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三日之期（1/2）
“债”字令牌入手冰冷，其质非金非玉，沉甸甸，仿佛握着一段凝固的时光与冰冷的规则。令牌甫一入怀，叶尘便感觉到，怀中的契约残片与“当”字古铜钱，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微微震颤，发出愉悦的共鸣。而“债”字令牌则如同君王，散发着一缕更高位格的、冰冷、强制、不容置疑的规则波动，将残片与铜钱的气息隐隐统合、压制。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庞杂、却又条理分明的信息流，顺着令牌与叶尘身体的接触，汹涌冲入他的识海！并非具体的功法口诀，而是无数关于“债务”、“契约”、“抵押”、“利息”、“强制履行”、“规则判定” 的概念、意象、乃至 规则运转的模糊轨迹！
叶尘闷哼一声，头痛欲裂，腐尸之躯都忍不住晃了晃。这股信息流太过庞大，若非他灵魂经过“石心”和“债力”多次淬炼，又在生死边缘与契约规则“亲密接触”，恐怕瞬间就会被冲垮神智，变成白痴！他立刻盘膝坐下，强忍着识海的撕裂感，全力运转新生“债力”，护持心神，同时竭力消化、理解这些信息。
“快！静心凝神，引导‘债力’与此令牌共鸣！此乃 子令 主动 灌输 的 基础规则认知 ，虽残缺，却直指本源！是 大机缘 ！亦是 大考验 ！撑过去，你对‘债’之一道的理解，将 突飞猛进 ！” “信口”急促的声音响起，带着激动与紧张。
叶尘不敢怠慢，立刻沉下心神，引导体内那新生蜕变、仅存三成的暗金色“债力”，缓缓注入怀中的“债”字令牌。说来也奇，当“债力”接触令牌的刹那，那汹涌的信息流仿佛找到了 宣泄口 与共鸣体，冲击的速度骤然减缓，变得有序、可控了许多。而“债”字令牌，也反馈出一股更加 精纯、凝练、古老 的暗红色规则之力，与叶尘的“债力”水乳交融，在他体内缓缓流转，滋养、壮大着他的“债力”核心，同时，也将那些债务规则的概念，烙印 在他的灵魂深处。
时间在寂静与痛苦中流逝。
叶尘仿佛置身于一个由无数暗红色锁链、契约文书、天平、算盘、乃至模糊的巨大虚影构成的诡异空间。他看到锁链如何强制束缚债务，看到契约文书如何界定权责，看到天平如何衡量价值，看到算盘如何计算利息，看到巨大虚影（或许是“债契真名”的投影？）如何冷漠地俯瞰、裁定一切。
他“明白”了，何为“债”。债，不仅仅是“借”与“还”，更是一种无处不在、贯穿始终的规则，一种强制性的 因果连接 与价值交换。小到一饭之恩，大到一界气运，乃至生死轮回，皆可成债。
他“理解”了，契约的本质。契约，是债务关系的书面化、规则化、强制化。一份“有效”的契约，必须有明确的双方（债主与债户）、清晰的标的（债务内容）、可执行的条款（利息、期限、抵押、违约责任）、以及至高的规则背书（强制履行力）。
他“窥见”了，利息的可怕。利息，是债务对时间的定价，是规则对拖延的惩罚。利息的计算方式，可能基于时间，可能基于债务人的状态（如修为、气运），甚至可能基于某些 难以理解 的变量。复利，是其中最恐怖的一种，能让一笔微不足道的债务，在漫长时光中，滚成无法承受的天文数字。
他“触摸”到了，抵押与质押。以有价值之物（财物、修为、记忆、寿命、乃至灵魂、真灵）作为履行债务的保证。一旦违约，抵押物归债主所有。这是风险，也是杠杆。
他还“感知”到，那“债”字令牌中，似乎封存着数道 极其古老、强大、但已残缺 的契约模板，以及几种 基础的 债力运用法门！虽然只是皮毛，但对他这个全靠自己摸索的野路子而言，不啻于久旱甘霖！
不知过了多久，当叶尘从那种玄之又玄的感悟状态中“醒”来时，洞窟依旧昏暗，血池依旧死寂。但他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都不同了。
空气中，那些游离的、代表着各种“债务关系”的细微痕迹，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能“看”到，岩石与大地之间承载与被承载的“债”，草木与阳光雨露之间汲取与给予的“债”，甚至空气中灵气流动时，与周围环境产生的微弱“交换”之债。虽然依旧模糊，但不再是毫无头绪。
