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疑云·圣地探秘(1/2)
《神农古记·源典篇》:“神农氏尝百草,着《本草》,然其临终焚毁半卷,曰:‘后人知药之毒,不知药亦毒人。’有弟子私藏残页,辑为《源典补遗》,后不知所踪。故神农界训:凡见‘源典’二字,当焚香告祖,避之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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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古祭坛·巡界卫尸
古战场遗迹位于虚空夹缝中,这里曾是太素时代与某个异域文明决战之地。三千年过去,破碎的星辰残骸、断裂的兵器碎片、以及那些至今未散的怨念,仍在虚空中飘荡,形成一片永夜般的死寂区域。
飞舟悬停在遗迹边缘。
念初眼悬浮在舟头,琥珀色的眼瞳剧烈震颤,眼睑边缘的金色纹路如烧红的铁线般发光——这是它感应到同源力量时的本能反应。兰因将它抱在怀中,以自身血脉温养压制,但脸色已苍白如纸。
“波动源头在遗迹核心,距离三十七里。”苏叶手腕的血引环表面浮现出虚空地图,一个刺目的红点正在闪烁,“但那里有强烈的‘记忆乱流’,灵识无法穿透。”
林清羽立于舟首,眉心的桥形印缓缓旋转。闭关后新得的“桥眼双修”之境,让她能同时感知物质与概念两个层面的信息。此刻,她“看”到的不仅是虚空中的残骸,还有那些附着在残骸上的、三千年来积压的“战争病历”。
断剑上残留着将士临终的剧痛,星骸中封存着文明湮灭的哀嚎,甚至连飘荡的尘埃,都承载着无数生灵最后的恐惧记忆。
这些病历本该随时间消散,此刻却被某种力量强行聚集、发酵,形成了浓稠的“病历瘴气”。
“不是自然形成的。”林清羽轻声判断,“有人在这里……‘培育’病历。”
“培育?”苏叶不解。
“就像农夫种庄稼。”兰因接话,念初眼在她怀中发出低鸣,“将痛苦记忆当作种子,播撒在这片沃土(古战场),以怨念为养分,培育出更纯粹、更强烈的‘病历果实’。然后……收割。”
她顿了顿,声音发涩:“这是源典第七卷记载的禁术——‘病历饲育法’。当年元始文明炼制源典时,曾用此法收集万界病痛作为原料。”
众人沉默。
飞舟缓缓驶入遗迹。
穿过层层病历瘴气后,一座破碎的祭坛出现在视野中。
祭坛呈八角形,以某种黑色玉石砌成,八个角各立着一尊异兽石像——不是已知的任何神兽,而是形态扭曲、似病非病的怪物。坛面刻满元始符文,中央有一个凹陷的玉简槽位,但槽中空空如也,只有几片碎裂的玉屑。
而在祭坛东侧三步处,俯卧着一具尸体。
身着万医圣殿护卫制式的银白软甲,背心处有一个焦黑的掌印——掌印边缘浮现出病历文字被焚烧的痕迹,这正是“病历饲育法”修炼到高深时,才能施展的“焚病历掌”。
苏叶上前,颤抖着翻开尸体。
死者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因痛苦而扭曲,但还能辨认——正是巡界尊麾下三大亲卫之一的“卫青”。他怀中掉出一枚青铜令牌,正面刻“巡”字,背面刻编号“甲七”。
“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林清羽蹲下身,指尖拂过焦黑掌印,“掌力透体,焚尽心脉,但外部衣物完好——凶手对病历之力的掌控已至化境。”
兰因抱着念初眼走近,眼瞳忽然射出一道琥珀光,照在尸体眉心。
霎时,卫青临终前最后的记忆碎片被强行提取,在空中凝结成一幅模糊的画面——
黑暗的祭坛上,一个黑袍人背对而立,正将一枚完整的玉简放入槽中。玉简光芒大放,祭坛八角的异兽石像同时睁眼,口中喷出黑色的病历瘴气,涌入玉简。
卫青躲在残骸后窥视,却被发现。黑袍人转身,一掌拍来——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因为卫青的意识已在那一掌下崩碎。
“看不清面容。”苏叶遗憾道,“黑袍有隔绝探查的符文。”
林清羽却盯着画面中那个黑袍人的手——在出掌的瞬间,袖口滑落,露出腕部一枚淡青色的刺青:三片环绕的叶子,叶脉处流淌着金色的微光。
“这是……”苏叶瞳孔骤缩,“神农界‘祖草堂’核心成员的印记!”
