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修了一条路,刻了一块石(1/2)
蓝忘机任由魏无羡靠着,一只手稳稳扶着他后腰,怕他笑过头栽下去。
等魏无羡终于笑够了,抬起脸,眼角沁出一点水光,他用指腹抹了,还是忍不住弯着唇角:“蓝湛,你是被谁教的?你这情话是跟谁学的?哪家的话本子?能不能借我看看?”
蓝忘机平静地吃面:“无人教。”
“那你自学成才?”魏无羡凑近,盯着他耳朵尖,“让我看看红没红——哎,红了!”
蓝忘机侧过脸,不让他看。
魏无羡偏要凑过去,两人在檐下你躲我追,最后以蓝忘机放下筷子,握住他两只手腕告终。
“面凉了。”蓝忘机说。
魏无羡低头,他碗里的面果然已经坨了。
他毫不在意,低头稀里呼噜连汤带面扒完,最后把碗底最后一颗葱花也夹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吃完早饭,日头已经升到竹梢。
魏无羡把碗筷收去井边洗,蓝忘机开始收拾灶台。
他把剩下的面团用湿布包好,放进寒玉匣冷藏,又把汤罐重新盖上,留着晚上做夜宵。
案板上的面粉被仔细扫进小碟,留着下次和面时用。
这是魏无羡规定的,他说这叫“开源节流,持家有道”。
蓝忘机每次听他说这话,都不置可否,却每次都照做。
魏无羡洗好碗回来,甩着手上的水珠,在檐下站了一会儿,忽然说:“蓝湛,咱们今天把后山那条小径修一修吧?”
蓝忘机看他:“哪条。”
“就上次去摘莓子那条,靠近溪边那段,不是有几块石头松动了吗?昨天我踩上去差点滑一跤。”
魏无羡比划着,“趁现在天好,把那些松动的石头重新垫一垫,以后下雨也不怕。”
蓝忘机点头:“好。”
两人各自去换衣裳。
魏无羡翻出一件藏青色的旧衫子,料子耐磨,袖口和下摆都有几处补丁。
是他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像蜈蚣爬过。
他不以为意,套上就往外走,路过蓝忘机房门时,看见蓝忘机也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玄色,窄袖,腰间系着同色的细带,把整个人衬得愈发挺拔。
魏无羡吹了声口哨:“蓝二公子,这是要去修路还是去赴宴?”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从他发间拈下一片昨晚沾上的枯叶。
后山的路他们走过无数遍,闭着眼都不会迷。
那条靠近溪边的小径是去年秋天被山洪冲坏的,几块铺路的青石移位,露出底下松软的泥土,下雨天踩上去就是一个坑。
两人一直说要修,总被别的事耽搁,拖到现在。
蓝忘机从工具棚里翻出锄头、铲子和一捆麻绳。
魏无羡蹲在溪边,把那几块移位的青石一块块拖出来,放在岸上,用溪水冲洗干净。
石头被冲刷得光滑,表面覆着薄薄的青苔,滑不留手。他洗着洗着,忽然“咦”了一声。
“蓝湛,你看这个。”他举起一块石头,指着石面上几道浅浅的纹路。
蓝忘机走近,蹲下身细看。
那是几道不规则的刻痕,像被水流千万年冲刷形成的天然纹理,又像……某种有意的、稚拙的刻画。
纹路隐约形成一个弧形,边缘有断点,看不出原本想画什么。
“这是谁刻的?”魏无羡翻来覆去地看,“不像天机阁那些人留的记号,也不像咱们来过的人。难道是山里的猎户?”
蓝忘机接过石头,指尖沿着纹路轻轻描摹。
半晌,他道:“很旧了。”
“有多旧?”
“至少数年。”他顿了顿,“或是更久。”
魏无羡沉默了一瞬,把那块石头单独放在一旁,没有和其他石头堆在一起。
他没说什么,只是继续洗下一块,动作比刚才更轻了些。
蓝忘机在修路的地方开挖。
他用锄头把松动的泥土刨松,铲去碎石和草根,再填进新土,用铲背拍实。
他干活的时候话极少,动作利落高效,每一锄、每一铲都落得精准,仿佛不是在修一条山间小径,是在按图纸施工。
魏无羡洗好石头,走过来接手挖土的活。
他把锄头抡得虎虎生风,几下就刨出一大片,泥土溅到裤腿上也不在意。
蓝忘机跟在后头,把他刨松的土拍平、压实,再把洗净的青石一块块铺回去,用木槌敲实。
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后背发烫。
魏无羡把外衫脱了,只穿一件中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精瘦有力的小臂。
他额上沁出细密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在下颌凝成水珠,滴落在刚铺好的青石上,啪的一声,很快就渗进石缝里。
蓝忘机从怀里掏出帕子,递过去。
魏无羡没接,直接把脸凑过去。
蓝忘机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拿着帕子,仔细替他擦汗。
从额头到眉心,从眉心到鼻尖,再到下颌,每一处都擦得细致。
魏无羡闭着眼,由着他擦,嘴角弯着,活像一只晒太阳的懒猫。
“好了。”蓝忘机收回帕子。
魏无羡睁开眼,眨巴眨巴:“还有呢。”
蓝忘机看他。
魏无羡指了指自己后颈:“这儿,汗流进去了,痒。”
蓝忘机把帕子翻到干净的那面,覆在他后颈,轻轻按了按。
那只手隔着薄薄的帕子,温度传过来,不烫,却灼得魏无羡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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