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肉柴（1/2）

唯一跪伏在地，光斑脑袋磕在白金地板上梆梆作响。

林封转身走回大锅。

孙梦瑶递上一块温热的面巾，他接过随便抹了一把脸。吃了几千个铁板烧，浑身沾着孜然味。手里多了一张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星图，这是刚才唯一献上的投名状。上面标着一个刺眼的红点，正是万剑葬坑。

“老王，收摊。去下一家进货。”

大锅调转方向，紫金烈焰喷发，在真理议会厅的上空烧穿一条真空甬道，绝尘而去。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一个正苦逼地举着招牌的高维创世神。

万剑葬坑没有天地之分。

这里是由亿万把断剑残刃堆砌而成的独立位面。每一把断剑都曾属于一位斩断星河的剑道主宰。怨气混杂着不灭的剑意，化作刮骨的罡风。寻常人看上一眼，魂魄就会被万剑凌迟。

紫金大锅悬在葬坑上空。

林封靠在太师椅里，把玩着那张星图。孙梦瑶站在身后给他捏着肩膀，她的古夏神朝血脉对这里的剑意极其排斥，眉头紧着，却硬撑着没有退后半步。

“这破地方连根草都不长，能有什么好吃的。”林封把星图扔给马大富。

底下那片看不到尽头的废铁海突然活了。

数以亿计的断剑开始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铁锈簌簌掉，剑海分开一条大道。一个穿着破烂麻衣的枯瘦老者，拄着一把没有剑锋的铁条，从深处一步步走上来。老者没有眼睛，眼眶里跳动着两团惨白的剑火。他是万剑葬坑的守护者，剑奴。

超脱境大圆满。半只脚踩进了永恒境的门槛。

“活人勿入。”剑奴开口，吐出的字眼全是一道道实质化的透明剑气。剑气切开空间，直逼大锅。

林封没动。天刑挂在锅头上吓得直哆嗦，但被林封之前的铁板烧手段震慑，咬着牙顶上光圈。光圈刚亮起，就被那几个字的剑气切得粉碎。天刑倒飞出去，栽在锅底砸出个人形坑。

“嘴还挺臭。”林封打了个哈欠，伸手在半空随便一抓。

那几道足以斩杀超脱境的透明剑气被他死死攥在手心。用力一捏，剑气哀鸣爆碎，化作几缕精纯的金属本源被他顺势吸入鼻腔。打牙祭都嫌少。

剑奴的枯树皮脸抖了抖。他守了这地方不知道多少个纪元，从没见过拿剑气当鼻烟壶吸的怪物。他举起了手里那根生锈的铁条。

整个葬坑的废剑全部腾空而起。百亿长剑汇聚成一条没有尽头的钢铁巨龙，在老者头顶盘旋。

“万剑归宗。斩因，断果，绝生。”

铁条挥下。钢铁巨龙咆哮着扑向大锅。每一片龙鳞都是一位陨神王的毕生剑道，这一下砸实了，别大锅，整个位面连同下方的三百个低维宇宙都会被切成碎末。老王吓得把菜刀扔了，抱着脑袋缩在烧烤架底下。马大富算盘掉了一地，满地划拉珠子。

林封站了起来。没拔刀，没施法。他把外套脱了扔给孙梦瑶，解开衬衫上面两个扣子，露出精壮的锁骨。迎着那条填满视线的钢铁巨龙，张开了嘴。

“老子正嫌刚才吃太油腻，你这堆铁疙瘩来得正好，刮刮肠子。”

神级天赋无限掠夺，满载运转。

林封的身躯在这一刻成了宇宙间最恐怖的黑洞核心。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有的只是最纯粹、最霸道的“吃”。钢铁巨龙刚撞到林封面前三丈处，庞大的身躯急剧缩。从百丈粗细，压缩成一根水管粗，最后变成面条大的铁流，源源不断地钻进林封张开的大嘴里。

嘎嘣。嘎嘣。嘎嘣。

让人牙酸的咀嚼声响彻万剑葬坑。那不仅是在嚼铁，那是把那些不朽的剑意、绝代的风华、法则的奥义，全都放牙齿底下磨碎了咽下去。百亿断剑组成的巨龙，连三秒钟都没撑过去，被吃了个精光。

林封闭上嘴，摸了摸肚子。

“这味儿有点像烤糊了的韭菜。太干了。”

剑奴彻底呆滞。空洞的眼眶里两团剑火忽明忽暗。他最强的底牌，这个纪元最顶级的杀戮手段，被人当面条吸了。

逃。

这是剑奴诞生以来第一次产生的情绪。他扔下生锈铁条，转身就往葬坑最深处扎。

“菜都上桌了，还想跑？”

