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难容(1/2)
长禧宫。
“林选侍,你可知错?”钟芮曦淡淡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儿,低着头继续抠着右手小拇指上的丹蔻。
林鸾织跪在地上,左右两只手上各放着一根燃烧着的红蜡烛,烛油已经晕染半个手掌,有些滴在地上,碎得七零八乱。
“贵妃娘娘,真的不是奴婢,是李美人诬陷,明明就是她打碎了娘娘的玉镯,却要栽赃在奴婢身上。”林鸾织忍着痛,红着眼圈,极力想要辩解。
钟芮曦轻轻叹了口气,道:“林选侍,看来你还是不知错在哪里。难道你就没有逞口舌之快?你进宫三月,成为小小的选侍也不过月余。而李美人,入宫一年,位份在你之上。这,就是后宫。”
林鸾织倔强地挺直身体,不顾手上灼热的滚烫,直言道:“奴婢不服。人心都是肉长,娘娘明知奴婢没有错,为何要罚?这不公平。”
“人心?”钟芮曦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容,沉静的脸上现出一丝讥诮,“林选侍,你先在这宫中呆满三年、五年,到时若人心还在,本宫再来听你计较。”
林鸾织自知再多话语也无用,终于低下头敛去眸中寒光,再擡头,故作天真地笑道:“奴婢还有一个疑问,不知位高权重如娘娘,为何不得宠?”
“放肆。”贴身宫女红芍见状,一声冷喝。
钟芮曦倒不在意,一边继续抠着手上的丹蔻,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你敢问本宫这话,看来也是个有胆量的。只是你觉得自己够资格问吗?既然你还不肯认错,红芍,将她手上的蜡烛再重新换两根来。”
这丹寇的颜色平日里最喜欢,为何现在越看越不称心。
红芍忙应下,正要去换,门口一阵骚动。
明黄色的龙袍,步履匆匆,脚下生风,似乎还夹带着排山倒海的怒意。
除了西昭国当今皇上顾杞城,还能有谁敢在贵妃地盘上放肆。
顾杞城先扫了一眼林鸾织,眸中全是心疼,昨天他还牵过她的手,纤细嫩白、软若无骨,现在肿涨似馒头,加上杂乱的烛油,早已不堪入目。
怒火一下子便从胸口冲到了嘴边,顾杞城抓起林鸾织右手上的蜡烛,狠狠地掷到钟芮曦的脚下,脱口而出:“毒妇,谁允许你在宫中滥用私刑?”
毒妇?
烛刑已经算是最轻的了,他居然为了一个小小的选侍骂自己毒妇?
钟芮曦胸口堵得慌,慢慢站起身来,脸色一点点灰白,偏偏还要强装若无其事:“臣妾只不过是在教教林选侍罢了。”
恰恰此时,林鸾织痛呼出声,被顾杞城拽走蜡烛的地方,露出白森森的肉来,衬在红烛油之中,格外诡异。
顾杞城轻轻抚着她的掌心,再看向钟芮曦的眼中便多了一丝狠戾:“钟芮曦,朕能忍你一时,决不会忍一辈子。若再有下次,你自己滚去冷宫。”
说完,再也不看钟芮曦一眼,半扶半抱着林鸾织,浩浩荡荡地离开。
钟芮曦先是一怔,刚刚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林鸾织离去时嘴角似乎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慢慢地,她自己也笑了起来,呆呆望着地上其中一滴烛泪。忽然发现,它像极了绣花针轻轻扎在心窝上,然后再轻轻带出来,针尖上带着的血滴。
她和顾杞城之间,水火难容,早已习惯。
冬至。夜风起,彻骨的冷。
钟芮曦站在长禧宫后花园的荷塘前,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右手无名指上的丹蔻。
抠丹寇,明知是不良习惯。只是一旦不喜,比起花时间清洗,她更喜欢有事没事抠一抠,可是再怎么抠,总有些许残余。
十五岁入宫,如今已是第五个年头,不过是二十岁的芳龄,已觉过去大半个年华。红瓦黄墙,一困就是一辈子,再无任何波澜,只是一潭死水,就如眼前的荷塘。
荷花是自己极喜爱的,这片荷塘也是当年与顾杞城最情投意合的时候,两人一起亲手栽下的。虽然年年夏天荷花开,可是自己和顾杞城已是冬日残荷,甚至连残荷也不是,什么都不是,荡然无存。
只剩泥淖,只剩日积月累的貌合神离,直到相看两厌。
为了一个林鸾织,他居然亲口叫她毒妇,当然或许林鸾织只是个借口,他早就变着法子想着如何把自己送入冷宫吧。
若不是钟家在他登基之前选择站在他这边,若不是这些年钟家建功立业仍谨小慎微,恐怕自己早已化成一抔灰,随风散落在何处,也无从得知。
“娘娘,天冷,还是早些安歇吧。”贴身宫女红芍略有担心,上前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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