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因果缠杀（2/2）
这条“线”，正是叶尘刚才强行建立的、扭曲的“债务连接”的残留！此刻，在叶尘几乎油尽灯枯、无力维持的情况下，这条本就极不稳定的连接开始崩溃、反噬！
“不好！”两人同时心生警兆。
下一秒，阴鸷中年控制的鬼王骷髅，像是突然失去了部分控制，竟猛地转头，朝着距离最近的、气息同样混乱的瘦小男子噬咬而去！而瘦小男子也感觉手中匕首不受控制地一颤，一道毒影竟然偏离轨迹，射向了阴鸷中年的方向！
“大哥！你做什么？！”
“老五！你疯了？！”
两人又惊又怒，仓促间连忙收力、抵挡、闪避。虽然以他们的修为和默契，这突然的、威力大减的“误伤”并未造成太大伤害，但仓促应对之下，也是手忙脚乱，气息更加紊乱。
而就在这混乱的瞬间——
叶尘，这个他们眼中已经油尽灯枯、只能等死的猎物，动了！
他没有逃跑，没有求饶，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不是符箓，不是法器，而是一个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拳头大小的布囊。正是他之前从劫修储物袋中得到的、一直没搞清用途的、名为“秽土囊”的一次性歹毒法器！
根据劫修玉简记载，此物以污秽邪煞之物炼制，可污人法器、灵力，甚至侵蚀魂魄，对鬼道、魔道修士效果尤甚，但使用不当极易反噬自身。叶尘一直不敢轻用，但此刻，生死关头，别无选择！
他将体内最后残存的、混合了一丝“赦”之规则（或许能稍微抵御反噬？）的微弱灵力，疯狂注入“秽土囊”中，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因操控鬼王骷髅而气息与骷髅紧密相连、又因刚才“误伤”而心神稍有松懈的阴鸷中年，狠狠掷去！
“爆！”
叶尘嘶哑的声音与“秽土囊”爆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破裂声。一团浓郁粘稠、散发着难以形容恶臭与污秽之气的灰黑色泥土，猛然炸开，如同有生命般，朝着近在咫尺的阴鸷中年和他身前尚未完全收回的鬼王骷髅笼罩而去！
“什么鬼东西？！”阴鸷中年瞳孔骤缩，从那灰黑色秽土中，他感觉到了令他极为厌恶和心悸的气息！他想躲，但刚才的“误伤”让他气息微滞，且距离太近！
“污吾法宝？！找死！”他惊怒交加，仓促间只能全力催动鬼王骷髅挡在身前，同时自身黑气狂涌，形成护罩。
嗤嗤嗤——！
灰黑色秽土与鬼王骷髅接触的瞬间，如同滚油泼雪，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那威势惊人的鬼王骷髅，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虚幻，其内蕴含的精纯鬼气和怨魂之力，被那秽土迅速污染、消融！甚至连阴鸷中年体表的护体黑气，也被沾染上秽土气息，发出“滋滋”声响，快速消磨！
“啊！我的本命鬼王！”阴鸷中年惨叫一声，心神相连的本命鬼王被污，他瞬间遭受重创，喷出一大口带着黑气的鲜血，气息骤然萎靡下去，脸色惨白如纸！
而就在秽土囊爆开，阴鸷中年重创、气息大乱的瞬间——
早已蓄势待发、强忍着剧毒和伤势的叶尘，眼中厉芒一闪！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瘦小男子被刚才的“误伤”和秽土囊爆炸惊得一时愣神，而阴鸷中年重伤失控，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用完好但麻木的左手，勉强从腰间（之前做样子时并未真的取下）扯下那个得自劫修的储物袋，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刚刚躲开“误伤”毒影、正惊骇看向阴鸷中年的瘦小男子，狠狠砸去！同时，口中发出一声嘶哑的、仿佛野兽濒死的低吼，整个人合身扑上，做出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小心！”阴鸷中年虽然重创，但经验丰富，见状急忙提醒。
瘦小男子一惊，看到叶尘扑来，又看到一个储物袋砸来，本能地以为是什么厉害法器或符箓，连忙挥动匕首格挡，同时身形急退。
然而，那储物袋只是普通之物，被匕首轻易划破，里面零碎的东西散落一地，毫无威胁。
瘦小男子一愣，随即意识到上当，但叶尘已经扑到了他面前三尺之内！这个距离，对于修士来说，已经近在咫尺！
“找死！”瘦小男子惊怒，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叶尘心口！如此近的距离，叶尘重伤之躯，绝无可能躲开！
然而，叶尘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冰冷的、计谋得逞的笑容。他根本没有试图躲避匕首，而是将最后仅存的一丝心神之力，全部灌注于灵魂中那枚虚幻的、因为刚才的疯狂运用而光芒暗淡的“因果道种”雏形！
他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而是将道种雏形中仅存的、那一丝微乎其微的、关于“债”之“连接”的真意，凝聚成一点无形的锋芒，顺着瘦小男子刺来的匕首、顺着对方惊怒交加、心神激荡的情绪，狠狠“刺”入了对方的识海！
这不是神识攻击，也不是灵魂冲击，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触及根本的、对“因果联系”本身的扰动！叶尘强行将自己与瘦小男子之间，通过这场生死搏杀建立起的、强烈无比的“敌意”与“杀意”连接，在对方识海中瞬间放大、扭曲、引爆！同时，将那“萱”字玉佩中最后一丝关于“遗憾”、“不甘”的情感共鸣，也顺着这连接传递了过去！
“你欠我……一条命！”叶尘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直接在瘦小男子灵魂深处响起。
