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章泼天的功劳 (1)(2/2)
可是做为皇帝,他又真的不希望看到儿子太过能干,太有决断——对他自己都会是一重危胁啊。
所以,皇帝看着几个长大的儿子,心情向来都是复杂的,他自己有时候都弄不明白,倒底希望太子是个样的人。
太子抿了一下唇:“林大人算计我东宫,想用太子妃来左右儿臣,儿臣还不能恼了?!还有,太子妃在宫中被打,那可是打儿臣的脸,也是打父皇的脸,儿臣还不能去找人算帐了?!”
“不管是不是林家人做的,总和他们有点关系,哼。”太子哼了几声:“那林大人的夫人,被儿臣丢进火窟中,被救出来很正常。”
“可是她再见儿臣,没有怨恨也没有明显的惧怕,反而还能冷静的处理太子妃的事情——她就是在掩饰,可是越掩饰就越暴漏了林家的野心。”
“就凭这份忍,林家人也不能再让他们猖狂下去。”太子的话深得皇帝的心,所以皇帝长长叹了一口气,又训斥了几句,警告太子下不为例后就放过了太子。
当然了,明面上皇帝还是要给林丞相一个交待的,所以罚了太子禁足三日。
可是当林大丞相来到御书房听闻后,连连叩头说不可:“魏国使臣求婚,此时对太子责罚岂不让人轻视大梁?有失国体啊,皇上。”
“哦,这样啊,丞相说的有理。”皇帝是马上从善如流,免了太子的责罚,却还是让太子向丞相施礼道歉:但是对太子毁掉了林府的事情,却只字未提。
更没让太子重修被他烧掉的佛堂了。
林大丞相也没有提,就仿佛君臣都失忆了;所以御书房里很快就其乐融融,好一副君臣相得的模样。
直到林大丞相请了魏国的使臣进来,皇帝和太子才端坐好。
“我国公主向贵国太子求婚,以我大魏靠近大梁的三千里国土作为公主的陪嫁,请大梁陛下允婚,两国从此结为秦晋之好,约定从此再不相犯。”魏国使臣很黑,而且长的粗粗大大,拜完皇帝就直接开口求婚。
太子闻言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喷了魏国使臣一脸。
他特别无辜的看着使臣,那眼神和一岁左右小孩子的眼神毫无差别——我不是故意的,全怪你:这句话明晃晃的写在太子的脸上。
使臣抹了一把脸,瞪向太子皱了皱眉头才道:“看来是太子殿下太过高兴臣带来的消息。相信太子殿下也知道,这对你我两国来说都是最好的。”
林大丞相不得不开口了,虽然他也震惊于那三千里国土的陪嫁,但现在大梁的太子妃可是他的“女儿”。
他自己当然清楚太子妃是沈小小,可是世人都还把太子妃当作林素君,那么他就要在人前做一个慈父:他别无选择啊。
“冯大人,”他招呼使臣:“魏国的提议极好,但是我们太子已经成亲了。”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就是想让冯大人消化这个消息。
魏国做事不打听一下的吗?就这样大刺刺的前来提亲,真是替他们魏国君臣的智商捉急啊。
“太子妃正是我小女。”林大丞相还是很矜持的说出了太子妃的身份。
太子连忙点头:“正是如此,孤已经成亲有几天了。如果使臣你在路上赶一赶,就能吃上孤的喜酒了。”
“不过现在也一样,一会儿的国宴上孤多敬使臣一杯,祝我们大梁和你们魏国结为兄弟之邦。”
什么秦晋之好!他才不稀罕呢。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无事献殷勤绝对的非奸即盗——魏国会好好的出让三千里国土?
太子绝对不会把魏国人当傻子看,所以他也希望魏国的君臣不要把他当作傻子耍。
魏国使臣欠了欠身子,看一眼一言不发的皇帝,他心里还是有几分把握的:谁会对三千里国土不动心呢?
