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纯元阁(2/2)
“这是什么意思?”鹿陆道长喃喃自语,满脸不解,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困惑,“她知道我们会来,所以特意写这句话,让我们别找她?可她为什么不让我们找?难道她不想见我们?”
“意思是,她知道我们会来,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知道前面有危险。”灵巧儿把那张纸折好,重新揣进怀里,语气坚定,一字一顿地说,“她不想让我们涉险,想一个人去面对所有危险,一个人扛下所有。”
神石道长挠了挠头,脸上满是迟疑,语气有些犹豫:“那咱们还找不找了?她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们要是还往上闯,岂不是辜负了她的心意,反而给她添乱?”
“找。”灵巧儿抬眼看向他,目光里没有半分动摇,眼底满是坚定,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她越是不让找,就越说明她出事了,越说明她撑不住了,才会写下这句话,想把我们推开。她从来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绝不会留下这种话,绝不会让我们别找她。”
漱玉仙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一针见血,瞬间打破了众人的迟疑,目光紧紧锁着灵巧儿,语气凝重:“如果她真的出事了,会在哪里?仙庐这么大,我们总不能盲目地找。”
灵巧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漱玉仙子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灭世之雪如果还活着,会藏在哪里?如果被人抓了,会被关在哪里?如果已经……她不敢往下想,也不愿往下想,心底的担忧,像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搜。”她当机立断,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决绝,没有丝毫迟疑,“把整个仙庐都搜一遍,一寸角落都不能放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是她留下的线索,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哪怕是一根发丝,一个脚印。”
众人纷纷点头,不再迟疑,立刻分成几组,分头行动起来,朝着仙庐的各个方向散去,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坚定与急切——他们要找到雪无晦,要找到那个清冷孤傲、却值得所有人守护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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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巧儿带着熊津,穿过空旷寂静的大殿,往后山方向走去。大殿后面是一片规整的院落,十几间房舍错落有致地分布着,青砖黛瓦,覆着厚厚的积雪,中间是一条蜿蜒的青石甬道,两侧种着几株耐寒的松柏,枝叶上覆着厚厚的积雪,枝干挺拔,却显得格外孤寂,没有一丝生机。看规制,这里应该是仙庐弟子们住的地方,每一间房都有独立的门户,门前挂着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弟子的名号,字迹清隽,与纯元阁匾额上的字迹,有着几分相似。
她推开第一间房门,门上的木牌写着“天无痕”。里面空无一人,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桌上摆着半盏冷茶,茶汤早已冻成了冰坨,坚硬冰冷,透着刺骨的寒意,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第二间“地无疆”也是一样,空荡荡的,只有冰冷的陈设和角落积落的灰尘,没有丝毫人气,安静得可怕。
第三间“雷无音”、第四间“火无烬”……一连推开六间,全是空的。每一间都整洁有序,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来,可那刺骨的寒意,还有角落里积落的灰尘,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是这里已经尘封了许久,再也没有人来过,再也没有过人气。
直到推开第七间房门时,她愣住了。
门上的木牌,赫然写着两个字:**雷无音**。
——不对,这个名字,刚才已经推开过了。
灵巧儿缓缓退后一步,重新看向那扇门,木牌上确实是“雷无音”,字迹清晰,没有丝毫模糊,可刚才那间,明明也挂着“雷无音”的木牌,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她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快步走到下一间门前——木牌上写着“山无陵”。再下一间,“泽无涸”。
六个名字,却占了八间房。
有两间是空的?还是……这里面藏着什么秘密?藏着灭世之雪的踪迹?