“什么？！”瘦小男子刺出的匕首猛地一颤，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强烈敌意、死亡恐惧、以及莫名巨大“亏欠感”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识海中爆发！仿佛他真的欠了眼前这个垂死少年一条命，而且必须立刻偿还！这种诡异的感觉让他瞬间失神，动作僵硬了那么一瞬。
就是这一瞬！
叶尘合身扑上，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没有丝毫灵力光芒（因为真的枯竭了），只有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意志，狠狠点在了瘦小男子因失神而微微敞开的咽喉之上！
咔嚓！
喉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响起。
瘦小男子双目圆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茫然和那种诡异的“亏欠”感，嗬嗬几声，缓缓向后倒去，气绝身亡。
“老五！！”阴鸷中年发出凄厉的惨叫，他刚刚勉强压下秽土囊造成的反噬和鬼王被污的伤势，就看到最后的同伴被叶尘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击杀，顿时目眦尽裂，恨意滔天！
“小畜生！我要你死！要你死无葬身之地！！”阴鸷中年彻底疯狂，不顾重伤，燃烧精血，强行催动那被秽土污染、黯淡了大半的鬼王骷髅，同时从怀中掏出一面漆黑的小幡，猛地摇动！
小幡迎风便长，化作丈许大小，幡面黑气滚滚，无数扭曲痛苦的鬼脸在其中哀嚎，散发出浓郁至极的阴邪鬼气！这是他的本命鬼器“百鬼幡”，平时温养不易，轻易不动用，此刻为了灭杀叶尘，已然不顾一切！
然而，叶尘在击杀瘦小男子后，已是真正的油尽灯枯，连站立都勉强。他拄着膝盖，大口喘息，口中不断溢出黑血（中毒已深），左臂彻底失去知觉，后背、大腿伤口血肉模糊，剧毒和鬼气在体内肆虐，意识都开始模糊。
看着那虽然残破但依旧狰狞扑来的鬼王骷髅，以及那黑气滔天、鬼哭狼嚎的百鬼幡，叶尘眼中露出一丝苦涩和不甘。终究……还是差了一点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叶尘几乎闭目等死之际——
嗡！
他灵魂深处，那枚因为刚才连续极限使用而光芒暗淡、近乎消散的虚幻“因果道种”雏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并非主动激发，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同源气息的刺激与共鸣！
与此同时，被他紧握在左手、一直毫无异状的“萱”字玉佩，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而坚定的粉色光芒！这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跨越生死、超越时空的奇异韵律，瞬间笼罩了叶尘全身！
玉佩光芒与叶尘灵魂中道种雏形的震动，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振！紧接着，道种雏形中，那属于“赦”之规则的暗红色部分，猛地亮起！
一股温暖、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暂缓”与“豁免”意味的力量，以叶尘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那扑到叶尘身前、张牙舞爪的鬼王骷髅，以及那席卷而来的百鬼幡黑气，在触碰到这层粉色光芒笼罩下的、带着“赦”之意境的奇异力场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迟滞下来！虽然没有被消融，但其凶威大减，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不，不止是攻击被“暂缓”！阴鸷中年感觉自己与鬼王骷髅、百鬼幡之间的联系，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阻碍，变得晦涩、凝滞！他催动起来异常吃力，仿佛在泥沼中挥动重锤！
“这……这又是什么？！”阴鸷中年骇然欲绝，今天遇到的诡异事情比他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而叶尘，在这粉色光芒和“赦”之力场的笼罩下，感觉体内肆虐的鬼气和剧毒的侵蚀速度，竟然也大大减缓了！一股微弱但顽强的生机，从玉佩中流出，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和濒临崩溃的身体。
绝处逢生！
叶尘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他没有任何犹豫，用尽最后力气，从散落在地的、属于瘦小男子的物品中，抓起一个贴着符箓的玉瓶（他刚才瞥见瘦小男子战斗间隙似乎服用过），看也不看，拔开塞子，将里面剩下的两三颗猩红色、散发着狂暴灵气和血腥气的丹药，全部倒入口中！
这是某种激发潜力、类似“燃血丹”的虎狼之药，副作用极大，但此刻叶尘也顾不上了！
丹药入腹，瞬间化为狂暴的热流，如同岩浆般在他体内炸开！剧痛传来，但与之相伴的，是一股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撑爆的灵力！这股灵力粗暴地冲开他近乎堵塞的经脉，暂时压制住了剧毒和鬼气，让他萎靡的气息猛地一振！
“老狗！该我了！”叶尘嘶吼一声，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杀气。他借着丹药带来的短暂力量，强提精神，再次并指如剑，但这一次，他指尖凝聚的，不再是灵力，而是灵魂中那枚“因果道种”雏形最后的本源之力，混合着“萱”字玉佩的粉色光芒，以及体内狂暴的药力！
他将这一切，凝聚于一指，目标直指——那因为本命鬼王和百鬼幡被“暂缓”、“阻碍”而心神失守、惊骇莫名的阴鸷中年！
“这一指，了结你我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