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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祭品眼里最后的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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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在他眼中凝固、放大,最终化为一片彻底的空洞和死寂。

“嗬……嗬嗬……” 巫鹫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泥地上。鲜血从他口鼻和额头的伤口不断涌出,浸湿了身下的泥土。他的眼睛依旧圆睁着,瞳孔涣散,倒映着熔炉那永不熄灭的暗紫色火焰,和火焰中翻滚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铜液。那里,吞噬了他的一切。

祭坛上死寂一片。只有熔炉火焰的咆哮和铜液翻滚的“咕嘟”声,如同巨兽满足的吞咽。那悬吊的青铜囚笼空空荡荡,在炉火的热浪中微微摇晃。

草叶枯槁的身影缓缓从骨座上站起。他浑浊的眼窝扫过下方瘫倒如死人的巫鹫,扫过那吞噬了幼童的熔炉巨口,扫过下方所有因恐惧而灵魂冻结的工匠。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被宏大祭献喂饱的、冰冷到极致的满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而精纯的、混合着极致痛苦、恐惧和生命最后纯净魂力的能量,正从那熔炉深处升腾而起,一部分被那正在成型的“通幽巨鉴”吸收,一部分则如同洪流般涌入他腰间的噬魂邪剑,汇入他枯槁的躯体内!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不安,似乎被这炽热的灵魂能量暂时压了下去,带来一种扭曲的、令人颤栗的快意。

新的力量,新的信仰。以骨肉为薪,以魂灵为引。

他枯涩的声音,如同给这场死亡仪式落下冰冷的注脚,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被恐惧冻结的灵魂深处:

“礼……器……将……成……”

“……神……恩……已……沐……”

“此……祭……”

“……方……为……通……神……之……始!”

* * *

几天后,巨大的沙范被小心翼翼地破开。在无数双被恐惧麻木的眼睛注视下,那尊耗费了无数奴隶骨灰、剧毒草药、草叶秘血、以及一名幼童全部血肉灵魂的“通幽巨鉴”,被数十名工匠用粗大的绳索和木杠,缓缓地从地坑中抬升起来。

它巨大得如同一面墙壁!镜背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扭曲蠕动、仿佛由无数痛苦人形熔铸而成的浮雕!那些浮雕的“眼睛”部位,镶嵌着打磨光滑的、闪烁着幽绿磷光的黑色矿石,如同无数只怨毒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镜框则是由两条缠绕的青铜巨蟒构成,蛇口大张,獠牙森然,仿佛要吞噬一切照镜之物!镜面本身,覆盖着一层粘稠、暗沉、仿佛凝固血痂般的诡异镀层,散发出浓烈的硫磺、血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实质怨念般的气息。

巨鉴被安置在祭坛最中央,取代了曾经的法典基石。镜面正对着草叶的骨座。

礼器铸成的“大典”,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开始了。所有部落族人,无论老幼,都被驱赶到祭坛下方,匍匐在地。熔炉依旧在咆哮,但火焰已转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焦糊味。

草叶枯槁的身影,披上了一件用染血的熊皮和无数细小兽骨缝制的、沉重而诡异的“祭袍”。他手握噬魂邪剑,缓缓走到巨大的“通幽巨鉴”前。

镜巫们环绕巨鉴,脸上符文扭曲蠕动,枯爪般的手疯狂挥舞着沾满秘血的骨杖,口中发出尖锐刺耳、不成调子的咒言。随着他们的念诵,巨鉴镜背上那些镶嵌的幽绿“眼睛”骤然亮起!镜面那层粘稠的血痂镀层,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起来,散发出更加浓烈的邪异气息!

