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契约初现（2/2）
“以我之血，我之债，我之契……唤汝真名，显汝真形……”
叶尘的声音，变得低沉、古老、晦涩，仿佛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吟诵某种源自亘古的咒文！他周身所剩无几的“债力”，以及伤口处流出的、蕴含着奇异力量的暗红“血迹”，如同受到了无形牵引，疯狂涌入那紧贴伤口的契约残片与古铜钱之中！
“他在做什么？！” 鬼手心中警铃大作，虽然看不懂叶尘在做什么，但那古老晦涩的咒文，那疯狂涌入残片和铜钱的诡异力量与血液，都让他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和悸动！不能再等了！
“装神弄鬼！给本座死来！” 鬼手厉喝，身后恶鬼虚影再次凝实，数条鬼气触手连同他本人，化作一道暗紫色残影，带着凌厉杀机，扑向叶尘！他要将叶尘，连同那诡异的残片和铜钱，一起撕碎！
然而，就在鬼手的攻击即将落在叶尘身上的刹那——
那枚紧贴叶尘伤口、吸收了“债力”与“尸血”的暗红色契约残片，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暗红光芒！
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湮灭一切的绝对黑暗之感！与此同时，那枚“当”字古铜钱，也嗡嗡震颤，表面的锈迹片片剥落，露出其下古朴、沧桑、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青铜光泽！钱身上的“当”字，更是光华流转，散发出一种古老、公正、强制、不可违逆的规则气息！
暗红光芒、青铜光泽、规则气息，三者交织，瞬间在叶尘身前，凝聚成一道 半透明、若隐若现、边缘流淌着暗红与青铜色光辉的 奇异屏障！
鬼手那凝聚了全身鬼气、足以开碑裂石的狂暴一击，狠狠轰在这道半透明的屏障之上！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两座山岳对撞的巨响，在寂静的山林中炸开！以叶尘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猛地一震，烟尘冲天而起，草木碎石被狂暴的气浪掀飞、撕碎！
然而，当烟尘稍散，鬼手惊骇地发现，他那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凝气境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竟然被那道看似薄弱的半透明屏障，牢牢挡住了！屏障纹丝不动，只是表面光华微微荡漾，泛起一圈圈涟漪。而屏障之后的叶尘，虽然脸色更加惨白，气息更加虚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屏障，以及屏障上缓缓浮现的、由暗红与青铜色光芒交织而成的、扭曲、古老、难以辨识的 符文！
“这是……什么东西？！” 鬼手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他能感觉到，这屏障并非灵力构成，也非鬼气，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无法理解、但却让他灵魂都感到 战栗 的诡异力量！这力量，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种至高无上、不容置疑的强制性与规则性，仿佛……某种天地规则的显化？！
“契约……之力……” 叶尘靠着树干，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也没想到，在绝境之下，以自身“债力”和“尸血”（本质是“石心”维持的奇异生机与死气混合物）为引，配合那古老晦涩的咒文（是“信口”在他意识中直接浮现的），竟然真的激发了这残片和古铜钱的一丝威能！虽然仅仅是一丝，且消耗巨大（他此刻感觉身体被掏空，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但展现出的防御力，却超乎想象！
“不可能！给本座破！” 鬼手又惊又怒，他无法接受自己全力一击被一个重伤垂死的小子挡下！他狂吼一声，周身鬼气沸腾，身后恶鬼虚影仰天咆哮，再次凝聚力量，双爪齐出，带着撕天裂地之势，狠狠抓向屏障！同时，他张口一喷，一道凝练到极点、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恐怖阴毒的碧绿鬼火，如同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射向屏障的同一位置！这是他苦修多年、蕴养在丹田的本命鬼火——碧磷阴火，威力远超普通鬼道法术，专破各种防御，腐蚀神魂！
“嗤——！”
碧磷阴火落在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屏障表面光华剧烈闪烁、明灭不定，甚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显然，这碧磷阴火对屏障有极强的克制、腐蚀之效！
“有效！” 鬼手精神一振，眼中凶光更盛，体内鬼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碧磷阴火灼烧，恶鬼虚影疯狂攻击，誓要一举击破这诡异的屏障，将叶尘擒拿炼化！
屏障在狂暴攻击下剧烈波动，裂痕在缓慢扩大，似乎随时可能崩碎。
叶尘的心沉了下去。这屏障虽强，但毕竟只是残片和古铜钱被激发的一丝力量，无源之水，在鬼手不惜代价的猛攻下，恐怕支撑不了多久。而他自己，此刻油尽灯枯，连动一下都难，更别说反击或逃走了。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绝不！