体内，新生“债力”核心，在吸收了令牌反馈的精纯规则之力，并与令牌信息共鸣后，壮大、凝实了数倍！虽然总量依旧只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五成左右，但其品质、纯粹度、以及对规则的亲和力、掌控力，都有了质的飞跃！暗金色的气流在体内奔涌，冰冷、强制、侵蚀的特性更加明显，运转起来更加流畅、随心。
更重要的是，他灵魂之上，那代表着“三日生机”质押的契约锁链，其结构、运转方式、乃至抽取生机的“规则路径”，在“债”字令牌的辅助“感知”下，变得清晰可见！他甚至能隐约“计算”出，按照目前的速度，自己的“三日生机”还剩下约莫两日半。这让他对自身的“债务”状况，有了更精确的把握。
“如何？” “信口”问道，声音带着期待。
“前所未有的好，也前所未有的……紧迫。”叶尘睁开眼，腐尸眼中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对规则的全新理解，但心中没有丝毫松懈。三日之期，已过去小半日。令牌的感悟花去了不少时间。
他取出“债”字令牌，凝神感应。令牌中，那道指向黑风山深处的微弱追踪印记，依旧清晰，甚至因为叶尘对“债力”理解的加深，感应变得更加敏锐。他能感觉到，目标就在东南方向，大约二三十里外，一处阴煞之气与某种 暴戾血腥气息异常浓烈的区域。而且，目标似乎状态不稳，气息时强时弱，但总体在缓慢增强！
是鬼手的残魂！它在恢复，或者说，在试图 融合、吞噬 什么东西，来重聚力量！
“不能让它完全恢复！”叶尘眼中寒光一闪。一个凝气境后期的鬼手就差点要了他的命，若是让其残魂借助黑风山深处的某种存在恢复甚至突破，后果不堪设想！而且，那“虚空坐标”至关重要，必须夺回！
他不再犹豫，将“债”字令牌贴身收好（与契约残片、古铜钱分开放置，避免气息冲突），辨认了一下方向，体内“债力”流转，施展出得自令牌信息流中的、一种基础的 债力运用技巧——“ 通幽步 ”！
这并非高深身法，而是利用“债力”强制“借用” 脚下大地、乃至空气中稀薄阴气的“支撑”与“推送”之力，达到短距离、爆发性的高速移动！消耗“债力”，但对地形复杂、阴气浓郁的环境，有奇效！
只见叶尘脚下暗金色光芒一闪，身形如同鬼魅，瞬间滑出数丈距离，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且落地无声，只在松软的地面留下浅浅的、带着冰冷气息的脚印。
“不错！此步法虽粗浅，却正合此地环境与汝之‘债力’特性！以此赶路，可节省体力，加快速度。” “信口”赞道。
叶尘点头，不再多言，将“通幽步”催动到目前能掌握的极限，身形在昏暗、崎岖、布满嶙峋怪石和扭曲枯木的山林中，疾驰 如风，朝着令牌感应的方向，急速靠近。
越往深处，山林越发诡异、死寂。树木通体漆黑，枝叶扭曲如鬼爪，不见丝毫绿意。地面上寸草不生，只有灰黑色的、泛着 油光 的苔藓 和散发着 腐臭 的泥沼。空气中弥漫的阴煞之气，浓稠得如同粘液，带着刺骨的冰寒 和侵蚀心神的 负面情绪。偶尔能看到散落的、巨大的兽骨，骨骼上残留着啃噬 的痕迹和淡淡的 妖气，显然生前是强大的妖兽，却不知被何物猎杀于此。
“此地阴煞已近乎 化煞为罡 ，寻常淬体境修士至此，不需片刻，便会 气血冻结 ， 心神被污 。便是凝气境，也需 时刻 运转灵力护体。汝这腐尸之躯，配合‘债力’，倒成了 绝佳的庇护 。” “信口”道。
叶尘也感觉到了。这里的阴煞之气，对他这具“死”过一次的身躯，不仅无害，反而有一丝 微弱的滋养。而那些侵蚀心神的负面情绪，在更加凝练、冰冷的“债力”面前，也难以撼动他的意志。这或许就是“石”之载体（腐尸之躯）与“债”之道在此地的独特优势。
奔行约莫一个时辰，跨越了十数里崎岖险峻的山路。令牌的感应越来越清晰，目标似乎就在前方数里外的一处山谷之中。而空气中的血腥 与暴戾气息，也浓烈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甚至隐隐能听到，风中传来的、低沉的、仿佛无数野兽 在痛苦嘶吼 的回音。
叶尘停下脚步，藏身于一块巨大的、布满苔藓的黑色岩石之后，敛息凝神，将自身气息降至最低，同时全力催动 “债”字令牌的感知能力，配合自身“债力”，朝着山谷方向小心翼翼地 探 去。
