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狗仗人势（2/2）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行辕的肃静。

不等门口的镶蓝旗旗丁通报，一个身着二品文官服色的人已经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正是奉多尔衮之命前来“督战”的大学士刚林。

他身后只跟着两个同样昂首挺胸的随从，蛮横无理的用力推开门口的镶蓝旗旗丁，三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看那架势，却像是带着千军万马而来似的。

“郑亲王，你好逍遥啊？”

大学士刚林迈进门槛，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既未行跪拜大礼，甚至连个像样的请安都没有。

他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眼神却像鹰隼扫视猎物般，在济尔哈朗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到那张堪舆图上。

济尔哈朗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仗着多尔衮宠信、近年来在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刚林学士，你不在京中赞理机务，跑到这战事胶着的前线来作甚？”

“哎呀呀，郑亲王还是那么心忧朝局！”刚林阴阳怪气的开口嘲讽道:“我此次来，自然是带了皇父摄政王的王命呀！”

刚林特意将“皇父摄政王”五个字咬得极重，仿佛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一道鞭子，可以抽在任何不驯服的人身上。

他也不等济尔哈朗让座，径自走到一旁的太师椅前，撩袍坐下，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高唐州久攻不下，皇父摄政王口谕，特意差我问问郑亲王，您可是在这夏津县住得太安逸了，都忘了胯下的战马该怎么骑了吗？”

这话说得极重，已是全是毫不掩饰的羞辱之意了。

济尔哈朗身旁的几名亲卫脸色骤变，手握刀柄，青筋暴起，眼中闪过一抹浓烈的气愤之意。

济尔哈朗本人却只是眼睑微垂，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沉声道：“高唐州城池坚固，明军守备森严，本藩正在集结两蓝旗精锐，待时机一到，自然会一举拿下高唐州！”

“时机？”刚林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接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轻蔑之色。

他冲着济尔哈朗放肆的说道:“郑亲王，您也是沙场宿将了，怎么说起这等孩童之言？皇父摄政王说了，什么时机不时机，打不下来的城池，只有一个缘由，那就是领兵的王爷不用心用命，是个懦弱无能之人！”

他站起身，踱步到济尔哈朗面前，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着这位曾经的满清摄政王，如今的落魄之身。

论爵位，刚林远不及对方；但论此时的气势，他却像是一位居高临下的主子，在训斥自己的奴才一般。

“实话告诉王爷，”刚林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阴狠与得意，他微微俯身下压，盯着面色平静的济尔哈朗道:“皇父摄政王对您在山东的出兵迟缓很是不满！如今让你领兵来攻高唐州，那是给你机会戴罪立功。若是再这么磨磨蹭蹭，按兵不动，让摄政王等得心焦了……”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伸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高傲的说道:“恐怕下次皇父摄政王就会发来圣旨，你猜猜他老人家会不会召王爷回京，让我这个大学士，来接替王爷的位置，攻打山东省呢！”

“到那时，这两蓝旗的旗丁还听不听您这位王爷的号令，可就两说了。”

闻言，济尔哈朗缩在宽大袖袍中的双手，骤然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