祖草堂,神农界最高医道圣地,掌管所有上古医典,也是传说中《万病源典》最初被发现的地方。
“看来,我们的行程泄露了。”林清羽站起身,目光扫过祭坛四周,“有人抢先一步取走了玉简,还杀了巡界尊的亲卫灭口。”
兰因忽然道:“不止灭口。你们看掌印边缘——凶手故意留下了‘焚病历掌’的痕迹,这是在挑衅,也是在……宣示。”
“宣示什么?”
“宣示他掌握了源典的力量。”兰因的声音带着恐惧,“而且从掌力纯度来看,他对源典的理解,可能比当年的太素八尊更深。”
就在这时,念初眼忽然挣脱兰因怀抱,飞向祭坛西北角。
它悬停在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石板前,眼瞳中流下琥珀色的“泪滴”。泪滴落在石板上,石板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不是血,是凝固的“病历残渣”。
石板下方,压着一角撕裂的衣袍碎片。
布料是圣殿高层专用的“云纹锦”,颜色是巡界尊最常穿的墨蓝色。碎片边缘沾着已经干涸的金色血迹——那是神魂受创时溢出的“魂血”。
“巡界尊来过这里。”林清羽拾起碎片,桥形印感应着上面残留的气息,“而且……受伤了。”
“是逃走了,还是被抓了?”苏叶急问。
林清羽没有回答。
她将碎片贴近眉心,以桥形印强行读取碎片中残留的最后一缕魂念——
“祭坛是陷阱……祖草堂已叛……速回圣殿……小心……碑……”
魂念到此中断。
最后的“碑”字,只传递了半个音节,就彻底消散。
“碑?”兰因蹙眉,“是指归墟九碑,还是……碑灵?”
林清羽收起碎片,看向飞舟来时的方向:
“不管指什么,圣殿有危险。”
“我们立刻返航。”
二、飞舟惊变·内鬼初现
返航的飞舟全速行驶在虚空中。
林清羽坐于主舱,眉心的桥形印光芒流转,正通过万病历桥的远程连接,试图联系圣殿内的阿土。但连接数次,传来的都是杂乱的“病历噪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桥梁的通讯。
“不对劲。”她睁开眼,“圣殿周围的病历场出现了异常波动,这种波动……与古祭坛的‘病历饲育场’同源。”
苏叶正在整理从祭坛收集的玉简碎片,闻言抬头:“凶手在圣殿也布置了饲育场?”
“恐怕不止。”林清羽起身走到舷窗前,望向虚空深处,“如果祖草堂真的叛变,他们手中又有源典残篇,那么目标绝不仅仅是收集病历。他们可能想……”
话音未落,飞舟突然剧烈震动!
