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开始吐信子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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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元咧嘴,无声地笑了笑:“老狐狸终于忍不住,开始吐信子了。那信里,八成是让王迁帮他通知接应的人。”
盛勇眼中寒光闪烁:“让他送。这信无论到谁手里,都是我们追查的线索。王迁那边,盯死了。看他如何处理这封信,看他今晚,或者明天,会有什么动作。”
他转向胡元:“你那边,撤走的人安排好了吗?”
“按脚程,应该快到了。我让他们在县城外二十里处的废弃驿站歇脚,做出等待后续指令的样子。”
胡元道,“李提督那边有回信吗?”
“水师一队二百人的好手,由李提督亲信哨官带领,已乘快船沿内河隐秘行进,预计明日拂晓前,可抵达云平西南十里处的芦苇荡隐蔽。另有十艘哨船,已开始从云河入海口进入在河道和几个可疑河汊巡逻。”
“好!”胡元精神一振,“网已经张开,就等鱼儿……或者毒蛇,往里钻了。”
翌日,清晨。
驿馆里看似一切如常。
番役、衙役、巡丁们换班、吃饭、巡逻。
王迁顶着一对黑眼圈,脸色比昨天更加晦暗。
他像往常一样点卯、分配任务,但眼神游离,时不时瞥向驿馆大门的方向,又迅速收回。
上午巳时左右,王队正以“巡检司有例行公文需回衙用印”为由,向负责驿馆防卫的赵平百户告假半个时辰。
赵平很痛快地准了,还叮嘱他快去快回。
王迁带着那个叫刘三的巡丁,匆匆离开了驿馆。
他们没有回县衙,而是七拐八绕,钻进了城南一片鱼龙混杂的棚户区,进了一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
他们不知道的是,从他们离开驿馆那一刻起,至少有三双眼睛,从不同角度,悄无声息地跟上了他们。
盛勇派出的谍报司干员,远远坠在了后面。
土坯房里,王迁逼问刘三昨夜细节,刘三战战兢兢交出蜡块和碎银。
王迁捏碎蜡封,迅速看完信的内容,脸色来回变化。
王迁在土坯房里焦躁地转了几圈,最后一咬牙,将信纸重新折好,塞进自己贴身的衣袋。
随后在刘三耳边低语了几句。
最后抬头看着他:“你把话带到后,直接回家,我会给楚铁和赵平说,你身体不舒服。”
刘三连连点头。
两人分开。
盛勇很快就收到了回禀。
“刘三进了济安堂,对坐堂大夫和抓药伙计都说了话,内容不明,但很简短。随后抓了药离开,已回家,门一直关着。医馆那边,人来人往,那大夫看了十几个病人,伙计也一直忙着抓药,没有任何异常接触或离开。”
汇报的干员声音平淡,却透着一丝无奈,“头儿,医馆那种地方,太杂了,真要传递消息,法子太多,防不胜防。除非……立刻把所有进出的人控制起来审。”
盛勇沉默地听着,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划着无形的线。
胡元坐在他对面,脸色阴沉:“所有的人全抓了,县里立马就得炸锅。”
“老胡说得对。”盛勇缓缓开口,眼神锐利,“医馆这条线,现在动不得。”
“那怎么办?”胡元有些烦躁。
“不。”盛勇摇头,目光转向驿馆方向,“盯死韩观和王迁,这才是根本。只要韩观还在我们手里,只要他感觉到危险想动,就一定会露出更大的马脚。医馆那边……继续监视,但要外松内紧,重点看有没有人试图接近驿馆,或者异常出城。王迁回来后,什么反应?”
“回驿馆后,一切如常,按时点卯,安排巡防,看起来比前几天还沉稳了些。”另外一名干员回道。
胡元冷哼:“这是准备动了。老盛,你估计韩观什么时候会忍不住?”
盛勇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快了。他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每一刻都是煎熬。最迟……明晚之前。他必须确认接应,或者,自己赌一把。”
胡元精神一振:“好!李提督的人,明早就能到。咱们给他把‘路’铺得再‘顺’点?”