叶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咬破舌尖（虽然没什么血可吐），一股腥甜与剧痛刺激着他近乎涣散的意识。他死死盯着屏障上那些流转的、古老扭曲的符文，一个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债力……契约……强制……交易……等价……抵押……”
“信口说过，此残片蕴含‘契约’、‘誓言’、‘因果’规则……”
“债力核心，亦是强制索取，等价交换，甚至……强制交易！”
“既然都是‘强制’，都是‘交易’，何不……以此为凭，以‘债’为引，与这残片，与这古铜钱，甚至与这天地……定下‘契约’？！”
这个念头一起，如同在干涸的心田投入一颗火星，瞬间燃起燎原大火！叶尘不再犹豫，用尽最后的力量，催动“石心”中那几乎枯竭的奇异热流，混合着所剩无几的“债力”，以及胸膛伤口处流淌的、蕴含着他生命本源的暗红“血迹”，疯狂涌入紧贴伤口的契约残片与古铜钱之中！
同时，他以一种近乎嘶吼的沙哑声音，对着那屏障，对着残片，对着古铜钱，也仿佛对着冥冥中的某种存在，诵念出脑海中浮现的、更加完整、更加古老的咒文，但这一次，他加入了自己的意志，自己的理解，自己的……诉求！
“以吾之血为墨！”
“以吾之债为引！”
“以吾之魂为凭！”
“契此地之灵，此地之煞，此地亡魂未散之怨！借汝之力，斩眼前之敌！”
“吾以……未来三日之生机为质！若契成，敌灭，则……三倍奉还！若契败，吾亡，则此质……归汝！”
咒文响起的刹那，叶尘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投入了一个冰冷、黑暗、无数暗红与青铜色锁链纵横交错的 虚无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枚无比巨大、残缺不全、却散发着浩瀚、古老、冰冷规则气息的 暗红色契约之章虚影！而他的“债力”、他的“血迹”、他的“诉求”，正化作一条细小的、血红色的锁链，试图与那巨大的契约之章虚影，连接！
“轰——！”
外界，就在鬼手的碧磷阴火与恶鬼虚影即将彻底撕碎屏障的瞬间——
叶尘身前那道半透明的屏障，骤然光芒大放！屏障上那些流转的、古老扭曲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游走、组合，最终，凝聚成一个复杂、玄奥、散发着冰冷、强制、公正、不可违逆气息的 暗红色契约符文，印在了屏障之上！
与此同时，以叶尘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黑风山中残留的、稀薄的天地灵气、地脉阴煞之气、乃至那些百年前魔阵血祭残留的、游荡的、微弱的不甘怨念，仿佛受到了无形而强大的召唤与强制，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朝着那枚契约符文汇聚而来！
灵气、阴煞、怨念，三种截然不同、甚至互相冲突的能量，在契约符文那冰冷、强制、不讲道理的规则力量作用下，竟然被强行糅合、压缩，化作一道灰蒙蒙、却又隐隐透着暗红光泽、散发出毁灭与不祥气息的 能量洪流！
洪流出现的刹那，天地变色！原本就昏暗的林间，光线仿佛都被吞噬，变得一片死寂的灰暗！一股令万物凋零、让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鬼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惊恐！他感受到了！那灰蒙蒙的能量洪流中，蕴含着何等可怕的毁灭力量！那根本不是凝气境，甚至不是普通筑基期能拥有的力量！那是规则！是契约强制借来的、此地方圆百丈天地、地脉、乃至残留怨念的 部分本源之力！
“不——！” 鬼手发出绝望的嘶吼，想也不想，身形暴退，同时将身后恶鬼虚影、碧磷阴火，以及所有防御法器、符箓，全部激发，挡在身前！他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然而，已经晚了。
那枚印在屏障上的暗红契约符文，微微一颤。
下一刻，那道灰蒙蒙的、融合了灵气、阴煞、怨念的毁灭洪流，如同开闸的洪水，又像是被无形之手操纵的灭世之剑，带着湮灭一切、执行契约的恐怖意志，轰然射出，瞬间跨越空间，将暴退中的鬼手，连同他身前所有的防御，彻底淹没！
“啊——！”
只有一声短促、凄厉、充满了无尽恐惧与不甘的惨叫，在灰蒙蒙的洪流中一闪而逝，随即戛然而止。
灰光过后，天地间恢复了暗淡的光线。
叶尘身前，那道半透明屏障悄然消散，契约残片和古铜钱光华黯淡，掉落在地，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而前方，鬼手原本站立的地方，空无一物。
没有血肉，没有残骸，没有灰烬。
连他身上的衣物、法器、储物袋，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达数尺、边缘光滑如镜、呈不规则圆形、仿佛被某种力量 彻底抹去 的巨大坑洞。
坑洞之中，残留着丝丝缕缕冰冷、死寂、带着强制与契约意味的诡异气息，以及……一点点碧绿色的、如同鬼火般、尚未完全散尽的阴毒火焰，在坑底幽幽跳动了两下，最终，也彻底熄灭。
风吹过，卷起地面的尘土和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切，重归死寂。
叶尘背靠着树干，看着前方那个巨大的、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刚才那恐怖一击的坑洞，又看了看地上光华黯淡、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契约残片和古铜钱，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依旧在渗出暗红“血迹”、缠绕黑气的血洞，以及体内那几乎彻底枯竭、传来的阵阵空虚与剧痛……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暗红淤血。
“咳……咳咳……三倍奉还……三日生机……这债……欠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