯一把我真正当做家人的人,就这么走了。
沈宴州伸手将我紧紧搂进怀里,声音透着无尽的心疼和安抚,一遍遍地在我耳边重复:“昭昭,我在,我在。”
我靠在他怀里,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
滚烫的眼泪汹涌而出,砸湿了他的衬衫,也砸碎了我最后一点念想。
……
接下来的日子,一直都是沈宴州陪着我。
他推掉了所有工作,替我操持叶爸爸的后事,联系殡仪馆、定灵堂、置办丧葬用品,事无巨细。
这几天,他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我不吃,他就温着粥一点点喂我。
我不睡,他就坐在我身边陪着,替我拢好身上的孝衣,替我拭去眼角的泪。
叶爸爸的灵堂布置得肃穆,黑白遗像上,他眉眼温和,笑得慈祥。
那模样,是我刻进骨子里的温暖。
叶夫人和叶景辰白天没有出现,可到了晚上,灵堂的门被猛地推开。
叶夫人被叶景辰扶着站在门口,脸色依旧惨白,眼底却充满了化不开的怨恨。
而叶景辰的身侧,竟然还跟着刚做完流产手术的苏雅欣。
她率先开口,柔弱地说:“昭昭,我只是想来送爸爸最后一程。不管你怎么想,我作为景辰的未婚妻,也是这叶家的一份子。”
叶景辰道:“你跟她说这些干嘛?她就是个鸠占鹊巢的入侵者!她根本没资格给我爸送行!”
叶夫人心疼地望着苏雅欣道:“雅欣啊,苦了你了。都是我和景辰没本事,让你也跟着我们受委屈。”
我看着爸爸的遗像,再看着这惺惺相惜的三人。
我心底的火气和恨意,瞬间烧得滔天。
就是他们!
他们的自私和刻薄,是压垮叶爸爸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是气死叶爸爸的罪人,凭什么踏进这个灵堂?
“沈宴州,让他们走!他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没有资格面对我爸!”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致的决绝和恨意。
叶景辰当即就炸了。
他指着我红了眼嘶吼:“叶昭昭,你不过是我们叶家的养女,你有什么资格赶我们走!你从来就不属于叶家!”
叶夫人也缓过神来,她看我的眼神再也没有了曾经慈爱的模样,而是痛恨地开口道:“你爸也是我丈夫,是景辰的亲爹!我们凭什么不能来?你这个不孝女,害死我孙子,害死我丈夫,还有脸在这里耀武扬威,不就是仗着你身边这个男人嘛!”
我不想解释,也懒得跟他们废话。
这些人,不配我多说一个字,更不配沾染叶爸爸的半分清净。
沈宴州对着高朗使了个眼色。
高朗立刻带着人上前,直接将他们从灵堂里拖了出去。
随着怒骂声越来越远,灵堂里终于重归安静。
只是那股子浊气,还是让我心口堵得发慌。
翌日,顾时序也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脸色沉肃。
他是独自一个人来的,没有带苏念恩,也没有带其他任何人。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朵朵告诉他的。
他目光从我和沈宴州身上掠过,然后落在灵堂中央叶爸爸的遗像上,久久没有移开。
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染上一抹红。
然后,他缓缓屈膝跪在蒲团上,对着遗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起身时,他目光重新望向我,低低地问:“怎么突然出了这种事?爸生前身体不是挺好的么,怎么会……”
我冷冷勾起唇角,道:“被苏雅欣和叶景辰活活气死的。顾时序,你别告诉我,这些事,你什么都不知道。”
顾时序的脸色骤然一变,眼底闪过几分错愕。
他沉声反问:“你觉得,是我指使的?”
我忍不住揭穿他,“这些日子,是谁在背地里一次次给他们送钱,接济他们的生活?他们如今敢这么猖狂,到底是仗着谁的势?你一边装得重情重义,一边又在背地里做着纵容恶人、助纣为虐的事。顾时序,你真是跟以前一样虚伪,你一点都没变!”
顾时序默默垂下眸子,只道:“爸突然离世,我也很悲痛。不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你相信我一次,行不行?”
他这样的语气,跟以前我求他相信我的时候,竟一模一样。
我深深吸了口气,道:“我爸的灵堂前,我不想跟你吵,也不想脏了这地方。你走吧,顾时序。”
顾时序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解释。
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底掠过几分落寞,转身离开。
……
转眼三天过去,到了下葬的日子。
我终究还是松了口,让叶夫人和叶景辰出席了葬礼。
叶爸爸在世时交好的老友尽数到场,他们都认得叶夫人,也认识叶景辰。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我不能让外人看尽叶家的笑话,让叶爸爸在九泉之下落得不体面的名声。
唯独苏雅欣,我半步没退。
这个害死叶爸爸的罪魁祸首,搅得叶家鸡犬不宁的女人,她非要跟着来,无非是想验收一下她的“成果”。
这些日子,她那种挑衅又得意的目光,我看得太透了。
或许她以为叶爸爸走了,她就大获全胜了。
可她错了!
这绝不是终点,我不会就这么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