“嗯。”盛勇点头。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番,直到夜色完全笼罩了这座小城。
次日,寅时初刻,正是人最困倦、夜色最浓的时候。
云平驿馆,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风中明灭。
韩观躺在床上,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屋顶模糊的梁影。
外面的更鼓声,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王迁白天那看似无意扫过窗棂的眼神,暗示消息已经送走。
但没有确切的回应,没有接头的暗号。
可他等不了了!赌一把!
他猛地坐起,动作轻得像狸猫。
早已准备好的深色粗布衣裳套在外面,官靴换成了软底布鞋。他侧耳倾听,门外值守番役的呼吸声均匀悠长,似乎睡着了。
他轻轻拉开门闩,推开一条缝隙。
月光被云层遮掩,院子里一片昏暗。
他按照白天观察和夜里偷听换班规律推算出的路线,贴着墙根的阴影,小心翼翼地移动。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流的轰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果然,靠近西侧那段矮墙时,原本该在此处定点值守的巡丁不见了踪影,只有远处廊下另一个模糊的身影,背对着这边。
机会!
韩观不再犹豫,手脚并用,狼狈地攀上那段年久失修、砖石松动的矮墙。
袍子下摆被突出的砖棱勾住,“刺啦”一声轻响,他吓得魂飞魄散,猛力一扯,翻身滚落墙外,跌进冰冷的泥地里。
顾不上疼痛和满身泥污,他爬起来,辨了辨方向,朝着记忆中和接应人约定的下游荒废小码头,没命地狂奔而去。
夜风灌进喉咙,带着河水的腥气和泥土的腐朽味道。
他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离开云平!
几乎就在韩观翻出围墙、身影没入黑暗的同时,驿馆内外,几处原本看似沉睡的角落,同时有了轻微的动静。
盛勇和胡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约定的集合点,身后是五十余名早已整装待发的镇抚司、谍报司精锐。
人人黑衣蒙面,只露出精光四射的眼睛,刀剑出鞘一半,杀气凛然。
“跟上,保持距离,别让他察觉。”盛勇的声音冷得像冰,说着看向赵平和楚铁,“按计划,赵平,你带四十人,留守驿馆外围,听楚铁指挥,务必守住崔益。楚铁,暗房交给你了,崔益绝不能有失!”
“明白!”赵平和楚铁低声应道。
楚铁握紧了手中那杆用粗布包裹的长枪,眼神沉静。
“行动!”胡元低喝一声。
五十余条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远远缀上了前方那个仓皇奔逃的身影。
楚铁目送他们离去,转身对赵平道:“赵大哥,驿馆就交给你了。外面王迁和他巡检队的人,要多留个心眼。”
赵平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外面有我。你自己小心,里面才是关键!”
楚铁咧嘴一笑,没说什么,提着长枪,大步走向关押崔益的那间位于驿馆最深处的暗房。
十名精挑细选、眼神悍勇的镇抚司番役紧随其后,沉默地将暗房外围的所有通道、门窗把守得水泄不通。
楚铁将长枪上的粗布解开,露出黝黑冰冷的铁杆和雪亮的枪头。
他就这样抱着枪,如同一尊门神,直接坐在了暗房唯一的木门外,闭目养神,耳朵却捕捉着驿馆里每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韩观觉得自己肺都要炸开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废弃码头的轮廓在朦胧的夜色中显现,河水拍打着腐烂的木桩,发出哗哗的声响。
几艘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货船,静静泊在靠近岸边的阴影里,船头似乎有人影晃动。
韩观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停下脚步,喘着粗气,朝着那边竭力压低声音呼喊:“宋明!宋明何在?”
寂静了片刻。
其中一艘中等大小的货船上,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回应:“韩大人?”
随即,一盏气死风灯在船舱口亮起,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一张中年男子瘦削阴鸷的脸,正是接应头目宋明。
“是我!快!”韩观大喜过望,顾不上仪态,连滚爬跑地向灯光处冲去,一边嘶声喊道:“准备好开船!立刻走!”
他话音刚落,身后不远处的黑暗里,陡然爆发出胡元那标志性的、炸雷般的怒吼:“韩观,想逃往何处!”
韩观浑身一哆嗦,头也不敢回,跑得更快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向那艘货船。
“追!抓捕韩观及所有东牟细作,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胡元声震四野,当先冲出。
然而,就在胡元、盛勇带着五十余名精锐扑向码头,准备一举擒拿韩观,控制船只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