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归来(1/2)
时微捏着手机,指甲绷得发白。
她身上还穿着领奖时那身绣着国旗的运动服,宽大的外套空荡荡,更显得人纤细、单薄。
脸上的亮片在灯光下细碎地闪,像沾着未干的泪。
听筒里传来顾南城深吸一口气的声音,背景是呼啸的风。
“微微。”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努力绷着,“我也不信我哥就这么没了。”
他顿了一下,远处隐约传来机械的轰鸣和模糊的喊话声。
“小时候,奶奶给他算过命,说他八字硬着呢。”这句话说得很快,像在说服自己。
可紧接着,一阵裹挟着焦糊味的冷风猛地灌来,他猝不及防地呛咳了一声,再开口时,嗓子哑了几分:“……忘了说了,恭喜你夺冠。”
时微闭上眼,喉间轻轻滚出一个字:“嗯。”
“回去先好好休息。”顾南城继续说,声音放轻了些,“你太累了。”
话音未落时,眼前却蓦地闪过一幅旧画面。
许多年前奶奶家的练功房,那个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少女,一次次摔在地板上,膝盖上布满青紫。
她总是抿紧嘴唇,不发一言,只用胳膊抹去额角的汗,然后扶着把杆,再次颤巍巍地踮起脚尖。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骨子里那份坚韧,一点都没丢。
这么好的人。
他抬头望着天上那轮孤零零的月亮,喉头发哽:哥,你舍得吗?
电话两头,只剩下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和压抑的呼吸。
时微很沉地“嗯”了一声,挂断。
她背靠墙壁,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闭着眼,久久未动。
银牌得主伊丽莎白本想过来道贺,心服口服的那种,被许默不动声色地拦住。
“她累了。”他低声说,目光温和却坚定。
之后的所有庆功邀约,也都由他一一挡下。
时微回到别墅时,已是后半夜。
她泡了个热水澡,然后把自己埋进宽大的床铺,伸手抓过顾南淮的枕头,脸深深埋进去。
那股熟悉的、干燥的木质香气混杂着一点他独有的体息,将她疲惫的神经缓缓包裹。
她缩起身子,抱着那只枕头,像抓住最后的浮木,沉沉睡去……
……
梦里,都是顾南淮。
京大围棋社,灯亮了一整夜。
她困得趴在棋盘上睡着,醒来时肩上披着他的大衣,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清冽的皂角香。
雪夜,她抱着旧棉被深一脚浅一脚去找流浪猫,却看见小树林里,有人正蹲在雪中,耐心地将最后一块木板钉在猫窝上。
那人回过头,路灯的光亮落在他的侧脸,正是他。
未央湖畔,夜色如水。
他指尖轻轻掠过她颊边的碎发,然后将一个素白的信封珍而重之地放进她掌心。
“微微,我喜欢你。”二十岁的顾南淮,声音清澈得像拂过柳梢的晚风。
她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我也喜——”
笑容忽然僵在唇边。
大床上,时微无意识地翻身,手臂习惯性地向身旁搂去——
却只揽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她倏地睁开眼。
室外的光线透过纱帘,冷冷地照在空荡荡的枕畔。
梦境如潮水般急速退去,现实的尖刺一根根扎回心里。
他现在还……生死不明。
他们之间,曾经隔着那么多阴差阳错……
冷汗毫无预兆地爬满后背,那股失重般的恐慌扼住咽喉,将她彻底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轻轻响起。
时微起身开门,保姆站在门外,手里捧着深蓝色的丝绒礼盒。
“时小姐,巴黎那边送来的,说是您订的戒指,送货的人还在楼下等您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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