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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与你同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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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启国天启元年,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大朝会。

金銮殿上,天启帝南宫问天高坐龙椅,冕旒后的目光扫过跪伏满殿的文武百官。

这场持续多年的夺嫡之争,终于在血与火中尘埃落定。

前太子南宫问天登基,而三皇子南宫沧溟已自尽于牢狱中。

“梁略利听旨。”司礼太监高亢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梁略利趋步上前,铠甲未卸,鬓角已有些许霜白。

这位太子党的核心将领,如今也有一种未老头先白的感觉。

“卿忠心可鉴,功在社稷,今封一品镇国公,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

“臣,谢主隆恩!”梁略利叩首,额头触地有声。

封赏如流水般继续。

守海将军韩如拙封靖海侯,其父老将韩凌云晋封镇南公;守关将军皇甫峥与其女皇甫铮同封武安侯——这是元启国开国以来首次有女子封侯;安期升任内阁首辅,权倾朝野;安朔接任京城九门提督,掌管京畿防务。

每一道封赏都伴随着朝臣的低语。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更有人暗自计算着朝堂势力的新格局。

直到……

“穆弘缨上前听封。”

殿内骤然安静,百官面面相觑,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谁不知道穆弘缨曾是三皇子的人?

三皇子倒台后,其党羽或杀或贬,唯有此人不仅安然无恙,竟还能上殿受封?

青衫男子从殿尾缓步走出。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温润,若非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眸,几乎让人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小官员。

穆弘缨在御前跪下,姿态从容:“臣在。”

“卿虽曾侍奉逆王,然能幡然醒悟,暗中搜集其谋逆罪证,密呈于朕。”天启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三皇子谋反铁证如山,卿功不可没。”

原来如此!朝臣们恍然大悟。

三皇子那些藏得极深的罪证——私造龙袍、暗练死士、勾结边将的书信——竟都是此人搜罗的。

好一个深藏不露的暗桩!

“朕赏你一个请求。”天启帝顿了顿,“此外,擢升为刑部左侍郎,即日上任。”

刑部左侍郎!正三品实权官职!

更惊人的是“一个请求”——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金银爵位皆可赏,唯独“请求”是帝王给予臣子最大的信任。

穆弘缨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你可想好了要什么请求?”天启帝问。

穆弘缨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坚定:“臣请求陛下赐婚。”

赐婚?

这般珍贵的请求,竟只求一桩婚事?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所求何人?”

“橙琉薛氏之女,薛碧君。”穆弘缨眼睛亮亮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个名字让不少朝臣皱起眉头。

薛碧君?那个女讼师?

“薛碧君...”天启帝重复这个名字,“可是那位‘元启第一女讼师’?”

“正是。”

朝堂上的低语声更大了。

一个刑部侍郎,要求娶一个抛头露面、专为平民打官司的女讼师?

这成何体统?

天启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朕记得,之前朕还是太子时,东宫一桩冤案,便是这位薛讼师仗义执言,为朕洗刷罪名。”

他看向穆弘缨:“卿倒是好眼光。准了。”

“谢陛下。”穆弘缨再次叩首,“然臣知先帝驾崩未满一年,国丧期间不宜婚嫁,愿待期满再行礼。”

“难得卿有此心。”天启帝点头,“那便定在一年后。届时朕亲自为你们主婚。”

“谢陛下隆恩!”

京都西南角,住的都是小门小户。

染匠、皮匠、豆腐坊、铁匠铺挤在歪歪扭扭的巷子里,空气里常年混杂着靛蓝水、生皮子、豆腥和煤烟的味道。

薛碧君的小院子在巷子最深处,三间瓦房围成个小院,院中一株老槐树亭亭如盖。

槐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桌上堆满了卷宗讼书。

薛碧君正在整理一桩织工案的证据。

她二十六岁,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裙,墨发用最简单的木簪绾起,素面朝天。

只有那双眼睛——清澈锐利,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内里——让人不敢小觑。

“薛讼师!薛讼师!”急促的拍门声传来。

开门是个满脸焦灼的妇人,怀里抱着个五六岁的男孩,孩子额头破了个口子,血糊了半张脸。

“王婶?这是怎么了?”

“我家栓子被东街刘家的马车撞了,那刘家不但不赔,还反说栓子冲撞了他的马!”妇人说着就要跪下,“薛讼师,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薛碧君扶住她,仔细检查孩子伤口:“伤得倒不重,但惊吓不小。可有证人?”

“当时巷口卖炊饼的老赵看见了,可...可刘家是开绸缎庄的,老赵不敢作证...”

正说着,巷口传来喧哗声。

几个家丁模样的人簇拥着一个锦衣胖子走来,正是绸缎庄老板刘富贵。

“哟,薛讼师又在接案子?”刘富贵皮笑肉不笑,“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值得您费心?”

