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午夜风波(1)(2/2)
老板娘忙不叠地点头,“你问,你问,只要是我知道的就一定告诉你……”
看着她好像得到解救的样子,温云茗戏谑地擡了下眉稍,她指了指自己身下的这张床,问:“这张床上,死过多少人?”
“……”她怎么会知道!
一瞬间,老板娘就好像被掐住了喉咙,她神色震惊,随即心虚地别过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什、什么死人,我们这里怎么会死人…”
额角有冷汗滑落,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吓得,她嘴上还在倔强地辩解着:“我们就是做点正经的小本生意……”
刚刚还义正严辞地说自己知无不言呢。温云茗神色敛了下来,连语气都变淡了:“本来我是懒得多管你们的闲事的,但是你知道我昨天梦到了什么吗?”见老板娘拼命摇头,她继续道:“我梦到了死在这间房里的冤魂,他们求我替他们报仇。你不记得了是吗?那我替你回忆一下吧。”
于是,在老板娘惊恐的眼神里,温云茗不疾不徐地说着自己梦到的场景:“第一个是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她七窍流血,没有舌头,不过奇怪的是她还能说话,她说是老板娘带着她的哥哥进来,抢走了她的物资不说竟然还想侵犯她,她不愿意就被你们绑起来虐待,最后她是不堪忍受屈辱咬舌自尽的。”
“不是!”老板娘目眦欲裂,她摇着头一个劲的否认:“我们没有杀她,她是自杀啊!我们也没有虐待她,是她自己说的话不好听,明明是她自己先勾引我的哥哥……”
温云茗并不相信她的说辞,她冷眼看着地上有些疯癫的女人,随手拿出一块毛巾丢在了地上。小藤也是个有眼力见的,眼疾藤快地将毛巾卷起来塞进了她嘴里,聒噪的狡辩声不见,只剩下女人不甘的唔嗯声。
“你别急着否认,先听我说完,我梦到的可不止这么一个人,还有一个连尸体都是拼凑起来的男人和我控诉说,你半夜往他房里推了个女人,他拒绝无效后接受了,可就在他防备心最低的时候,你偷偷打开了房间门从背后偷袭杀了他。”
温云茗目光紧锁着老板娘眼泪纵横的脸,语气随意地好像真的是在讲故事,顺便转述一下梦里人的话:“他说,他也想让你尝尝被大卸十八块的痛苦。”
至于其他的死在这房间里的,她还没来得及梦就被老板娘吵醒了。
老板娘瞪大了眼,身子不停地撞着身后的椅子,脑袋猛晃。
大概是看出了她想说话的意思,小藤又把毛巾拽出来,险些拽掉她两颗牙。
只是老板娘现在哪里顾得上这些,她只有秘密被发现的恐慌,“我不是故意要杀他的,他是异能者,我不杀被杀的就是我了,怪就怪他自己好色,要是他和你们队伍里那两个异能者一样经得住诱惑,也不会死了。”
总而言之,她杀人都是无心,是被害者自己的错。
温云茗厌烦地拧了拧眉,“你还去找了陈杰明和王童棋?”
倒是她疏忽了,以这老板娘的性子,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老板娘也没想到自己成了头自爆的狼,她神色有些尴尬,连声吹着彩虹屁:“你的队友很正气,他们并没有接受,之后我也没再找他们了,有你这样优秀的队长,难怪队员也优秀。”
说着,她还讨好地笑了笑,没有半点骂小贱人的模样。
温云茗懒得和她多扯,她换了个姿势坐着,直奔主题:“死在你们这个酒店的人不少吧,你们杀人只是为了他们的物资?”
老板娘眼神躲闪,半晌才犹犹豫豫地点了下头:“是,他们有的人有不少物资,也没有同伴……我们就是想多挣点钱。”
温云茗眯了眯眼,有些不太相信她说的话,只是这老板娘哪怕手上多了个窟窿,这嘴巴也撬不开。
就在她有些头疼时,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祈瑾突然开了口。
“我之前看过一本书,记载的是你们以前的刑法,有一些还挺有趣的,正好我们那边惩罚人的时候也用。”他声音淡淡的,还带着一点兴致,在这深夜听起来格外诡异,“你想听听吗?”
温云茗侧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幽深的桃花眼,她笑了笑,好奇的模样:“说说看。”
于是祈瑾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包纸,慢条斯理地抽出了几张,手指一动这几张纸就湿了,他随手将一张纸丢在了老板娘脸上,声音清冽:“我记得这个刑法叫贴加官是吧?”