做为皇帝,不废一兵一卒就让对方让出让三千里国土,如此功绩肯定会记入史册。
“殿下,”冯大人轻咳两声:“我们出发之时,殿下还未大婚;按我们的脚程来算,我们赶到之时,殿下距大婚理应还有月余的时间。”
“只是世事难料,我们刚进入大梁便知道了殿下大婚。臣,即时修书上奏了我们陛下。我们陛下是一心想要和大梁修好,所以依然保持初衷不变,命臣保护我们公主日夜赶来。”
他说完对着太子抱拳:“殿下,此事不只是因为太子英明神武,正是我们公主的良配,更是关系着两国亿万人民的福祉。”
一顶大帽子先扣上再说:你不答应?那你就是不为老百姓着想啊,就是不顾和魏国交恶,有可能和魏国开战,害的两国老百姓要陷入战祸啊。
一国太子不把百姓放在心中,还指望着朝中上下会拥戴他吗?这太子之位,怕是有些不稳当了。
使臣说完看向皇帝,撩衣跪倒:“陛下,我们陛下是诚意求亲,还望陛下三思。”
皇帝很为难。
他对三千里国土极为满意,能不发兵而屈人,那可是有史以来第一人啊;想一想,他娶了一位女王就得到了一个国家。
但是总有那么一点点的遗憾,因为他归国还是得人家相助,在史册上不能为他增光添彩。
魏国的求婚就不同了,他们直接来求,献出国土三千里啊,肯定能让他被后人称许,也几乎可以断定不会再有人得此功绩。
只是人无信而不立:他的儿子已经迎娶了太子妃,就算魏国的条件再好,他也不能让儿子休妻再娶,更不能把太子妃贬了让太子再娶。
除了信字外,还有一点就是,现在的太子妃可是他们大梁人;太子妃无错,为了一个魏国女人而休弃大梁女子,此事肯定会上他和太子都背上骂名。
难啊,这事儿太难了,皇帝是真正的左右为难;他不能拒绝魏国,可是也无法让太子妃让贤。
哪怕此时林大丞相主动提出来,太子妃也不能换成魏国的公主。可是,三千里啊,三千里——皇帝的心里就像猫抓一样的难受。
“陛下,”一个声音响起,就在使臣的身后;只听声音是辩不出男女的,但是看其穿着应该是个男人——就男人来说,他长的还真的很好:“魏国公主凰见过大梁国皇帝陛下。”
魏国的公主?!
一时间御书房里的众人都盯住了那人:他一直就跟在使臣之后,手里捧着一些东西,大家都把其当作了使臣的侍从。
虽然今天只是私会,魏国的国书不会在此时交上来,但是魏国皇帝的私信在此时交给大梁皇帝,却是再合适不过。
再有魏国妃嫔们送给大梁国皇后、妃嫔们的东西,此时交给大梁国皇帝也很合适。
约定俗成嘛,所以没有人把使臣身后的侍从当回事儿,只认为他就是帮着使臣拿东西的。
太子看着魏国公主半晌,轻咳了两声打破了寂静:“魏国的公主比我们大梁的公主黑啊。咳,太黑了。”
使臣猛的擡头,一脸的怒气;“殿下!”他这是在抗议,无论如何大梁国太子的话都很伤人,而他和公主殿下可是来使。
就算没有求亲一说,他和公主殿下都应该得到大梁国上下的尊重。
太子抿了一下唇:“孤失言了,冯爱卿莫怪。公主殿下也莫要放在心上,孤只是失言、失言了。”
何谓失言,就是把不该说的说出来——魏国公主黑,那是事实啊;是事实魏国人还不让说,啧,真就是魏国人有那么一点欺人太甚了。
凰公主抱拳向皇帝陛上施礼,不过她是按男人的礼节来的:“陛下,我父皇亲笔书信予我,对于梁国太子已成亲一事,并非无解。”
林大丞相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极为不喜凰公主:一个女子,哪怕是贵为公主,在国事上岂有说话的余地?在自己的婚事上,又岂有说话的余地?
何况这位公主殿下不但说了,还没有一点害羞的意思,理直气壮的让人都代她汗颜。
“公主殿下,两国商谈国事,有冯大人便足够了。臣,安排人请公主殿下先去休息,一会儿就是国宴,有什么事情公主尽可以对我大梁皇后说。”
凰公主看也不看林大丞相:“陛下,太子妃是太子妃,我是我。我们魏国的意思就是,太子可以娶两妻。”
“分为左右两宫就可以了,现在的太子妃在先就尊为左太子妃,我在后就做右太子妃好了。”
“陪嫁除了三千里的国土外,还有我魏国的冶铁秘术。”她看着皇帝的眼睛里全是自信:她相信,世上并非无人能抗拒魏国的条件,但是这些人里绝对无一人会是皇帝。
皇帝当下便有点坐不住了,当下身子微微前倾:“你这话,当真?嗯,还是说魏国送几十、几百个匠人做公主的陪嫁?!”
他也不是傻的,此时对魏国的条件开始了怀疑;因为换作是他的话,绝对不会如此做的。
凰公主欠身:“我魏国人说一不二,说是冶铁的秘术便是秘术——除了成熟的匠人外,还有记录着秘术抄录一份,以及我魏国几百年来所有冶铁经验抄录一份。”
大梁皇帝的心彭彭跳了起来:如果魏国公主所说是真的,那大梁国就可以培养出自己的匠人来,能让大梁的百万雄师换上当世最好的兵器——战斗力少说也能增加三成啊。
大梁的兵马就会成为当世名符其实的第一,看当今天下哪个国家还敢不向大梁称臣!
