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来了(2/2)
“这铃是用来干嘛的?为什么有时候响,有时候不响?”楚翘想起昨天晚上也曾听到过铃响,便问那妖怪。
“此乃本神妖的法器,名唤“叫你三更死”,遇到将死之人才会响。这村子里的人你见过吧?”婴灻妖说起自己的专业来头头是道,得意之情不必言说,“他们被我吸去了生魂,不过阳寿未尽,一天不死,一天还能从天地草木间吸取些精气为我所用,虽是杯水车薪,也聊胜于无。”
他看了眼楚翘的眉心,“咕嘟”咽了口口水继续道:“所以我养着他们,一日宰杀一只煮成肉汤供其他人分食。为了公平起见,每天入夜我便命老奴持着‘叫你三更死’在村中绕一圈,在哪户人家门前响起,便拖一个出来当做明天的口粮。”
“怎么样?榆树精对本神妖的手段可敬可服?”楚翘听得太阳xue突突跳,面无表情地撇开脸,妖怪看人就跟人看牲畜没什么区别,她懒得去和他理论。
“阿姐...好黑......”靠在她肩上的昔归醒转过来,“我们在哪里?”
“昔归乖,阿姐一会儿就带你去吃好吃的,”她温言哄骗,心头又酸又涩,朝着妖怪道,“你把我们身上的定身术解了,让我再抱抱他。反正我们又跑不掉。”
大约是看在她后台的份儿上,妖怪稍微嘀咕了几句就把他们身上的法术解了。楚翘保持同一个姿势坐了大半天,浑身上下又酸又麻,她也顾不得了,赶紧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你的法术厉害不厉害?”她转过脸问婴灻妖。
“那还用问!”妖怪擡起肉下巴,眼睛不屑地一瞟。
“我看你的法术一定不如九尾灵狐,人家会凭空变出馒头来,你一定变不出来才让村民吃人肉。”楚翘故意强调九尾灵狐几个字。
妖怪果然上钩,气急败坏道:“变馒头有何难,我不过是不想浪费法力罢了!”
“我才不信,除非你变一堆出来给我看看。”
只听嘭得一声,她面前果然出现七八个馒头,比九尾灵狐变出的更白更大。
“阿姐好香。”昔归不由自主在她怀里扭了扭身子,小鼻子一抽一抽。三花问到包子的香气也从睡梦中惊醒,伸了伸懒腰就要扑上前来。
“这下你信了吧!”婴灻洋洋自得,挥挥短短的胳膊,那些馒头又凭空消失了,肥猫扑了个空,后退了几步,在远处朝妖怪龇牙咧嘴。
楚翘恨得牙根直痒:“哼,我看这只不过是不入流的障眼法罢了,不吃到嘴里谁知是不是真的,九尾大人变出的馒头可是能填饱肚皮的硬货!”
妖怪手掌一拂,馒头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楚翘赶紧拿起一个,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试了试,然后放到昔归手中,爱怜地摸摸他的头顶:“饿了吧?”
小气吧啦的妖怪正想把剩下的变回去,被楚翘拦住:“这么急着变回去,剩下的八成都是假的吧?”
妖怪气得鼻孔哼哧哼哧出着粗气:“罢了罢了!这点法力便宜你们了!” 又恶狠狠地剜了一眼楚翘,“子时一到,我一定把你的元神吃得一点不剩!”
楚翘债多不愁,反正吃来吃去就这么个元神,她把地上的包子捡起来,塞进外套口袋里,又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孩子身上,嘱咐道:“昔归乖,等天亮了自己把蒙眼的布条拿下来,一口气往山里跑。饿了就吃口袋里的馒头,渴了喝泉水,知道吗?”
昔归不知道元神是什么东西,刚才他们的那番对话听得懵懵懂懂,但是凭着直觉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此时听到她这么郑重其事地交代后事,包子也不啃了,张开细弱的手臂箍住她的腰:“阿姐你是不是要走了?阿姐你别走!别走......”说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妖怪在一旁歪着头冷眼看着,似乎觉得颇有趣。
楚翘白了它一眼,把下巴抵在他头顶心,接着叮咛:“如果一会儿见到一个黑色头发穿一身黑衣服的叔叔,你就对他说你知道阿姐的钱藏在哪里,让他带你回去。如果见到一个白色头发穿一身白衣服的叔叔,你也对他说你知道阿姐的钱藏在哪里,让他带你回去。”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喉咙有点发紧,鼓起莫大的勇气道:“如果是那个白头发白衣服的叔叔,你记得告诉他...阿姐...阿姐...阿姐...算了......”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半个脑袋的牛阿婆面色阴沉地走进屋里,后面跟着一溜垂着头垮着肩托着碗或钵的活死人,步伐整齐划一。
朔风卷着熏天的泥土腥味扑进屋里,楚翘下意识地捂紧昔归的口鼻,正要屏住呼吸,突然分辨出一缕若隐若现的白梅香。
她的目光匆匆从人群中掠过,不多时便认出了排在队伍中间的白薪,他把头发变成了黑色,穿着不起眼的灰袍子,像别的人一样双手托着只豁口的空碗,见她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微微擡起眼睫,眼底波光流转,嘴角往上一挑。
楚翘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两拍。
作者有话要说:师父总算出现了,妇女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