“哦—”温云茗了然地应了声,接着道:“就是往她脸上放一张张浸湿的纸,一直到她没办法呼吸窒息而死的刑法吧,我看这张纸现在在动,她应该还能呼吸吧,要不再放几张?”
努力想要多吸一口气的老板娘:“……呜呜呜!呜呜!”
可是没有人听清她在说什么,转手又往她脸上放了一张浸湿的纸,那两张纸就像沾了胶水一般糊在她的脸上,任凭她怎么甩都甩不开,甚至因为呼吸不畅吸进去一口水,直呛呼吸管。
老板娘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她倒是想说话,可是这纸贴在脸上她能说出什么来!手脚都没办法动,只能真切地感受着肺部的空气一点一点被挤出去。
她真的怕了,她摇头晃脑地想要告诉面前的两个人,她真的愿意说。
然而下一秒,又一张纸贴在了她的脸上,随即是那个少年如同恶魔一般低语的声音。
“我看她还是不想说呢。”他好像有些费解的样子,模糊中可以看到他撑了撑下巴:“要不还是直接贴死吧,我还没亲眼见过这种死法。”
温云茗倒是没出声,又听他继续道:“还有一种刑法,说是在脑袋上开个洞,然后把水银从那个洞里倒进去,说是可以剥下来完整的一张皮,你说是在她身上试好还是找她那两个哥哥?”
这回,别说是地上尿都快吓出来的老板娘了,就连温云茗都忍不住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么残忍的刑法,以后少看。”她好像在劝一个误入歧途的少年,语气温和。
祈瑾漫不经意地“嗯?”了声,有些不解:“残忍吗?在我们那,这种只能算最底层的刑法,真正残忍的刑法不会对□□下手。”
妖界的妖有灵魂,而妖界对灵魂的惩罚就千种多样了,甚至有妖用剔骨刀生生削下犯人的灵魂,炙烤过后逼着他吃下去,这和凌迟一般,却又比凌迟多了几分折磨。
温云茗对妖界有些好奇,不过她还没问点什么,尝试着往老板娘脸上贴了张纸的小藤就戳了戳她,娇滴滴的女声中有点扫兴:“姐姐,她好像要死了。”
老板娘是真的快死了,好几张沾了水的纸贴在脸上,水将所有的缝隙填死,让她根本没办法再吸进一丝空气,再加上水没拧干,她的鼻子嘴巴里此时全是水,如同溺水之人一般挣扎。
就在她意识马上就要恍惚之时,温云茗终于给小藤打了个手势,小藤哦了声,掀开了那几张纸。
老板娘从来没有觉得空气如此宝贵过,她瞪着眼拼命地呼吸着,又被刚刚吸进鼻腔里的水呛了个半死。这种从鬼门关走过一趟的感受让她心理承受不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咦…好恶心啊。”小藤看着她脸上黏糊糊的东西,很嫌弃地想要再拿那几张纸帮她擦一下。
老板娘还以为它又要贴自己,立马鬼哭狼嚎地大哭起来,眼泪甩了一地:“不要再贴了!我说,我全说!”
要不是小藤还绑着她,她这会可能已经抱着温云茗的大腿哀求了,什么酒店什么秘密,有命重要吗?!
温云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发布赦令似的:“说吧。”
老板娘吸了吸鼻涕,这才将实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末世爆发病毒的时候,这家酒店的老板娘因为家里有事没有开业,外面的世界都变了天,而他们也在家里躲过了这一截。
平日里这一大家子的人都住在酒店,而大哥二哥纷纷觉醒了异能,这就为其他几个人提供了保障。起初只是大哥二哥出去找些物资,顺便带点没有地方去的人来这里短住,房租就是物资,再后来,这一大家子业务越来越熟练,也开始和一些心怀不轨的异能者有了合作。
那几个异能者时不时就带几个看起来实力弱一些的异能者回来,到了酒店后,他们联合起来将这些人勒索干净,若是他们不愿意服从,那么杀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反正这末世死的人多了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再后来,是老板娘那个异能者二哥突然发现,进阶的丧尸和异能者身上都有一种名叫晶核的东西,而晶核可以让异能者在短时间内提升异能……
越听,温云茗的眉头就拧地越紧,她冷冷地看着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老板娘,声音很沉:“那几个女人呢?”
