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人偶(二十)(2/2)
第二步,是言语。
他不再仅仅回答越的问题,开始主动询问,甚至带着些许刻意的引导。
“您觉得这件衣服的材质如何?”他拿着新买的、触感极佳的羊绒衫。
越伸手触碰了一下:“柔软。”
“比玉石如何?”
“不同。”
“您更喜欢哪一种?”
越抬眼看他,似乎不太理解这个问题背后的意义:“没有偏好。”
问答间,秦晔悄然拉近了距离。
第三步,也是他最核心的试探:肢体接触。
起初是“无意”的。
递工具时,指尖“不小心”擦过越的手背;并肩观看全息影像时,手臂“不经意”地相碰;
讲解雕刻细节时,手“自然而然”地覆上越的手背,引导祂感受木料的纹理。
越的反应,依旧稳定得令人挫败。
没有闪避,没有不悦,甚至没有任何一丝惊讶。
祂只是接受着这些接触,如同接受阳光照射或微风吹拂。
当秦晔的手覆上来时,祂的注意力似乎完全在木料的纹理上,
对于覆盖其上的、属于人类的、温热的皮肤,毫不在意。
秦晔甚至开始怀疑,在越的感知里,他的触碰,是否和他雕刻时用刻刀触碰玉石是同一回事
——都只是作用于“载体”的外部接触。
祂不在乎。
这个认知让秦晔心头火起,一种混合着失落和不服输的情绪在胸腔里鼓噪。
于是,他的试探升级了。
一次,越正专注地调试一个全息模型,
秦晔走到祂身后,几乎是贴着祂的脊背,伸出手,从祂肩侧越过,去拿放在工作台另一端的杯子。
他的胸膛若有若无地擦过越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越的颈侧。
这是一个极其暧昧的侵入距离。
越调试模型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仅仅是一瞬。
若非秦晔全身感官都在极度专注地捕捉祂的反应,几乎会错过。
没有斥责,没有推开,甚至连一丝不悦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但那一瞬的停顿,对秦晔而言,不啻于惊雷。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
而是一种……被打扰了的、极其细微的凝滞。
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涟漪小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了。
秦晔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奔涌着冲向四肢百骸。
他拿过杯子,退开一步,动作看似从容,指尖却微微发烫。
他知道了。
神明并非毫无感知。
只是祂的“反应”,微小到近乎于无,需要他用这样近乎骚扰的方式,才能勉强捕捉到那一丝异样。
而这,对于秦晔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看着越恢复如常的、继续调试模型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带着危险气息的弧度。
原来,不是没有反应。
只是,需要更强烈的“刺激”。
他找到了新的、值得他倾注全部热情去探索的“领域”——神明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