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碎屑的谜题与归乡的倒计时（1/2）

1969年7月20日。

这个日期像一枚滚烫的烙印，狠狠烙在王大海的意识深处。即使神经接驳早已切断，他瘫在休养舱边缘大口喘息，那串数字和它所承载的画面——地球轨道上漂浮的银色人造物体，冰冷无声，却被“模仿者”从某个被吞噬文明的信息残渣中捕获并记录——仍在眼前顽固地闪烁。

“模仿者”对人类航天里程碑的关注，其背后含义令人不寒而栗。这意味着，早在人类首次将足迹踏上月球的那个光辉时刻，在人类自以为迈向星辰大海的第一步，暗处的猎食者可能已经悄然投来注视。地球，那片蔚蓝的“锚点”，或许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早暴露在危险的目光之下。

这发现带来的惊悸，甚至暂时压过了从“深穹探寻者”遗迹中捕获“本源频率”残留的振奋。王大海扶着舱壁站起，脚步虚浮地走向观察窗。窗外，“伊斯塔的幻影”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灰白，但此刻在他看来，这片虚无背后仿佛隐藏着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凝视着同一个遥远的目标。

“大海，你感知到的频率残留数据已经整合进模型。”泽鲁斯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老人的虚拟影像在医疗舱中闪烁，眉头紧锁，“结合你在‘深穹探寻者’残骸处捕获的‘本源频率’特征，以及艾尔日志中关于‘核心频率印痕’的描述，我们对‘回响之核’的激活密钥模型，完整度已提升至78%。最关键的环境频率参数，也已通过你的记忆感知与模拟训练数据，得到高度细化。”

他调出一幅全新的、极其复杂的多维频率拓扑图。图中，代表“艾尔密钥”的金色线条、代表“深穹探寻者本源频率”的淡蓝色波纹，以及代表“王大海环境频率感知”的绿色光点，三者正以前所未有的契合度交织、共振，指向一个抽象的、不断脉动的核心节点——“回响之核”的相位坐标入口。

“模型显示，‘回响之核’的入口激活，需要在一个特定的、高强度的‘锚点环境谐振场’中，注入这个复合频率密钥。”泽鲁斯指着模型核心，“而这个‘环境谐振场’的特征，与你家乡‘鬼爪滩’海域的综合频率特征，匹配度高达91%。”

结论清晰得近乎残酷：他们必须回到地球，回到琼崖村外的鬼爪滩，才能打开艾尔留下的最终遗产，获得完整的、安全的归途坐标，乃至可能对抗“模仿者”的信息。

“但我们仍有两个关键问题。”王大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路飞速运转，“第一，我记忆中那块海底金属碎屑，它和‘深穹探寻者’的遗迹、和艾尔的‘起源谐振器’到底是什么关系？它是崩解的碎片，还是后来坠落的信标？它是否还留在原地？第二，我们如何安全返回地球？坐标虽有残缺，但指向性已经很强。可‘漂泊者协议’的限制，以及‘模仿者’可能已经展开的监视……”

“关于碎屑，”泽鲁斯沉吟道，“你触发的那段记忆回放非常关键。它证明至少在1980年，与‘摇篮’文明相关的物质碎片，已经存在于‘锚点世界’的海洋中。考虑到‘深穹探寻者’舰队覆灭的时间（约地球二十世纪中期），以及艾尔日志提及的‘起源谐振器’崩解，这块碎屑的来源有三种可能：一是‘起源谐振器’崩解时直接抛射过去的碎片；二是‘深穹探寻者’在覆灭前，设法向‘锚点’投放的某种信标或样本；三是更早的、未知的‘摇篮’遗物坠落。无论哪种，它都极有可能是‘回响之核’在物质世界的某种‘锚定物’或‘次级密钥’载体。”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更重要的是，它出现在你的记忆里，出现在你个人命运转折的节点上。这绝非偶然。大海，我越来越倾向于认为，你与‘火种’的融合，你被抛入星际，甚至你重生后的人生轨迹，都受到某种深层‘引力’的牵引。这片碎屑，可能就是那‘引力’在你世界投下的第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

王大海默然。重生、火种印记、星际漂流、家乡海底的奇异碎屑、跨越时空的艾尔遗产……这一切交织成一张太过庞大的网。他既是网中挣扎的鱼，又似乎是编织这张网的线索本身。

“至于如何返回……”泽鲁斯调出方舟主控的最新评估报告，“基于‘模仿者’对‘锚点’方向已表现出明确探查意图，且‘深穹探寻者’遗迹事件进一步提高了威胁置信度，‘漂泊者协议’中关于‘防止对低维文明构成灭绝性威胁的外部力量介入’的优先级条款已被部分激活。这为我们申请进行‘有限度、非直接接触式的前置侦察与信息收集行动’提供了更强的逻辑依据。”

“方舟可以靠近地球？”王大海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方舟本体。”泽鲁斯摇头，“方舟目标太大，能量特征明显，即使全功率隐匿，在如此近距离面对一个可能已被‘模仿者’标记的恒星系，风险依然过高。但我们可以投放高隐匿性的无人侦察单元，甚至……搭载特殊屏蔽装置的微型穿梭舱，尝试进行抵近观测，并设法与你记忆中那片海域建立联系。”

“这需要精确坐标。”王大海立刻道，“我们现有的坐标是残缺的，误差可能很大。”

“所以，我们需要那块碎屑，或者至少是更精确的定位信息。”泽鲁斯看向王大海，“你的记忆是唯一的线索。我们需要更深入、更细致地挖掘关于那片海域、关于那块碎屑的一切信息。不仅仅是视觉，包括当时的水文条件、洋流感觉、海底地质触感、甚至……你当时忽略的某些‘直觉’或‘异样感’。方舟可以辅助你进行深度记忆回溯与感知重建。”

王大海点头。他知道这可能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他必须回到（至少在意识中回到）那个潜水的夜晚，回到钩尖触碰到奇异硬物的瞬间。

接下来的几天，王大海投入了强度更高的记忆回溯训练。这一次，目标极其明确：1980年，鬼爪滩，夜间潜水，发现金属碎屑。

在“静思回廊”的特殊场域和方舟神经映射系统的辅助下，王大海的意识一次次沉入那段记忆。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近乎“重历”。冰冷的海水包裹，呼吸管的气流声，水下光线暗淡导致的视野模糊，搜寻海参时的专注，钩尖碰触到非礁石硬物时的轻微阻力和诧异，拨开海藻时扬起的泥沙，那惊鸿一瞥间看到的、带有规整纹路的深色金属表面，以及随后因专注海参和暗流涌动而将其忽视、任其被泥沙掩埋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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