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从上(2/2)
今日你突然查封大慈云寺,难道是和那日有关?这到底是为什么?」
王环知道自己必须争取到刑部尚书的配合,便将李显穆隐去后,将他自己要做的事摘出,讲给刑部尚书听。
「我将大致思路上报给内阁后,内阁批覆大致如下:思及佛门同宗,尔之想法颇有道理,但世情如何,尚不可知,尔可先试,再做后观其效。」
翻译大概如下:王环你的奏章里面说的很有道理,中原佛门不应该对西域佛门的遭遇袖手旁观,但是具体情况,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你先试一下,看看到底如何。
刑部尚书顿时沉默了,「你想要给元辅分忧我明白,但是这赌性是不是太大了,一旦事不可为,内阁那边叫停后,你的下场一定不会好的。」
王环自然不会提李显穆亲自召见他之事,并且这最核心的主意,还是元辅亲自想的。
他只是感慨道:「宗翰兄啊,我们这些未曾出身心学党、又不攀附的官员,走到如今可当真是不容易。
但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元辅,不任人唯亲,当初王振当政的时候,你和我都已经在被贬出京城的路上了,是元辅回归后,为我们平反,你我二人才又回到了京城。
你因为对大明律了解极深,甚至做到了刑部尚书的位置,这都是元辅的提拔。
元辅对我们是有恩情的,现在为元辅分忧,难道不应该吗?
况且,这又不是什么无法无天之事,我所言、所行、所为诸事之中,可有一点是不利于国家社稷的吗?
你是刑部尚书,通晓大明律,你还是大儒,通晓儒门之律,你来说,我这些事,可有任何一点不对的吗?」
刑部尚书顿时被问住了,他知道王环说的对,但————
「官场上很多事,怎么能用对错来说呢?你在礼部时间太长、太天真了。
我在刑部之中近十年,在地方时也是主管刑事的按察使,我见过太多不分对错的事情。
大明律不过是个摆设,上面要我怎么去判,我就怎么去判,这就是我这么多年来,一直能活到如今的原因。」
王环嗤笑,「你我二人虽然说不上至交好友,但你这人我还是知道一些。
士林之中都说你是泥塑尚书,说你助纣为虐,甚至不理解为什么元辅上位后,为什么还留著你做刑部尚书。
但恰好我知道,你如果真的如同你说的那样,那王振当政的时候,你就该显贵,在河南的时候,你就不会得罪周王以及上一任河南巡抚,你如今就不会站在这里,毫无背景、
亦无同党,而依旧能做刑部尚书。
这说明元辅认为你情有可原,并无太大问题!
现在,元辅当政,凌于君上,普天之下,莫非元辅一言而决,你有什么顾虑?
你这一辈子,年轻的执法甚严,甚至严酷到让臣下都评价性格易怒,许多人都对你闻之色变。
半截身子已然埋入土中,倒是突然开始谨小慎微了,当真是好笑至极!」
刑部尚书金濂这辈子都没想过,王环能如此牙尖嘴利,正如王环所说,他年轻的时候,是以御下极其严苛,处理司法之事也极其严苛而著名的,如今却突然好像瞻前顾后起来。
「你既然要为元辅分忧,那————不知道元辅那里对此事的关注度如何?」
王环顿时神情一震,知道金濂已经动心,当即便道:「昔年李忠文公离世前,对于未曾见到汉唐故土收回,而极其遗憾,当初收复安南,元辅便畅快至极,而后安南不稳,元辅甚至亲自前来江南,又去日本,最后打通了一条前往安南的航线。
西域,这是货真价实的汉唐故土,元辅怎么可能不上心呢?
只不过如今国库空虚,元辅才暂且按下不表,但据说当日在内阁之中大发雷霆,对西域的亦力把里多次愤然而骂,可知元辅心中所想!
上有所好,下必效之。
上有所喜,下必从之。
急上之所急,才能进步啊,宗翰兄,你身为刑部尚书,乃是得天之厚,可不要自误啊!」
听到这里,金濂再也没有丝毫犹豫,「我明白了,接下来我会配合你,秉公执法,必然会将各种罪状明明白白的记录在案,让大理寺那边,只能乖乖审判。」
王环心中大喜,立时大笑著击掌,「此事若成,宗翰兄大功也!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才是硬仗,仅仅依靠我礼部就不够用了,需要你刑部的捕快配合一下。」
「这是当然!」
二人一击掌,对视一眼,同声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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