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对得起天下的子民吗（1/1）
项羽此刻所用的，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打而不杀战法——每一次对阵，都精准拿捏章邯军的软肋，打得秦军丢盔弃甲、伤亡惨重，却始终不逼到绝境、不赶尽杀绝。这种战法，简直是既诛心又毁势，伤害性拉满的同时，侮辱性更是登峰造极，落在天下诸侯和秦军将士眼中，俨然是项羽刚抬手收拾完李信，转头就把章邯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丝毫没有给这位大秦名将留半分颜面。
这般强悍又极具威慑力的表现，让项羽瞬间圈粉无数。天下苦于秦廷暴政已久，如今见有这般能碾压秦军的猛将，各地豪杰、流民乃至不满秦廷的旧部，纷纷争相投奔楚军，短短数日之内，就有源源不断的人手涌入项羽麾下，不仅补齐了此前作战的兵员损耗，更让楚军的声势愈发浩大，隐隐有席卷天下之势。
项羽麾下的兵力，几乎在短时间内就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比此前更为强盛。而反观章邯，自李信兵败身亡、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之后，他身上背负的压力已然如山一般沉重——秦廷的斥责、朝野的非议、麾下将士的惶恐，还有巨鹿大败后丢失的大秦颜面，都让他急于求战，迫切想要用一场胜利来回应秦廷，洗刷自己身上的耻辱，也稳住麾下摇摇欲坠的军心。
可如今的战场主动权，早已牢牢攥在项羽手中。与往日里勇猛急躁的模样不同，此刻的项羽尽显沉稳，耐性十足，每次与章邯对阵，都能轻松击败秦军，却始终不与章邯展开决战，只是一点点地消耗秦军的兵力、磨掉秦军的锐气、耗尽章邯的底气。章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打，根本不是项羽的对手，每次出战都只能损兵折将；退，身后便是秦廷的疆域，一旦后撤，便是抗命不遵，更会被项羽趁势追击，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可谓是打也打不赢，退又退不掉，只能被项羽死死牵制，一步步坠入绝境。
咸阳宫，大秦的心脏之地，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死寂般的压抑，连空气中都夹杂着令人窒息的恐慌。
公子高手中紧紧攥着来自前线的战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战报的纸页之中，那张年轻却早已布满疲惫的脸上，满是暴怒与绝望，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开来。
“砰——”一声巨响，公子高猛地将手中的战报狠狠砸在地上，战报纸页被摔得四散开来，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前方，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颤抖，厉声大骂：“一群废物！全都是自以为是的无能之辈！抗命不遵，一意孤行，把朕的话当耳旁风，终于酿成这般惨败！你们对得起大秦吗？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将士吗？对得起天下的子民吗？”
怒骂声在空旷的咸阳宫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懑。骂完之后，公子高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瘫坐在身后的龙椅上，双手无力地扶着额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一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龙椅的扶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的声音哽咽，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惜与绝望：“二十万……整整二十万大秦锐士啊……就这样全军覆没了……李信将军，王离将军，还有那么多将士，全都战死了……大秦的根基，就这样被你们毁了啊……”
站在下方的众大臣，见状纷纷噤若寒蝉，没人敢上前多言，只是连忙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散落的战报，围在一起匆匆翻看。当看到战报上“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李信、王离战死”的字样时，所有大臣都吓得目瞪口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有人双腿一软差点摔倒，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恐慌——二十万大秦锐士，那是大秦赖以支撑的中坚力量，如今一朝尽损，大秦的天，要塌了啊！
片刻之后，李信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悲痛，缓缓走上前，躬身对着公子高劝道：“太子殿下，切莫过度悲伤，保重龙体啊！大秦不能没有陛下，如今国难当头，陛下更要稳住心神。此次兵败绝非偶然，一定另有隐情，李信将军与章邯将军素来忠心耿耿，作战勇猛，绝非鲁莽之人，更不可能无故战场抗命，还请陛下明察。”
公子高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死死瞪着李信，声音中满是悲痛与斥责：“另有隐情？能有什么隐情？！那可是二十万大军啊！是二十万条活生生的性命！每一个都是我大秦的子民，都是大秦的栋梁！他们的父母妻儿还在等着他们回家，可如今，他们全都倒在了巨鹿河边，成为了无主的枯骨，而他们的家人，还在深闺之中、茅舍之内，日夜期盼着他们归来……这一切，都是那些废物造成的啊！”
站在大臣之列的李斯，看着眼前崩溃的公子高，心中满是无奈与沉重。他深知，此刻无论说什么安慰的话、分析什么利弊，公子高都听不进去——二十万大秦锐士全军覆没，两位大将战死，这不仅是大秦军事上的巨大损失，更是对秦廷统治的沉重打击，公子高心中的心疼、痛惜与愤怒，绝非三言两语就能平息。不仅是公子高，整个秦廷，每一位大臣，心中都满是痛惜，他们都清楚，这一场惨败，或许会成为大秦覆灭的开端。
待公子高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李斯才缓缓上前，躬身奏道：“陛下，事已至此，悲伤无用。臣请旨，彻查此次大军失败的真相，查明李信将军与章邯将军为何会违抗诏命、一意孤行，查明此次惨败的真正原因，给天下子民一个交代，也给那些战死的将士一个交代。”
公子高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眼中的悲痛渐渐被一丝冰冷的恨意取代——他必须查明真相，必须严惩那些失职之人，否则，无颜面对那些战死的将士，更无颜面对大秦的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