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解开灵契（2/2）

桑悦笑吟吟地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柔孜平静地看着她手中丹药，似乎微微笑了，他的笑容总是很浅淡，笑与不笑的差别很小。

他低柔平缓地道：“天品敛骨吹魂丹，能够帮助解开人和妖之间的灵契，将妖的命魂从人身上剥离，并修复妖的命魂。但催动此丹需要耗费四层修为灵力。”

“你居然知道，”桑悦吃惊，“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还让庭筠帮忙搜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个能够把伤害降到最小的，解开灵契的办法。”

柔孜淡然地道：“因为修行不易，损耗四层修为灵力未免太多，我想再找找有没有更合适的方法。”

桑悦当即笑道：“可惜没有了，庭筠让不断剑坊在三界搜查了大半年，这已经是把损失降到最小的办法了。”

“主上，似乎对此事很急切，”柔孜淡然问道。

“对啊，你已经突破菩提期，有了保全自身的能力，按照当年和你父亲的约定，我该还你自由了。”

灵契是凡人和妖精签订的契约，一旦契约达成，将死的妖精生命便会延长，但妖精必须交出自由，成为凡人灵侍，终生守护凡人。主人死，则灵侍亦死，灵侍死亡或受伤，对主人没有任何影响。

“不过我怎么觉得，你都不在乎啊。搞得我像皇帝不急太监急似的。”桑悦努力分辨着柔孜的神色道。

结果自然是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柔孜的身上看不到任何情绪，不断微颤的琉璃瞳仁里只有悲天悯人的忧郁，和圣洁的沉静。

桑悦觉得，柔孜在须弥山修行后，言语越发的少，眼神越发的淡然，连开口说话的声音，都愈发地充满禅意和神性，如同梵音一般。整个人，也越发地令她捉摸不透。

柔孜浅淡一笑，低柔地道：“主上曾说过，我们会始终同生共死，并肩作战，在没有灵契之后，依然作数吗？”

桑悦茫然地看着他，眨眨眼睛：“我说过这种话吗？”

柔孜瞳孔微颤，轻轻垂眸，长睫如白羽般半掩眸光，露出一丝忧郁的笑意，语气平和而肯定：“说过。”

桑悦笑着歪头看他：“我确实不太记得了，你会不会生气呀？”

柔孜淡静地轻轻摇头。

桑悦没心没肺似地笑道：“同生共死，并肩作战，这么多年来，我、你和桃笙三个，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我们之间，还需要灵契作为牵绊吗？柔孜，我把自由还给你，因为这是应该的。无论你今后想去哪里，留下，还是去做你想做的事，我和桃笙永远都会在家等你。”

柔孜听罢，慢慢地眨了下眼睛，浅淡地微笑道：“好，我明白了。”

“那我们开始吧，”桑悦道。

桑悦正要催动敛骨吹魂丹，柔孜抬起手，盖在了丹药上面。

“柔孜……”桑悦惊讶地喊。

柔孜对她微微一笑。

他施法催动了仙丹，掌心被吸出淡金色的修为灵力，迅速融入到敛骨吹魂丹中，丹身周围的银雾逐渐凝结成含苞的昙花，徐徐绽放。

柔孜身为香音族，施法时自带香气。他的修为灵力闻起来像被夜露浸湿的昙花，是一种空寂的冷芳，含蓄，迷离，若有似无。微凉的甜韵，类似一颗沾满花蜜的夜露，落在盛满古井冷泉水的碗中，缓缓洇开，轻盈的蜜香中夹杂着一丝青草折断后的汁液气息，余韵中带着若隐若现的微苦和淡涩，宛如古老禅院里一株夜昙寂静开放，空灵无物，超然平淡，无住无染。

敛骨吹魂丹化作银色的丹粉笼罩在两人之间，桑悦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一缕魂气被柔和地剥离下来，从心口处飞出，再融入柔孜的身体里。

柔孜闭上眼睛，雪白的睫羽微微颤动，俊朗高耸的鼻梁，将他的眼窝衬托得更加凹陷。薄唇微抿的弧度极为优美，宛若两片轻合在一起的、纤长绮丽的金灯花瓣。

苍白的皮肤在银色丹粉的笼罩下，好似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看上去精致而神性，秀丽而迷幻。

良久，柔孜睁开眼睛道：“主上，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