她咬了咬牙,压下心底的不安与慌乱,伸手再次推开了那扇挂着“雷无音”木牌的房门。
房间里有人。
一个年轻男子,背对着门,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冰冷的雕塑,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安静得可怕,仿佛早已没有了生命。
“谁?”灵巧儿握紧了背上的断刀,沉声问道,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周身的气息瞬间紧绷,警惕地盯着那个男子的背影,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危险。
那人没有动,也没有答话,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死寂得可怕,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仿佛她只是空气,从未存在过。
熊津紧张地拽了拽灵巧儿的衣袖,身体微微发抖,声音发颤,嘴唇都在不停哆嗦:“他……他是活的还是死的?怎么一动不动的?好吓人……”
灵巧儿没有答话,缓缓绕到那人面前——看清他模样的瞬间,她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那人睁着眼,直直地看着前方,目光空洞,眼珠一动不动,像两颗失去光泽的死鱼眼,没有丝毫神采,没有丝毫情绪。他还活着,胸口有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有呼吸,可整个人却像死了一样,对灵巧儿的出现毫无反应,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连睫毛都不曾颤一下,像一具没有魂魄的躯壳。
“喂。”灵巧儿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提高了几分,试图唤醒他,“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问你,雪无晦在哪里?仙庐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依旧一动不动,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毛,仿佛他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只能静静地坐在那里,无法思考,无法回应。
灵巧儿蹲下身,仔细打量着他。这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秀,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衣襟上绣着一朵小小的雪莲,花瓣间藏着一个小小的“雷”字——是雷无音,仙庐的核心弟子。
灵巧儿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一种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她立刻站起身,转身冲出房间,朝着下一间房舍快步跑去,脚步急促,心跳得飞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山无陵”——推开房门,里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目光空洞,面无表情,衣襟上绣着“山”字,与雷无音一样,一动不动,像一具没有魂魄的躯壳。
“泽无涸”——推开房门,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双目无神,一动不动,衣襟上绣着“泽”字,同样没有任何反应,死寂得可怕。
一间又一间。
天无痕、地无疆、雷无音、火无烬、山无陵、泽无涸。
六个人。
六间房。
每一个人都还活着,胸口有微弱的起伏,有呼吸,可每一个人都像死了一样,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反应,对外界的呼唤充耳不闻,像一具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安静地坐在那里,诡异而可怖。
灵巧儿站在院落中央,看着这一扇扇敞开的房门,看着门里那些空洞无神的眼睛,后背一阵阵发凉,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底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疯狂地蔓延开来,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默默数了数,天、地、雷、火、山、泽——六间房,六个人。
她想起灭世之雪说过,仙庐有八个核心弟子,以“天地风雷,水火山泽”为号,名字里都带着“无”字。天无痕、地无疆,是她刚刚从门牌上看到的;水无波……她听过这个名字,漱玉仙子提起过,那是她曾经交过手的人,实力不弱。
可剩下的这四间房,雷无音、火无烬、山无陵、泽无涸——这些名字,她从未听说过。缺的那两个,一个是“风”,一个是“水”。
水无波……她想起那具女尸临死前的诡异笑容,心里猛地一沉。那笑容像是在警告,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说:快跑,别管我们,这里很危险。
那个“风”字的人呢?是死是活?去了哪里?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
她只知道一件事:灭世之雪也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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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院落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清脆而刺耳,在这死寂的院落里,清晰得可怕,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心上,让人心里发紧,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灵巧儿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院落的尽头,站着一道白色身影。
那人一身素白衣袍,衣料单薄,与茫茫白雪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来。身形修长,站得笔直,一头乌黑的青丝在寒风中轻轻飘动,衣袂翻飞,像一只即将飞走的白鹤,清冷而孤寂,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灵巧儿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跳都漏了一拍,眼眶瞬间就红了,心底的狂喜与担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冷得像冰,清得像雪,眉眼间永远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永远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却又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藏着只有她能看懂的柔软。
是灭世之雪。
她就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灵巧儿,一动不动,周身的气息冰冷而死寂,没有丝毫温度,没有丝毫波动,像是一尊冰冷的冰雕,没有丝毫人气。
月光不知何时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惨白的光芒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雪地上,孤寂而悲凉,与这漫天白雪,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雪,哪里是人。
她的脸色比雪还要白,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泛着淡淡的青紫色,仿佛一触就碎,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消散。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灵巧儿。眼神里没有欣喜,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一片毫无生气的荒芜。
和那些房间里、没有魂魄的人,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