舱内警报刺耳响起,舟壁的防护符文瞬间黯淡了三成。念初眼从兰因怀中飞出,眼瞳死死盯着舟尾方向——那里,虚空中裂开了一道缝隙,三艘漆黑的梭形飞舟正从中驶出,呈品字形将他们的飞舟包围。
梭舟通体无光,船身刻满扭曲的元始符文,舟首镶嵌着狰狞的异兽头颅雕像——与古祭坛八角石像同源。
“病历猎舟。”兰因声音发颤,“源典第三卷记载的战争兵器,以病历瘴气为动力,专克医道灵力。”
三艘猎舟同时开火。
不是寻常的灵力炮,而是喷射出粘稠的黑色“病历泥浆”。泥浆沾上飞舟护罩,立刻开始腐蚀——不是物理腐蚀,是概念层面的“病历污染”。护罩上流转的医道符文,一接触泥浆就变得紊乱、失效,仿佛生了“病”。
“升空!避开泥浆范围!”林清羽厉喝,同时双手结印,眉心的桥形印分出一道金光,化作金色桥梁虚影,横亘在飞舟与猎舟之间。
病历泥浆撞上金桥,竟被桥身的病历文字吸收、转化,变成纯净的医道灵力,反哺飞舟护罩。
“桥形印还有这种妙用?”苏叶惊喜。
“坚持不了多久。”林清羽额头渗出细汗,“金桥的本质是‘转化’,但转化需要消耗我的本命真元。对方的病历泥浆近乎无穷,耗下去我们必败。”
正说着,为首的猎舟舱门开启。
一个黑袍人踏空而出,正是记忆画面中那个腕有祖草堂刺青的神秘人。他手中托着一枚完整的黑色玉简,简身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泽——正是源典第七卷《病历饲育篇》的真本。
“林医尊,久仰。”黑袍人的声音经过伪装,嘶哑如磨砂,“交出念初眼,我可放你们一条生路。”
林清羽冷笑:“阁下既知我名,何必藏头露尾?祖草堂何时堕落到与元始余孽为伍了?”
黑袍人沉默片刻,缓缓摘
露出一张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脸——
神农界祖草堂现任堂主,“药圣”公孙衍。
这位在万界医道中德高望重、曾三次婉拒圣殿七尊席位的老者,此刻眼中却流转着诡异的暗红光泽,那是修炼源典禁术被反噬的征兆。
“元始余孽?”公孙衍笑了,笑容扭曲,“林医尊,你错了。我们不是余孽,是……继承者。”
他举起手中玉简:
“元始文明炼源典,是为穷尽病理,创无病乐园。虽因操之过急而失败,但方向没错!”
“太素八尊得残篇,悟出‘全域净化’,却被源心子阻拦,功亏一篑!”
“兰若界得残篇,创‘病历提纯’,却因心软封印,反酿大祸!”
公孙衍越说越激动:
“而现在——我们祖草堂,得到了完整的《病历饲育篇》!”
“只要培育出足够纯粹的‘病历源种’,就能炼制出真正的‘万病源典’!”
“届时,万界所有病痛,皆可被源典收录、解析、根治!这才是医道的终极!”
林清羽静静听着,等他吼完,才轻声问:
“所以,你们在古战场培育病历,是为了炼制源种?”
“巡界尊发现了你们的秘密,所以你们杀他亲卫,伤他本人?”
“而现在围攻我们,是为了念初眼——因为它能感应病历纯度,是培育源种的最佳‘检测器’?”
公孙衍抚掌:“不愧是源心传人,一点就透。”
他眼中暗红光芒大盛:
“既然明白了,就请林医尊行个方便。念初眼本就是我祖草堂当年协助兰若界炼制的法器,如今物归原主,合情合理。”
林清羽还没回答,怀中的念初眼突然剧烈震颤!
它传来惊恐的意念:
“他体内……有‘母种’……”
“是饲育法的……核心……”
“他在用自身……培育源种……”
兰因脸色惨白:“你疯了?!以身为炉培育源种,你会被病历反噬成怪物的!”
公孙衍却露出虔诚的表情:
“为医道终极,此身何惜?”
话音落下,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袍!
只见他心口处,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种子”。种子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正随着心跳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会从他体内抽取大量的生命力,同时释放出浓烈的病历瘴气。
那枚种子,与当年兰若界孕育的“无痛种子”同源,但更加成熟、更加……饥饿。
“现在,交出念初眼。”公孙衍伸出手,掌心浮现出黑色的病历锁链,“否则,我就让这枚‘源种’提前成熟——虽然会损失七成效力,但足够将你们……连同这艘飞舟,一起转化为病历养料。”
锁链如毒蛇般射向飞舟!