山谷入口狭窄，两侧是高耸入云、如刀劈斧削的黑色峭壁。谷内雾气弥漫，那雾气并非白色，而是一种 诡异的 暗红色，如同稀释的血液，翻滚不休。雾气之中，影影绰绰，似乎有无数 扭曲、蠕动的黑影，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 和嘶吼声。
而在山谷的最深处，叶尘“看”到了。
那里，有一个十丈方圆的巨大 血池！与骸骨洞窟中的血池不同，这个血池中的液体，是一种 粘稠、漆黑、散发着 浓郁 恶臭 与冲天 怨煞 的污血！血池表面，漂浮着无数 残缺的肢体、内脏、头颅，有人类的，有妖兽的，皆已高度腐败，却依旧在微微 蠕动，仿佛还“活”着。
血池中央，同样有一块凸起的 黑色巨石。巨石之上，盘踞着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 碧绿色 火焰！火焰熊熊燃烧，其核心，隐约可见一道极其模糊、扭曲、充满痛苦与怨毒的人形虚影——正是鬼手残魂！
此刻，这团碧绿火焰，正疯狂地吞吐、吞噬着血池中升腾而起的黑色 污血 与暗红色 怨煞之气！每吞噬一分，火焰就壮大、凝实一分，其核心的人形虚影就清晰一分，散发出的气息也暴涨一分！已经接近 甚至隐隐超越了凝气境后期的范畴，朝着凝气境圆满，甚至筑基期的门槛 迈进！
而在碧绿火焰的上方，血池雾气之中，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枚核桃大小、通体 晶莹剔透、内部有无数 细密星光 流转、却又散发着混乱、扭曲 的空间波动 的奇异晶石！
“虚空坐标”！
叶尘目光一凝。骸骨所言不虚，此物果然在此！而且，看鬼手残魂的状态，它似乎并非 在炼化 此物，而是以此物为 核心 或媒介，引导、吞噬 这山谷血池中积累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污血 与怨煞，来修复、壮大自身残魂！
“好狠的手段！以 虚空坐标 为引， 接引 此地 百年前 魔阵 血祭 残留的 最精纯 污血怨煞 ， 强行 修复残魂， 提升修为 ！难怪此地阴煞如此之浓，怨气冲天！这鬼手，是想 借此 ， 一举 突破 筑基 ，甚至 凝聚鬼丹 ！” “信口”的声音带着震惊 与忌惮。
筑基期鬼修！那将是质 的飞跃！绝非现在的叶尘能抗衡！而且，一旦鬼手残魂突破成功，彻底融合 虚空坐标，恐怕就能初步 感知、利用 其中的空间 与坐标 之力，到时候，进可攻，退可逃，更难对付！
“不能让他成功！” 叶尘眼神冰冷，杀意凛然。他观察着山谷地形和鬼手残魂的状态。鬼手似乎正处于吞噬的关键时刻，对外界的感知降低，但山谷中那些在血池周围 游荡、嘶吼 的黑影，却散发着不弱 的气息，大多是淬体境后期 到凝气境初期 的怨魂 或尸傀，数量不下 数十！显然是鬼手残魂操控 或吸引 来的护卫。
强攻，硬闯数十怨魂尸傀，直面正在突破关键时刻的鬼手残魂，胜算不大，且可能打草惊蛇，让鬼手提前 中断吞噬，甚至玉石俱焚。
“需 智取 。” 叶尘心中飞快盘算。目光扫过山谷入口，又看了看那翻滚的暗红雾气和血池，“借此地 阴煞 与 怨气 ，或许可以 伪装 接近。用‘债’字令牌的 追踪印记 反向干扰，或可 短暂 扰乱 其吞噬。然后，一击 夺走 虚空坐标，远遁。没了坐标引导，此地污血怨煞失去核心，必反噬 鬼手残魂！**”
计划简单粗暴，关键在于伪装、接近、干扰、夺取、脱身 的时机 与速度！必须快！在鬼手反应过来之前，在那些怨魂尸傀合围之前，完成这一切！
“可行，但 凶险 。汝之‘债力’可模拟 阴煞 气息，‘石’之躯壳可抗 怨气侵蚀 。‘债’字令牌的追踪印记，既是鬼手锁定此地的 锚点 ，亦可能是其 弱点 。汝可尝试以 更高权限 的‘债’力， 反向冲击 此印记， 短暂 切断 其与虚空坐标 及血池怨煞 的联系。但时间极短，最多 三息 ！” “信口”快速分析，给出建议。
三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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