薛碧君将孩子交给王婶,起身挡在门前:“刘老板,你的马车在坊间超速行驶,撞伤孩童,按《元启律·杂律》第三十二条,该赔医药费、误工费,另罚银二十两。”

“律法?”刘富贵嗤笑,“薛讼师,你可知道我这批绸缎是要送到哪家府上的?是镇国公梁家!耽误了梁国公府的生意,你担待得起?”

“便是送到宫里,也该守王法。”薛碧君声音平静,“刘老板若觉得我所说有误,咱们公堂上见。顺天府尹张大人上月刚判过一桩类似的案子,车夫被判杖三十,车主赔银五十两。需要我把案卷找出来给您看看吗?”

刘富贵脸色变了变。谁不知道这位女讼师最厉害的就是熟读律法、过目不忘?

她说要上公堂,就真有把握赢。

“...罢了,今日我心情好。”刘富贵掏出钱袋,扔给王婶几块碎银,“拿去给孩子看病。薛讼师,咱们后会有期。”

看着刘富贵悻悻离去,王婶千恩万谢。

薛碧君却蹙着眉——刘富贵最后那句话,不像要罢休的意思。

果然,午后巷子里开始流传一个消息:薛碧君被赐婚了,未来的夫婿是刚升任刑部左侍郎的穆弘缨。

“真的假的?那个曾经跟着三皇子的穆弘缨?”

“圣旨都下了!赵太监亲自来宣的旨!”

“哎哟,薛讼师这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

“变什么凤凰?那穆弘缨是什么好人?三皇子倒了他就投靠新帝,这种朝秦暮楚的小人...”

议论声透过院墙传来。

薛碧君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墨迹在讼状上晕开一团。

赐婚?穆弘缨?

之前新帝登基,她心里暗自为穆弘缨担心过,毕竟他明面上可是三皇子的人……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穆弘缨暗地里筹集了三皇子许多罪证,好一招偷天换日,只不过没想到今日论功行赏,他会用天子赏赐的“一个请求”,来求娶她这个女讼师。

虽然两人彼此心里都是有对方的,但是这样明目张胆地向皇帝提出赐婚,好像又让人觉得面上烫的很。

“君儿。”穆家主母要上京都来,催促穆弘缨成亲,顺道将薛碧君父母都接来了京都,一家人乘船来的,倒也算是快。

薛母从屋里出来,满脸忧色,“外头传的,可是真的?”

薛碧君放下笔:“娘,您别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薛母压低声音,“那穆大人...虽说现在是刑部侍郎,可他毕竟是三皇子的人,这刚转头就得了新帝重用,谁知道里头有什么弯弯绕?咱们小门小户的,卷进这些事里...”

“圣旨已下,抗旨是死罪。”薛碧君说得平静,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她不怕打官司,不怕得罪权贵,甚至不怕死。但她怕束缚,怕失去自由,怕成了某人的附庸——即便那人是刑部侍郎。

心里百感交集,想什么都有。

傍晚时分,巷口再次传来骚动。

这次不是刘富贵,而是一辆简朴的青布马车停在薛家门前。

车帘掀开,穆弘缨下了车。

他换了常服,一袭月白长衫,腰间系着青玉带,打扮得像个寻常书生。

可巷子里的人还是认出来了——毕竟午后圣旨才到,傍晚正主就上门,这消息比风传得还快。

穆弘缨对围观的邻里拱手作礼,姿态谦和,然后敲响了薛家的门。

开门的是薛碧君。

四目相对,她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这倒让她有些意外。

“碧君。”穆弘缨先开口,“冒昧来访,可否借一步说话?”

薛碧君侧身让他进门,关上院门,隔绝了外头探究的目光。

老槐树下,石桌上还摊着没写完的讼状。

穆弘缨瞥了一眼,是桩织工讨薪的案子,条理清晰,证据详实。

“碧君还在忙?”他问。

“百姓的案子,耽误不得。”薛碧君给他倒了碗粗茶,“穆大人今日来,是为赐婚之事?”

直接得让人措手不及。穆弘缨接过茶碗,指尖碰触的瞬间,她迅速收回手。

“是。”他坦然承认,“今日朝上,我向陛下求了这道旨意。”

“为何?”

穆弘缨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一般女子接到赐婚圣旨,或是欣喜若狂,或是惶恐不安,或是认命接受,却很少这样平静地问一句“为何”。

“因为我想娶你。”他说。

薛碧君笑了。

不是羞涩的笑,也不是欢喜的笑,而是一种略带讥诮、了然于胸的笑。

“穆大人好生心急。”她说,“一道圣旨,不问女子心意,不求父母之命,直接让天子赐婚。这便是你对婚姻的态度?强权压人?”

字字如针。

穆弘缨握着茶碗的手紧了紧。

“我承认手段不够周全。”他放下茶碗,直视她的眼睛,“但若非如此,碧君会给我上门提亲的机会吗?”

