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宅(2/2)
楚翘脑袋上又挨了记扇子,“出生的时候才会起作用。不过不用担心,就算你忘了为师也会来找你的。”
楚翘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想起了白薪,也许是这几年习惯了,毕竟他是唯一一个可以也愿意与她交流的人,只是对白薪来说,“交流”意味着耍她取乐。
也许当鬼差就剩这点可怜的乐趣了,楚翘不无同情地想,那么无常呢?楚翘认识他三年,他和她说的话加起来总共不超过十句,而且每句都在五个字以下,她偶尔会好奇那个不吃不喝不赌不嫖的冰块脸平时都作什么消遣。
“到了,”常乐放慢车速,把楚翘越飞越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常乐成年之后就迫不及待地从家里搬了出来,住到位于全城最繁华路段的高级公寓。楚翘这几年虽然在国外,但也听说过这个楼盘,主要是因为她有一个热衷于投资房产的四叔。
也许是为了让六位数的单价值回票价,开发商把整个小区垫得比街面生生高出半层楼, lobby宽敞高阔得可以打篮球,分明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却是绿树成荫流水迢迢一步一景,仿佛钢筋水泥和车流组成的荒漠里一片孤独的绿洲。
“对了,我叫常乐,知足常乐的常乐,”电梯上常乐对楚翘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楚翘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楚翘。楚国的楚……”
“翘臀的翘。”常乐接口道,不怀好意地扫了眼她的屁股,楚翘来不及反驳,电梯门已经开了。
“请进,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带女人回家。”
“我不是人。”
“不用过于强调……”
楚翘在礼貌允许的范围内打量四周,不得不承认常乐是个有品位的单身汉。简约到极致的风格,头顶的Zeppel吊灯几乎是最整个客厅里最繁复的装饰,当然除了墙上那幅货真价实的Richter作品。
那场拍卖会她也去了,第一眼看到那幅画就喜欢,却在犹豫之间没敢下手,毕竟很难跟四叔解释为什么要用买十套房子的钱买一幅看不懂的画。用“千金难买心头好”这种理由是打发不了一个老流氓的。
没想到却在如此出其不意的场合再见到它,也是种缘分,她不由多看了几眼。
“别傻站着,坐下来休息会儿,”常乐拍拍意大利沙发的靠背,“好久没回来住了,家里有点灰,你喜欢茶还是咖啡?”
“我不能喝东西……”
“对不起,我忘了,”起码这个道歉听起来很有诚意,楚翘相信他真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茶吧,不能喝可以闻闻味道。”
楚翘看着常乐系上围裙忙里忙外,看上去居然很居家。
茶几上确实积了薄薄一层灰,常乐把茶盘放在茶几上。
常乐点茶的动作很专业很娴熟,堪称行云流水,带着些许仪式般的庄严之感。
落地窗前的薄纱柔和了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他沉静的侧脸,他脊背正直,身体略前倾,眼帘低垂,微微颤动的睫毛让楚翘联想起蝴蝶或是飞蛾的鳞翅,敏感而纤弱。
末了他斟了一杯放到她面前,朝她优雅地一笑:“这里平时都是我一个人,也没请保姆。”
“那谁来打扫呢?”楚翘随口问道。她觉得有点恍惚,可能是因为这一室如水的阳光太过美好,连带着常乐也不太讨人厌了。
“自己啊,我只是不喜欢有不相干的人在这里。”常乐给自己倒了杯咖啡,靠在沙发上。
“你不喝茶吗?”来到这里之后,常乐似乎突然能正常和她说话了,她觉得很欣慰。
“我从来都不喜欢喝茶。”
“看你刚才的动作很专业,我以为你喜欢。”
“不要什么事都想当然,小姐。”常乐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笑嘻嘻的,但是声调一下子冷了下来,“我爸喜欢喝茶,所以我去学了茶道。”
“你这儿子当得可真孝顺,”楚翘弯下腰贪婪地嗅着那杯50年代的老樟香,心不在焉说道。
在她的观念中长辈一向好打发,每次回国她只不过顺便捎上一条免税烟,四叔就会老泪纵横地掏出支票本,还一个劲对陪同的手下们夸她孝顺懂事重情重义。
常乐没接她的话,把喝到一半的咖啡搁在茶几上。
“我有点累了,你自便。”说完他转身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楚翘想不通自己触到了他哪根神经,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融洽气氛烟消云散。
区区一扇门档不住她,但她在没必要的时候并不想和常乐共处一室,和这个人在一起让她觉得有压力。
她闻着茶香,若有所思地看看墙上的里希特,打定主意:无论将来常乐娶几房太太生多少娃娃,她楚翘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在遗嘱里写明把这幅画传给她。
现在还没到考虑这些的时候,她提醒自己,当务之急是找个健康优质的卵子。但是她上哪儿去找这个卵子呢?楚翘再一次把自己的思路逼近了死胡同。
就在这时爱疯五从她的□里挣脱了出来,满屋乱窜,“嗡嗡嗡…憋死吾了…嗡嗡嗡…憋死吾了…嗡嗡嗡嗡嗡嗡……”楚翘忍无可忍地把它从半空中揪下来,使劲捏了下,蜜蜂吐出口白气。
“楚翘,你能不能下来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谈。”白雾慢慢消散,白薪的影子出现在她面前,神情庄重,目光坚毅,银发变成了一丝不茍的中分,身姿如青松一般挺拔端庄,收起的折扇在他手中俨然是主持正义的武器。
“操,你丫怎么又喝高了!别乱跑,别和人说话,等着,我马上到!”说完她也来不及和常乐打个招呼,急急忙忙地飘了出去。
“女孩子怎么能说脏话……”白薪的影子在她身后皱着眉,义正词严,欲说还休,好一会儿才不甘心地慢慢隐去。
作者有话要说:键盘噼啪两下进出就是几千万,这才是我写文的初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