林封脚下一跺。大锅轰然下沉，直接砸穿了废剑海，截住了剑奴的去路。

没有多余的废话。林封一把薅住剑奴花白的头发，另一只手呈刀状，径直捅进老者干瘪的胸腔。触手处不是血肉，而是一团炽烈到极致的白光。

那是一枚六棱形的晶体，里面封存着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缕剑光。

薪火道标·剑道。

“拿来吧你。”林封手臂发力，生生把那枚道标连根拔出。

剑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像是失去水分的枯叶，迅速风化。他的本源、修为、连同他对剑道的所有感悟，全都被林封手掌传来的恐怖吸力抽得一干二净。

一把飞灰撒。

林封捏着那枚刺眼的六棱晶体。系统面板在眼前疯狂刷屏。

【吞噬剑道道标。掠夺万剑葬坑本源。】

【境界垒粉碎。晋升：永恒境（中阶）。】

属性面板上的单位开始跳动。之前的“正”，在这个量级面前成了可笑的零头。新的单位跨入“无数”层级。力量十无数。体质十无数。敏捷十无数。

无尽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里冲撞，林封却觉得出奇的安静。他不用去刻意控制什么法则，因为他站在这里，这里的宇宙常数就要根据他的心跳频率来改写。他随手一挥。

万剑葬坑残留的废铁海被清空。这片死寂了亿万年的位面，直接被他强行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冷库。

“大富。”林封吩咐。

马大富赶紧从算盘堆里爬起来跑过去。

“这地方不错，恒温保鲜。找几个人在门口挂个牌子：林氏生鲜一号冻库。以后吃不完的高维材料全塞这里来。”

马大富乐颠颠地记账。跟这老板干活虽然废心脏，但油水是真足，这产业版图扩张速度，放高利贷的都赶不上。

林封回过头。孙梦瑶抱着他的外套，水剪般的双瞳倒映着他的身影。这个男人越爬越高，高到这万千宇宙都装不下他。

“别看了，走，去下一站。”林封套上外套，“刚才那道标消化太快，肚子里还空着。唯一给的坐标里，下个地点叫什么来着？”

马大富翻开账本。

“回厂长，叫时光遗迹。据是掌控时间法则的地方，还有个叫暗影教团的团伙在那盘踞。”

林封笑了。敲了敲大锅的边缘。“老王，备好各种大料。今天咱们去吃点跨度大的。把时间给我红烧了。”

时光遗迹。

这是一片完全被凝固的时空。没有前后，不分未来过去。所有的星辰、陨石，乃至闯入这里死掉的神明尸骸，全都保持着死亡瞬间的姿态，悬浮在灰白色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空气，没有重力。只有绝对的静止。

紫金大锅撞破外部的时空垒，一头扎了进来。锅底的紫火被这里的法则压制，只剩豆大的一点火苗。速度锐减，像是在浓稠的胶水里爬行。

“见鬼，这什么鬼地方，连老子的账本都翻不动了。”马大富用力掰着算盘珠子，发现珠子死死黏在木框上。

林封靠在锅头，扫了一眼四周的景色。一只长达几万丈的星空巨兽，张着大嘴，永远停在吞噬恒星的那一帧画面里。远处几个长着十二对羽翼的天使，维持着挥剑劈砍的动作，剑尖离对手的喉咙只有一毫米。

“冻得挺结实。老王，拿冰锥来凿两块肉炖个汤。”林封随手指了指那头巨兽。

老王拎着菜刀刚迈出一条腿，就悬在半空收不回来了。他的时间流速被强行放慢了百万倍。

林封站起身。

正要动手破局，灰白色的空间深处，多了一抹色彩。那是三十六道纯黑色的影子。他们没有面孔，身披兜帽长袍，站在时间长河的凝固点上。这是暗影教团的三十六位护法。清一色的混沌境巅峰，利用此地时间停止的特权，逃过了外界纪元更迭的清洗，苟活至今。

带头的主教走出一步。他不受时间静止的约束。手里捧着一本黑皮书，看着那口陷入泥沼的大锅。

“狂妄的掠夺者。你的脚步到此为止。时光遗迹不允许任何变量存在。你的时间线将被抽出，编织进这片死寂的画卷中，成为永远的展览品。”

话刚地。三十六位护法齐刷刷举起双手。一条虚幻的时间长河在他们头顶浮现。长河倒灌，夹杂着岁月剥夺的腐朽力量，要强行把林封这口锅冲刷成化石。

他们这招阴损毒辣，连永恒境高阶的强者来了，只要没摸到时间法则的门槛，也得饮恨当场。

大锅上的紫火彻底熄灭。马大富脸上的肥肉停住了颤抖。孙梦瑶的手指定格在剑柄上。连天刑头顶的灯泡光圈都停止了频闪。

全锅上下，只有一个人还在动。

林封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的清脆响声，在这片绝对静止的空间里像惊雷一样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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