霎间,大梁皇帝的心就沸腾了。
“不过,”魏国公主轻轻开口,中性的声音平平稳稳:“我们魏国有两个条件,还望陛下答应。”
她站在御房里,虽然只是一个女子,虽然她是前来求婚的,但她硬是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场。
太子眯着眼睛盯着她,听到她说“不过”时,唇微微一撇:这就是了,没有目的话,魏国如此做就算国君疯了,魏国的朝臣们也没有疯。
“第一个条件,”凰看着皇帝,没有求人的委曲求全,反而有种主人放下身段的傲气:“陛下及梁国要保我十一皇弟为帝。”
“以大军相助我十一皇弟,在我父皇、在我父皇百年之后,保十一皇弟顺利登基。当然,我嫁与梁国太子为太子妃,就已经约定两国永不相犯。”
她说到这里并没有停顿,转身看向太子:“以后太子登基,太子妃为左后我为右后,但是太子定要出自我。”
“此事要写好诏书,由皇帝陛下诏告天下——太子百年之后,新帝须是我的儿子。”
林大丞相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一个女子在这里指手划脚,让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冒犯了:“大胆!”
“你们就算是魏国来使,也不能咒大梁皇帝和太子殿下!何况,我大梁国事,岂是你一个女子或是无干的魏国可以左右的!”
他还真的是被气到了。有七分是被魏国公主的狂言气到,感觉大梁被魏国蔑视了;只有三分是他气魏国公主不把他和“他的女儿”放在眼中。
要知道,“他的女儿”才是正经的太子妃,将来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立太子当然要嫡啊。
哪怕魏国公主的可笑提议能成,沾了一个右字,哪怕她称太子妃、哪怕也称她为皇后,她所出的儿女在左字面前就算不得嫡!
如今的太子妃没有做错什么,而太子妃的儿子们还没有出生,就被魏国公主一句话夺去了本应该属于他们的一切。
何止是不把现在的太子妃放在眼中啊,此女霸道的让林大丞相只想到了一个词:不可理喻。
凰公主看了一眼林大丞相:“我的话有什么不对?我以魏国冶铁秘术,增长了梁国的战力;我以魏国的三千里国土,增大了梁国的国土——以我之功,做太子妃做不得?以我之功,我的儿子做太子做不得?!”
理直气壮。她挟泼天功劳而至,虽然是求亲,但并不用自甘轻贱;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她的将来以及儿女们,还为了她的弟弟和母妃,她要求的并不过份。
不过份,自然是理直气壮。
林大丞相被噎的一时间没有换过气来。倒不是他认为魏国公主说的在理,而是被气狠了,一口气憋的他难受才没有马上开口斥责。
皇帝看着凰,心中也有些不快;不但是凰说他百年之后的事情,而且他梁国的未来皇帝,凭什么要由一个女子、还是一个他国女子指定?!
他也感觉自己被冒犯了。可是,魏国公主说的好处,他真的、真的难以抵抗,那诱惑太大了。
对于一个皇帝来说,他认为已经没有什么能打动他,因为只要他点头,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今天,他明白了,哪怕是一国之君也一样可以被诱惑。魏国,是真下了大本钱——不对,应该说是凰公主和其母妃,还有那个垂垂老矣、已经老到糊涂的魏国国君下了大本钱。
“这事儿——”他沉吟着看一眼太子。
除了对凰的态度有些不满外,让他没有开口答应——就算什么顾虑也没有,他也不可能马上答应;何况,他的顾虑还挺多:太子这个儿子,其实很有主意。
如果太子没有胡闹之前,他还真的以为只要他开口,太子就会乖乖的顺从;但是现在他很清楚,如果他这个儿子不同意,他开了口就会是自打脸。
太子咳了两声,把手里的茶盏放下了:“我不喜欢男人,所以不会喜欢一个像男人的女子。”
这只是托词,也是他在点明大家对凰的不满之处;如此强势的女子,真的让她成为大梁国母合适吗?!
他想到了沈小小,然后微微一笑:嗯,如果眼前的女子是沈小小,她如此的强势,嗯,嗯,自己会很喜欢。
咦?他又看一眼凰,然后很明白,并不是性子问题而是人不对;他也不清楚沈小小有什么好,可是沈小小所为他就是看着顺眼。
凰看一眼太子,眼中没有敬重也没有欣赏:“我不需要谁来喜欢,我要嫁的只是太子。”
她的意思就是,本公主可没有看上你——大梁国太子的确名声不显,而且只要细细的打探,就会发现这个太子真的很有点窝囊。
所以,凰并没有说谎,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上过太子;只不过,她的母妃、她的弟弟都需要梁国的帮助,而她自己也需要一个太子身份的男人做夫婿——她可是公主,自然只有太子才能匹配得上她。
太子闻言看看林大丞相,又看看他的父皇,然后站起身来弹了弹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