三、金莲护舟·双印显威
黑色锁链撞上飞舟护罩的刹那,林清羽动了。
她不是防御,而是进攻。
眉心桥形印光芒暴涨,那枚闭关后重凝的“病历金莲”从她丹田处飞出,在空中绽放出三丈金芒。莲瓣上的病历文字如活过来般脱离,化作无数金色细丝,迎向黑色锁链。
金丝与锁链在空中纠缠、绞杀。
每一根金丝,都承载着一份被治愈的病历记录——那是林清羽三百年行医积累的“功德病历”。它们记录的不是痛苦,而是痛苦被化解后的希望。
黑色锁链代表“病历饲育”,旨在培育痛苦。
金色细丝代表“病历治愈”,旨在化解痛苦。
二者相克。
公孙衍闷哼一声,后退三步,胸口的源种剧烈震颤,释放出更多的病历瘴气。他眼中暗红光芒转为暴怒:“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双手结印,源种表面裂开一道缝隙,从中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在空中凝聚成三尊与古祭坛石像相似的“病历魔像”,咆哮着扑向飞舟。
与此同时,三艘猎舟再次喷射病历泥浆,与魔像形成夹击之势。
飞舟护罩岌岌可危。
“苏叶,控舟!”林清羽厉喝,“兰因前辈,护住念初眼!”
说罢,她一步踏出飞舟,凌空立于虚空。
青衫在病历瘴气中猎猎作响,鬓间白发随风飞扬。眉心的桥形印与手中的金莲同时绽放光芒,在她身后凝聚成一道横跨虚空的“病历金桥”虚影。
这一次,金桥不再只是防御。
桥身两端,各睁开一只眼睛——
左端是琥珀金色的“初病历之眼”,映照着病历的源头。
右端是八色流转的“八尊遗念之眼”,映照着医道的执念。
双眼同时睁开,投射出两道光芒,照向三尊病历魔像。
“溯源,归本。”
林清羽轻声念诵。
左眼的琥珀金光,照出了魔像的本质:它们是由古战场中那些将士的“战争创伤病历”孕育而成,承载着三千年前的痛苦与怨恨。
右眼的八色流光,照出了魔像的执念:它们渴望被治愈,渴望解脱,却被源典禁术扭曲成只会散播痛苦的怪物。
两道光芒交汇,在金桥中央融合成混沌色的“净化之光”。
光过之处,魔像动作停滞。
它们体表的黑色开始褪去,露出始舒展、平复,最终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虚空中。
魔像崩塌,变回纯粹的病历文字,被金莲吸收。
公孙衍见状,又惊又怒:“你竟能净化源种培育的魔像?!”
林清羽不答,金桥转向,双眼光芒射向他胸口的源种。
公孙衍慌忙以玉简抵挡,源典第七卷的力量与净化之光在空中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尖啸。虚空被撕裂出无数细小的裂缝,裂缝中涌出更加浓郁的病历瘴气——那是源种感应到威胁,开始疯狂抽取公孙衍的生命力来强化自身。
“堂主!快停下!”猎舟中传来祖草堂弟子的惊呼,“源种失控了!”
公孙衍七窍开始渗出黑色液体,那是生命力被过度抽取的征兆。但他眼中疯狂更甚:“停下?不!源种即将成熟!只要吞了念初眼,我就能炼成真正的万病源典!”
他猛地将玉简拍进胸口,与源种融合。
源种剧烈膨胀,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那是被它吞噬的所有病历的记忆具现。恐怖的吸力从种子上爆发,三艘猎舟首当其冲,船身的病历泥浆被倒吸回去,连船体本身都开始崩解,化作养料涌入源种。
“他在献祭同门!”苏叶骇然。
“不止同门。”林清羽盯着那枚膨胀的源种,“他还在抽取古战场遗迹中积累的三千年病历瘴气……这样下去,源种会提前成熟,但成熟瞬间的爆炸,足以毁掉方圆万里的虚空!”
必须阻止。
但如何阻止?