薛碧君挑眉:“穆大人试过?”

“之前在橙琉上门提亲,你可是说过你希望将来的夫君是个有出息的人,是个有功名在身的人,如今我不仅能够护住自己的万贯家财,更能在官场上助你一臂之力。”穆弘缨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斟酌过,“虽说你同意回橙琉之后再讨论我们的婚事,但是世事无常,我想着,既然皇上允我一个请求,那我一定要将我们的婚事板上钉钉才行!”

“来京都之后,我看得越多,就越明白,若不采取非常手段,我很有可能永远走不进你的世界。”穆弘缨眼神诚恳。

“所以就用圣旨?”薛碧君摇头,“穆大人,你可知道一纸婚约对我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再不能随意接案,不能独自去义庄验尸,不能深夜还在衙门查阅卷宗。意味着我成了‘穆薛氏’,而不是‘薛讼师’。”

“我不会限制你。”穆弘缨急道,“婚后你依然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接你想接的案子。我保证。这也是我们之前就说好的事情不是吗?碧君……我请皇上下旨赐婚,只是想让世人都知道这件事……”

“你用什么保证?男人的承诺?”薛碧君笑意更冷,“律法尚且能被权贵践踏,一句承诺又值几何?”

穆弘缨沉默了。

他早知她不是寻常女子,却没想到她看得如此透彻,如此清醒得近乎残忍。

良久,他缓缓开口:“我向陛下请求去刑部,不仅是为了官职,更是因为刑部掌管天下刑狱。在那里,我可以修订不公的律法,整顿腐败的吏治,让像你这样的人——为百姓仗义执言的人——不必再孤军奋战。”

薛碧君微微一怔。

“你说得对,圣旨是强权。”穆弘缨继续道,“但我用它,不是要束缚你,而是想争取一个站在你身边的机会。一年时间,国丧期满我们才完婚。这一年,你可以考察我,可以拒绝我,甚至可以...毁掉我。”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毁掉你?”

“我是刑部左侍郎,你是元启第一女讼师。”穆弘缨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苍凉,“你若想找我的错处,太容易了。我经手过的案子,我做过的每一个决定,你都能用最严苛的标准审视。若一年后你觉得我不配为夫,大可以搜集证据,在公堂上将我驳得体无完肤。”

薛碧君真正惊讶了。

她办过无数案子,见过各色人等,却从没听过这样的“求婚条件”。

“你...当真?”

“君子一言。”穆弘缨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展开放在石桌上,“这是我在陛我自愿辞去刑部侍郎之职,以谢惊扰之罪。”

白纸黑字,盖着刑部官印。

薛碧君看着那份文书,久久不语。

暮色渐浓,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将两人都罩在昏暗中。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她最终问。

穆弘缨望向天边将落的夕阳,声音很轻:“因为这些年,我活在谎言与阴谋里,见多了人性的阴暗。而你...你让我相信,这世上还有人为真相、为公道、为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拼尽全力。碧君,我想站在光里,而你就是那道光。”

薛碧君不言,但是耳朵红了。

……

穆弘缨上任刑部左侍郎的第一天,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刑部积压的陈年旧案有七百余件,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十五年前。

历任官员或嫌麻烦,或怕得罪人,大多选择视而不见。

可穆弘缨到任第三天,就下令将所有积案整理造册,限期重审。

“大人,这些案子...很多都牵扯到朝中官员。”刑部主事小心翼翼地提醒。

“所以呢?”穆弘缨头也不抬地翻阅卷宗,“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话是写着玩的?”

“可是...”

“没有可是。”穆弘缨合上卷宗,“从明天开始,我亲自审三桩。你们各司其职,该查证的查证,该传唤的传唤。若有阻力,直接报我。”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有人赞他刚正不阿,有人骂他沽名钓誉,更有人暗中串联,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侍郎一点颜色看看。

这些风声,自然也传到了薛碧君耳朵里。

在茶楼听讼事时,邻桌几个小吏正在议论:

“...那穆侍郎是真狠,昨儿把陈国公家的管家给锁了,罪名是强占民田。”

“陈国公没出面?”

“怎么没出面?亲自到刑部要人,结果穆侍郎直接把太祖皇帝的《肃贪令》搬出来了,说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一个管家?陈国公气得当场拂袖而去。”

“啧啧,这是要把满朝权贵得罪光啊...”

薛碧君默默喝茶。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欣赏这种做法。

尽管这可能会让他陷入险境。

几天后,穆弘缨再次登门。

这次他带着卷宗。

“碧君,有桩案子想请教。”他开门见山,“一女子被控毒杀亲夫,证据确凿,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薛碧君接过卷宗。

案子不复杂:妇人林氏与丈夫争吵后,丈夫饮茶身亡,茶中验出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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