“那几个女人,是我们用来挣钱的,有时候也用来迷惑他们。”老板娘哑着声音道:“末世以后女人多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酒店里有几个女人不仅能带来生意,还能让那些异能者放松警惕,在他们兴头上的时候我们最好下手。”
“其实也不能怪我们,是这些女人自己送上门来的,这都什么时候了她们还当自己是末世前的纯情小姑娘呢?哪有人真的愿意平白浪费粮食的。”老板娘哭着,还觉得自己没错:“她们只是付出了身子,可至少命保住了,有我们每天养着她们,她们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啊……”
想到那几个了无生机的可怜女人,这回别说是温云茗了,就连祈瑾都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虽说从不和女妖有接触,有时候也会觉得倒贴上来纠缠不清的女妖很令妖烦躁,但这不意味着女妖可以随便脚踏,曾经他就杀过好几个将女妖当玩物的大妖。
而面前的女人真是重新刷新了他的三观,让他连看都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
温云茗也没了和这老板娘多谈的意思。
“小藤,把她弄晕了吊到门外去。”她从空间镯里拿出了一根麻绳。
小藤“哦”了声,很麻利地将老板娘捆成了一坨粽子,在它将老板娘拖出去的时候,火鸡还跳过去又啄掉了她的一口肉,这次啄在脸上。
可怜这老板娘,竟是生生地疼醒,然后又疼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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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藤将人挂在了楼梯的转角口,老板娘两只手背捆在一起,在高高的楼梯顶上随风飘荡,和楼下某个角落挂着的晴天娃娃别无两样。
等它哼着小曲带着胜利者的光辉回到房间时,祈瑾竟然还没走,他坐在床边上,深情款款地看着她的主人。
它一溜烟地跑了过去,好像教导主任在抓偷偷约会的小情侣一般,“他怎么还不走!大半夜的在女孩子房间呆这么久像什么样子!”
它一本正经地批评着,惹得温云茗笑了声。
“它在说什么?”祈瑾低头睨了它一眼。
温云茗好整以暇地往后一趟,没有半点和男生共处一室的尴尬,倒不是她不知矜持,只是祈瑾这个小孩模样,看着实在没办法升起一点坏心思,跟坏姐姐拐卖小孩一样。
“它说,你为什么这么随意的来我房间,是不是以前去女孩子的房间多了,习惯成自然。”
温云茗一双杏眸亮亮的,直对上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有些戏谑的语气:“祈瑾,你不会真的经常干这种事吧?”
其实就算祈瑾的答案是肯定的,温云茗也不会觉得奇怪,毕竟他在妖界是鼎鼎大名的妖王大人,再加上长着一张绝色的脸,别说是被送到他身边的女妖,大概是他勾勾手指就有一群女妖排队送上门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有点不对味。
大概是觉得祈瑾不是什么洁身自好的男人?
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喜情绪没有逃过祈瑾的眼睛,不用猜他都能知道这女人想到了什么地方,想到自己半夜不睡觉跑她房间保护她的安全,到头来还要被她这般猜忌,祈瑾心中便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这不就是不识好人心?想他妖王大人一世英名,现在居然在一个女人身上吃了瘪。
“今夜算我多管闲事。”祈瑾气笑了,他冷哼了声从床上下来,不咸不淡地看了温云茗一眼后就转身出了门。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温云茗坐在床上沉默了好一会。
“姐姐…”小藤小心翼翼的语气,一动不动地看着门口:“他好像生气了?”
这低气压,真的是吓死藤了!
温云茗当然知道祈瑾不开心了,他都快把这三个字直接刻在脸上了,但是除却不开心,她竟然觉得他好像有点点委屈?
“……”想到自己把这个词汇用在祈瑾身上,温云茗打了个冷颤,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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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第一个发现老板娘被挂在楼梯口的是一个女性异能者,她刚神清气爽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嘴里还咬着一个毛毛虫面包。
谁知道刚转过楼梯口,擡头就看到一张带血的鬼脸。
说是鬼脸一点都不过分,这个时候老板娘已经是昏迷的状态了,她浑身僵硬,手上脸上沾满了血,最可怕的是可以她脸上的血来自于一个大窟窿,那竟是生生被挖掉了一块肉!
毛毛虫面包从不自觉张大的嘴巴掉了下去,紧接着是一声足以掀掉屋顶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挂在顶上的老板娘脑袋一嗡,缓缓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随即也是一声尖叫。
不过一分钟时间,各个楼层的房间门就被打开,有连衣服都没穿的,也有嘴里还叼着牙刷的。
王童棋就是其中一个,他嘴里的泡泡都还没吐干净,跑出来看到天花板上的老板娘,吓得他连忙去敲温云茗和祈瑾的门。
“云茗姐!小祈!你们没事吧?!”
温云茗和祈瑾当然没事,比起祈瑾这一夜没怎么睡着,温云茗就跟个没心没肺的一样,伸着懒腰出了门。
“没事啊,我们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王童棋松了口气,随后把她往外扒拉,“快点让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