源种已成气候,强行摧毁只会引发爆炸。放任不管,公孙衍会死,源种依旧会成熟。
进退两难。
就在此时,兰因怀中的念初眼,忽然挣脱她的怀抱,主动飞向源种。
“孩子!回来!”兰因惊呼。
念初眼却传来平静的意念:
“母亲……它与我同源……”
“我能……安抚它……”
琥珀色的眼瞳,与黑色的源种,在空中相遇。
四、念初抚种·真相一角
念初眼悬浮在源种面前,眼睑边缘的金色纹路光芒大放。
它没有攻击,没有防御,只是“注视”着源种。
那种注视,带着怜悯,带着理解,带着……同病相怜。
因为念初眼本身,就是由病历残渣孕育的“种子”转化而来。它经历过吞噬本能的折磨,经历过初心蒙尘的迷茫,最终在林清羽和兰因的帮助下,找回了“帮助而非吞噬”的初心。
而现在,它要将这份初心,传递给这枚新生的、正在堕落的同类。
琥珀光芒如温水般包裹住源种。
源种表面的痛苦面孔,渐渐平静下来。那些扭曲的表情,变成了迷茫,变成了困惑,最终变成了……一丝微弱的、属于“初生意识”的纯净。
公孙衍见状,疯狂嘶吼:“不!不准净化我的源种!”
他试图强行控制源种,但源种已不再听命于他——它被念初眼的“初心共鸣”吸引,开始本能地靠近、依偎,仿佛迷途的孩子找到了家人。
两颗“种子”,一琥珀一黑,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形成一幅诡异的太极图。
旋转中,源种的黑色逐渐变淡,杂质被剥离,最终化作一枚温润的、半透明的“病历源晶”。而念初眼,在完成净化后,眼瞳深处多了一枚黑色的星点——那是它吸收的源种核心印记,也是它与源种建立永久连接的证明。
公孙衍瘫软在虚空中,胸口只剩一个空洞的伤口,生命力已近乎枯竭。
三艘猎舟早已崩解,幸存的祖草堂弟子漂浮在虚空,茫然无措。
林清羽收起金莲金桥,飞至公孙衍面前。
“为什么?”她问,“祖草堂传承万年,为何要铤而走险?”
公孙衍惨笑,气息奄奄:
“因为……我们看到了……真相……”
“源心子手书……第六页……你去……圣殿密室……看……”
他咳出黑色的血块:
“神农界……祖草圣地……地下……第九层……”
“那里……有源典……真正的……序章……”
话音未落,他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七窍中涌出大量病历文字——那是源种离体后,他体内积压的病历反噬。
林清羽急忙施救,但已来不及。
公孙衍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吐出几个字:
“小心……碑灵……他们……早就……”
未尽之言,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虚空中。
他的身体,如沙雕般崩解,化作无数病历文字,被念初眼吸收——这是它净化源种的代价,必须承载被净化者的病历因果。
虚空重归寂静。
飞舟受损严重,但核心动力尚存。苏叶和兰因将幸存的祖草堂弟子救上船,这些年轻人大多不知内情,只是奉命行事,此刻满脸惶恐。
林清羽立于舟首,手中握着那枚净化后的“病历源晶”。
晶体内,流淌着纯净的病历信息——不是痛苦记忆,而是病理本身最原始的“数据”。这或许,就是元始文明当年想要收集的东西。
但公孙衍临终的话,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源心子手书第六页,藏着什么?
神农祖草圣地地下第九层,又有什么?
还有那句“小心碑灵”——指的是兰因这样的碑灵尊,还是……归墟九碑之灵?
“师叔,现在怎么办?”苏叶走来,“直接去神农界,还是先回圣殿?”