“献……祭……品……” 草叶枯槁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

一队剑卫押送着一群被挑选出来的“祭品”走上祭坛。他们不再是奴隶或罪人,而是部落中一些“不合时宜”的存在:一个因过度劳作而双目失明的老织女;一个在战场上失去双腿、只能靠双手爬行的年轻战士;一个天生聋哑、被视为不祥的少女;还有几个在草叶新法度下被判定“产出不足”的老弱农奴。他们被剥去了所有衣物,如同待宰的牲畜,推搡到巨大的“通幽巨鉴”前,暴露在幽绿的目光和冰冷的镜面之下。

他们大多眼神麻木,早已被恐惧榨干了所有情感。只有那个天生聋哑的少女,似乎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冷的祭坛上,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那面巨大、诡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铜镜。镜面那蠕动血痂的暗沉反光中,映照出她苍白、纤细、尚未完全发育的身体。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纯净的、如同初生小鹿般的茫然和一丝……对镜中自己倒影的好奇。

这纯净的、与周围绝望恐惧格格不入的目光,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草叶心中的暴戾!

“渎……神!” 草叶枯涩的声音带着被冒犯的狂怒,枯爪猛地指向少女,“其……目……不……见……神……威!”

“……其……心……不……感……神……恩!”

“……当……为……首……祭!”

“……以……其……魂……魄……”

“……涤……净……神……镜!”

随着他冰冷的宣判!

镜巫的咒言瞬间变得尖锐刺耳!巨鉴镜背上那些幽绿的“眼睛”光芒大盛!镜面那层蠕动的血痂猛地剧烈翻滚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

两名剑卫立刻上前,粗暴地抓住少女纤细的手臂,不顾她因突然的疼痛而露出的惊恐表情,将她拖拽到巨鉴镜面正前方!

少女似乎终于感到了恐惧,大大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喉咙里发出“啊啊”的、不成调的呜咽。她拼命挣扎着,瘦弱的身体在剑卫铁钳般的手中徒劳地扭动。她那双纯净的、如同山涧清泉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镜面,仿佛想从那片蠕动的血痂中,找到一丝救赎或答案。

镜面深处,血痂翻滚得更加剧烈!一张模糊、扭曲、由无数怨毒面孔碎片拼凑而成的巨大鬼脸轮廓,在幽绿光芒的映照下,缓缓浮现!鬼脸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了镜前的少女!

“祭——!”

镜巫的尖啸如同地狱号角!

剑卫猛地将少女的身体,狠狠推向那面巨大的、如同活物般的镜面!

“滋——!!!”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如同烙铁灼烧皮肉的恐怖声响!

少女的身体接触镜面的瞬间,那层蠕动的血痂如同活物般猛地“包裹”了上来!一股强大的、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镜面深处传来!少女纤细的身体如同陷入粘稠的沼泽,瞬间被镜面“吞噬”了大半!

“呃啊——!!!” 少女终于发出了超越生理极限的、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嚎!她的身体在镜面上疯狂地扭动、抽搐!皮肤接触血痂的部位,如同被强酸腐蚀般迅速变黑、溃烂、冒出刺鼻的青烟!镜面深处那张巨大的鬼脸轮廓,仿佛张开了无形的巨口,贪婪地吮吸着她的生命力!

她的挣扎只持续了短短几息。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迅速变得干瘪、枯槁!那双纯净的大眼睛,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中猛地瞪圆!瞳孔深处,最后倒映出的,是镜面深处那张狰狞的鬼脸,和鬼脸后方……草叶枯槁的、带着冰冷满足的身影!

那点纯净的光,在瞳孔中剧烈地闪烁、挣扎,最终如同燃尽的烛火,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死寂。

少女干瘪枯槁的残骸,如同被丢弃的破布娃娃,从镜面上缓缓滑落,“噗通”一声掉落在冰冷的祭坛地面。镜面那层血痂,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暗沉、粘稠,散发出的邪异气息也浓烈了几分。

祭坛下方,死寂的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和呕吐声。

草叶枯槁的身影缓缓走到少女干瘪的残骸旁。他浑浊的眼窝微微垂下,看着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空洞死寂的眼睛。枯槁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他枯涩的声音,如同毒蛇舔舐着獠牙,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被恐惧冻结的灵魂深处:

“礼……器……通……神……”

“……神……悦……”

“……赐……福……”

“此……光……”

“……方……为……神……恩……之……证!”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声狂暴到撕裂时空结构的电子噪音,伴随着现代实验室里液氮罐泄压的尖锐嘶鸣、超低温冷冻舱闭合的沉闷撞击声、以及某种高精度激光扫描仪发出的细微嗡鸣,毫无征兆地在草叶那被邪力和血腥充斥的意识深处炸开!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扭曲的快意!

眼前的景象——少女干瘪的残骸、空洞的死寂双眼、巨大狰狞的巨鉴、下方匍匐的人群——猛地扭曲、撕裂!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撕碎的幕布!

取而代之的,是那片他无比“熟悉”、却又带着终极荒诞与冰冷的景象:

巨大、惨白、刺目的冷光空间!一排排、一层层,由冰冷不锈钢构成的巨大冷藏柜,如同沉默的钢铁墓碑森林!

他的“视线”被无形的力量猛地拉近!瞬间穿透了厚重的、凝结着厚厚白霜的玻璃柜门!

柜内!惨白的冷光下!一层层锃亮的金属搁架上!

巨大的透明方形器皿内,盛放着的……依旧是无数个赤裸的、被剥去一切衣物的“秦霄”!每一个都保持着凝固的惊恐表情,皮肤灰白,凝结着厚厚的白霜!胸膛中央,那柄闪烁着冰冷青铜光泽的噬魂邪剑深深没入心脏!

然而,这一次,景象发生了更加令人灵魂冻结、也更具针对性的变化!

在那些“秦霄”赤裸躯体的头颅之上!

赫然被罩上了一个个……透明、闪烁着幽蓝光泽、由高强度聚合物制成的……现代“颅腔保存仪”!仪器的接口连接着复杂的管线,管线上跳动着冰冷的生物电信号!透过透明的罩体,可以清晰地看到“秦霄”头颅的颅骨被精密地打开,灰白色的大脑被浸泡在淡蓝色的营养液中,无数细如发丝的电极深深刺入脑组织的各个区域!

这些现代仪器的透明外壳上,无一例外,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不断凝结又融化的、如同泪痕般的冰霜!冰霜之下,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痛苦挣扎的微小人形蚀刻!仿佛有无数的亡魂被禁锢在这冰冷的科技囚笼之中!

更恐怖的是,在每一个被打开的、浸泡在营养液中的“秦霄”大脑皮层表面!

在那些被电极刺入的神经元集群深处!

通过某种超越理解的显微视角——

赫然倒映着一双……巨大、空洞、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纯粹死寂的……原始少女的眼眸!那眼眸的瞳孔深处,最后一点熄灭的光,如同永恒的烙印,深深地刻印在每一个神经元的突触连接之上!

一股混合着祭坛上浓烈的血腥味、熔炉的硫磺恶臭、少女残骸的焦糊气息、冷藏库的极致冰寒、以及“自身”大脑被打开、被电极刺入、被那双死寂眼眸永恒凝视的终极绝望感的冰冷气息,如同亿万把冰凿,狠狠凿入草叶(秦霄)的意识核心!这股气息,与他刚刚吞噬的少女魂力、与通幽巨鉴的邪力、与噬魂剑的贪婪,形成了最惨烈、最荒诞、也最令人疯狂的终极共振!

“噗——!!!”

草叶枯槁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和粘稠黑色物质的污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鲜血如同泼墨般溅射在巨大的“通幽巨鉴”那暗沉粘稠的镜面上!溅射在少女干瘪的残骸上!溅射在冰冷坚硬的祭坛地面!

他浑浊的眼窝中,那两点幽绿的火焰疯狂地闪烁、明灭,最终如同被狂风吹袭般,猛地……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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