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律令噬血:法碑初立刑威(2/2)
窃取部落粮食物资者,视情节轻重,断一指至断一手! 私斗致伤者,罚苦役三十日;致残者,抵罪为奴;致死者,偿命! 临战畏缩、违背征召者,本人处死,家眷为奴! 公然亵渎王权、毁谤王者,裂体处死,弃尸荒野! ……
每念出一条,人群就安静一分,到最后,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了。一种无形的、却比刀锋更令人胆寒的恐惧,牢牢攫住了每一个人。这些规则如此具体,如此残酷,而且被永恒地刻在了石头上,意味着再无侥幸,求饶也无用。
然而,律法的威严,终究需要血来浇铸第一层红漆。
就在石碑立起后的第三天,一个被饥饿逼疯了的老奴隶,趁夜偷偷潜入仓库区域,想从那庞大的石磨缝隙里抠搜一点残留的麸皮碎屑。他被巡夜的战士抓了个正着。
案件清晰,无可辩驳。按照新立的律法,窃取粮食,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碎屑,也需受刑。
熊爪枯槁决定亲自主持这第一次执法。
清晨,全体族人再次被强制聚集到石碑前。那名枯瘦如柴的老奴隶被拖到中央,吓得瘫软在地,屎尿失禁。
熊爪枯槁冷漠地看了一眼,吐出两个字:行刑。
两名强壮的战士上前,一人死死按住老奴隶挣扎的胳膊,另一人抽出了新磨利的铜斧。
手!负责行刑的战士看向岩骨枯槁,后者看向熊爪。熊爪枯槁面无表情:初犯,窃取微量,断一指以儆效尤。
铜斧挥下。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长空。一根干枯肮脏的手指飞了出去,落在尘埃里。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老奴隶当场昏死过去。
人群鸦雀无声,每个人都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孩子们被母亲死死捂住眼睛,但那股血腥味和惨叫声已经钻入了他们每一个毛孔。
熊爪枯槁走到石碑前,亲手将溅到石碑上的几点鲜血涂抹开,让那暗红的色泽渗入冰冷的刻痕之中。
看到了吗?这就是法!这就是违逆铁律的下场!他声音隆隆,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与之对视的人都恐惧地低下头去。这石碑,就是你们的尺!你们的界!越界者,血染石碑!
秦霄被强迫在一旁观看。当铜斧落下,鲜血溅出的那一刻,他浑身剧烈地一颤。他脑海中那些关于“法治精神”、“程序正义”、“罪刑相适应”的碎片疯狂闪烁,与眼前这原始、残酷、纯粹以威慑和恐怖为目的的“执法”景象发生着剧烈的冲突。
…法律…不应只是暴力工具… …威慑…报应… …人权…哪怕是最低程度的… …错误…扭曲… …但…秩序…确实…建立了…
他的头痛欲裂,仿佛有两个灵魂在颅内厮杀。一个在尖叫着这是野蛮的倒退,另一个却在冰冷地计算着这种恐怖所带来的秩序效率。
白苏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滩血迹和石碑上被抹开的血痕。她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再次陷入掌心。她比任何人都更早理解了这律法的本质——它不是保护弱者的盾,而是巩固强权的剑,是用鲜血书写、用恐惧灌输的统治工具。
第一滴血,渗入了石碑的刻痕。 第一声惨叫,烙印进了所有人的记忆。 名为“法”的恐怖,于此日正式降临。 它冰冷,噬血,毫无温情,只为维系那尊巨鼎和独眼王权的绝对威严。
律碑初立,刑威已彰。熊部落的每一个人,从此都生活在了这块冰冷石头的阴影之下,它的条款如同无形的锁链,比任何皮绳都捆得更紧,更令人窒息。文明的进程,在此刻,露出了它最血腥狰狞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