林清羽沉思片刻,道:
“分头行动。”
“你带这些祖草堂弟子回圣殿,交给阿土审问,务必问出祖草堂内部还有多少人与源典有关。”
“我与兰因前辈、念初眼,继续前往神农界。”
她望向虚空深处:
“既然公孙衍说那里有源典真正的序章,那我就必须去看看。”
“有些真相……躲是躲不掉的。”
五、圣殿密信·九碑异动
三日后,万医圣殿。
阿土坐在源心子密室内,面前摊开着那卷《论万病源典之谬》。他已翻到第六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余见序章,方知源典非人造,乃天遗。元始文明不过拾遗者,太素亦然,后世皆然。”
“故九碑镇墟,非镇典,乃镇……拾遗之妄。”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批注,笔迹潦草,似是仓促写下:
“碑灵有异,归墟不稳。若见灵眸生暗纹,当断其根,勿犹豫。”
“灵眸生暗纹……”阿土喃喃重复,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起身冲出密室。
他直奔碑灵院——那是兰因和念初眼的居所,也是圣殿收纳其他小型碑灵的地方。
院中寂静无声。
原本悬浮在院中的十七枚小型碑灵(都是从各界搜集的病历石碑之灵),此刻全部黯淡无光,如普通石块般散落在地。而院中央,那尊最大的“圣殿主碑”之灵,表面竟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
纹路如蛛网,从碑底向上蔓延,已覆盖了三成碑身。
阿土走近细看,黑色纹路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光泽流动——与公孙衍眼中那种被源典反噬的光芒,一模一样。
“碑灵……真的被污染了?”
他伸手欲触碰主碑,碑身忽然震动!
一道暗红光芒从中射出,直刺阿土眉心。阿土反应极快,透明桥印瞬间展开,化作盾牌挡住光芒。但光芒中蕴含的病历侵蚀力极强,桥印盾牌表面竟出现细小的裂纹。
“退!”
一声厉喝传来,静师姐率净化科弟子冲入院中。她手中净化印光芒大放,投射出纯白的光网,罩向主碑。
主碑剧烈挣扎,碑身表面的黑色纹路如活物般蠕动,竟开始反向侵蚀净化光网!
“它被源典之力污染了!”静师姐咬牙,“所有人,结‘净心大阵’!”
众弟子围坐结阵,净化之力如潮水般涌向主碑。
但主碑的抵抗超乎想象,黑色纹路不断蔓延,碑身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正是病历饲育法培育的“病历泥浆”!
“不行,净化速度赶不上污染速度!”一名弟子惊呼。
阿土脸色铁青。
他想起源心子批注中的“当断其根”,又想起林清羽临走前交代的“小心内应”。
碑灵院是兰因主管,但兰因如今在外。院中碑灵集体被污染,绝非一日之功,定是有人长期暗中侵蚀。
而能做到这一点,又不被发现的……
圣殿内部,有权限自由出入碑灵院的人,不超过十个。
“静师姐,这里交给你,无论如何压制住主碑!”阿土转身,“我去查监控玉简!”
他刚冲出碑灵院,一名护卫就急匆匆跑来:
“宗主!巡界尊……回来了!”
阿土脚步一顿:“人在哪?”
“在……在刑律堂地牢。”护卫脸色古怪,“他是自己回来的,但……神智不清,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什么话?”
护卫迟疑片刻,低声道:
“他说……‘九碑将碎,墟门将开,元始归来,万医皆葬’。”
阿土浑身一震。
他望向归墟方向,那里,万病历桥的尽头,隐约传来不祥的震动。
而怀中,林清羽临行前留下的那枚“琥珀泪珠”,此刻突然滚烫,内部浮现出四个血字:
“速离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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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补注·风暴前夕
“新历四年秋,神农界祖草堂事变震动万界。堂主公孙衍堕为源典奴仆,被林清羽净化,祖草堂元气大伤。”
“同时间,万医圣殿碑灵院异变,九成碑灵遭源典之力污染,唯念初眼因在外幸免。静师姐率众苦守,污染暂被压制,但碑灵根基已损。”
“巡界尊神秘回归,神智错乱,口中‘元始归来’谶言引发恐慌。阿土将其囚于地牢,然当夜牢内突发病历爆炸,巡界尊尸骨无存,只余一地黑色灰烬——与古战场卫青尸身旁的灰烬同源。”
“林清羽传讯圣殿,言已抵达神农界祖草圣地,将入地下第九层探查。讯息末尾有一行加密符文,阿土破译后,得十二字:‘碑灵非叛,乃被控。控者在内,小心。’”
“而此刻,圣殿穹顶的‘万界病历平衡仪’,忽然指向危险红色——监测到归墟深处,有九股恐怖的病历波动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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