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2/2)
“来,莫沮丧,”白薪用扇子敲敲自己的肩膀,“为师的肩膀借你靠。”
楚翘嫌弃地撇撇嘴:“不要,你有头皮屑。”
“啊?!哪里哪里?!”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被头皮屑的问题转移了注意力,反正白薪消停了好一会儿,只是怔怔地坐在楚翘身边,心事很重的样子。
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多久雨势就收了。天空一扫方才的阴霾,像个刚被洗刷过的琉璃碗。若不是堤岸上还残留着一滩滩湿漉漉的水渍,楚翘简直要怀疑刚才那场骤雨只存在于她的想象中。
她突然记起另一件事,有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桓了很久,每次不是忘了就是来不及问他。
“白薪,常乐为什么能看见我?”
“阴阳眼的成因有很多种啊。”
“但是他一开始明明看不见我,而且他除了我看不见别的鬼魂,这算阴阳眼吗?”
“唔唔......听起来有点不正常呢。我记得后天阴阳眼有三种,”他低头掰手指,“第一种是有过濒死体验,算是已经死过一回;第二种是有法力高强的人给开了天眼,不过这得有适当的机缘,否则就是逆天而行,双方都很损阴德的;第三种嘛...第三种嘞...哎?第三种是什么来着?”
白薪歪着脖子用扇子轻轻敲着脑袋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起来了。为师和你在一起呆久了果然变笨了,原来弱智真的会传染,啧啧啧。”他一边说一边往旁边挪挪屁股以示划清界限。
楚翘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她才不信他是真忘了。看他那贼兮兮的眼神就知道八成是有什么内情,刻意瞒着她。不过楚翘认识他那么久早就对他的脾气了若指掌。别看他成天叨逼叨嘴上没个把门的样子,真的不想说的事情就是撬开他的嘴他也不会吐出半个字。
“昨晚在郑家我遇到一个阴阳眼。” 楚翘接着说。
“哎?天生的阴阳眼很稀有喔,开过天眼的就更罕见了。”
“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天生的。那人我算认识,小时候见过几次,不过我觉得他......”她不确定地看了眼白薪。
“觉得什么?”
“我觉得他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但也不像鬼上身,在他身上感觉不到阴气。”
“越来越有意思了呢,”白薪托着腮,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就像一个守财奴乍一下看见个金库。
“我感觉那个人很可怕。”确切地说罗骁文看她的眼神就像野兽看猎物一样狂热而志在必得。
“别担心,”白薪拍着胸脯保证,“一切有为师在,没东西坑得了你。”
其实楚翘也就是被他坑得最多。
“天塌下来也不用怕,为师跑得快。”
仲夏时节天亮得早,不知不觉东方的天际就渐渐从墨蓝褪成青灰。
楚翘想了整整一晚,终于下定了决心。
“白薪,我做不到,”她沉沉地叹了口气,人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好像那一叹释放了郁结在心中的愁闷,“我放弃了,我们回地府吧,剩下的时间我想一个人静静呆着,说不定运气好能把执念放下。”
“好。”白薪弯起眼睛,好像早就料到。
“但是我想去看他最后一眼。”趁着天还没亮,趁着他还没醒,就当是道个别。
“好。”白薪脸上仍然挂着宽和的微笑,“为师在这里等你。记得快去快回。”
楚翘被他温和但又如X射线一般富有穿透力的目光看得心里发虚,含混地答应了一声,逃也似地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