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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误了时辰人头落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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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

“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凄厉到不似人声的短促惨嚎,猛地撕裂了穴熊部落死寂的空气!

岩的身体瞬间僵住了!那颗鲜红的浆果从他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肮脏的泥地上,摔得汁液四溅,如同泼洒开的一小滩鲜血。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广场中央。

那巨大的漏壶,最后一滴水,滴落。

狰狞的青铜鬼首,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落!口中衔着的巨大青铜棘刺,带着万钧之力,如同断头台的铡刀,狠狠刺下!

一个身影,正跪在鬼首铜柱之下!

那是一个负责看守漏壶、不断往壶里添水的奴隶。他刚才似乎因为毒气的熏蒸而头晕目眩,动作慢了半拍。就在他挣扎着提起沉重的水桶,试图将最后一点水倒入漏壶的瞬间——

滴尽!时到!

青铜棘刺如同天罚!精准无比地从他头顶贯入!锋利的倒钩撕裂了颅骨,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压垮了他的脖颈和脊椎!他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瞬间矮了半截!碎裂的头骨、脑浆、鲜血混合着颈骨的碎片,如同炸开的烂西瓜,呈放射状喷溅在冰冷的青铜柱身和周围的地面上!无头的尸体依旧保持着跪姿,颈部断口处如同破裂的水囊,暗红的血液混着白色的浆液汩汩涌出,迅速在身下汇聚成一片刺目的血泊。

那巨大的青铜棘刺,深深没入尸体,尾部的倒钩死死卡在破碎的肩胛骨中,将无头的残骸牢牢钉在冰冷的青铜柱底座上!粘稠的血液顺着布满符文的柱身缓缓流淌,一部分滴入下方巨大的青铜鼎中,与翻滚的黑色“时血”融为一体。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部落。只有熔炉火焰的咆哮,鬣狗兴奋的低吼,以及那具无头尸体颈部血液涌出的微弱“咕嘟”声,显得格外刺耳。

岩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离得足够远,但那喷溅的血光,那瞬间被剥夺的生命,那被钉在柱下的残骸,如同最冰冷的铁钳,狠狠扼住了他的心脏和喉咙。他刚才的冲动,此刻变成了深入骨髓的后怕和冰冷刺骨的恐惧。死亡,原来如此之近,如此之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思考!

露和采集队的女人们也僵在了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露的目光落在岩身上,落在他脚下那颗摔烂的、如同血迹的浆果上,瞬间明白了什么。泪水无声地从她眼中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垢,留下清晰的痕迹。那不是悲伤,是纯粹的、对那悬顶之刃的恐惧!

草叶枯槁的身影,缓缓从扭曲的青铜王座上站了起来。他浑浊的眼窝扫过那具被钉死在铜柱下的无头尸体,扫过下方无数张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最后,那幽绿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距离,落在了僵立在浆果丛旁、面无人色的岩身上。

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被血腥喂饱的冰冷满足。他覆盖着污垢的枯爪,轻轻抚摸着腰间噬魂邪剑冰冷的剑柄。他能感觉到,一股新的、带着极致恐惧和绝望的微弱魂力,正从广场中央那血腥的祭品身上飘散出来,一部分被那狰狞的鬼首铜柱吸收,一部分则被噬魂剑贪婪地吮吸,汇入他枯槁的躯体内,带来一丝扭曲的快意。

新的力量,新的秩序。以血计时,以恐惧为刻度。

他枯涩沙哑的声音,如同给这场死亡仪式落下冰冷的注脚,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被恐惧冻结的灵魂深处:

“时……辰……至……”

“……头……落……”

“律……令……如……铁……”

“误……时……者……”

“……此……为……榜……样!”

* * *

“滴…嗒…”

漏壶的声音,在死寂中再次响起。新的粘稠“时血”被注入巨大的青铜鼎。新的看守奴隶,如同行尸走肉般被驱赶到鼎旁,他们的眼神比鼎中的腐肉更加死寂。狰狞的青铜鬼首被重新拉起,棘刺的尖端滴落着粘稠的血浆和脑髓的混合物。

岩失魂落魄地回到工坊,麻木地接过同伴递来的石铲,加入了疯狂投料的队伍。他的动作机械而僵硬,目光再也不敢投向部落边缘。那颗摔烂的浆果,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眼底。

熔炉的火光映照着他惨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就在他铲起一捧沉重的矿石,准备抛向那吞噬一切的投料口时——

“嗡——!!!”

一声狂暴到撕裂耳膜的电子噪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开!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眼前的景象——咆哮的熔炉、飞舞的火星、同伴麻木的脸、远处广场上那狰狞的鬼首铜柱和尚未清理的血泊——猛地扭曲、撕裂!

取而代之的,是那片他无比“熟悉”、却又带着终极荒诞与冰冷的景象:

巨大、惨白、刺目到灼伤灵魂的冷光空间!一排排、一层层,由冰冷不锈钢构成的巨大冷藏柜,如同沉默的钢铁墓碑森林!

他的“视线”被无形的力量猛地拉近!瞬间穿透了厚重的、凝结着厚厚白霜的玻璃柜门!

柜内!惨白的冷光下!一层层锃亮的金属搁架上!

巨大的透明方形器皿内,盛放着的……依旧是无数个赤裸的、被剥去一切衣物的“秦霄”!每一个都保持着凝固的惊恐表情,皮肤灰白,凝结着厚厚的白霜!

然而,这一次,景象有了细微却令人灵魂冻结的变化!

在那些“秦霄”赤裸躯体的胸膛正中央!那柄深深没入心脏的、闪烁着冰冷青铜光泽的噬魂邪剑的剑柄末端!

连接着的、闪烁着幽绿磷火光芒的、如同数据流或灵魂锁链般的光索……其源头,不再仅仅消失在冷光空间的深处!

秦霄那被冰封的、凝固着痛苦与茫然的瞳孔深处!

倒映出的……不再是虚无!

而是……一个巨大、冰冷、扭曲的……青铜漏壶的虚影!

漏壶的壶嘴,正对着他凝固的、微张的口鼻!一滴粘稠、漆黑、翻滚着细微白骨残骸的液体——与穴熊部落广场上那巨大青铜鼎中的“时血”一模一样——正从漏壶的壶嘴缓缓渗出、拉长!

即将滴落!

“滴…嗒…”

一声冰冷、粘腻、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滴水声,与现实中广场上那催命的漏壶滴水声,在秦霄(岩)的感知中,形成了最诡异、最恐怖的重叠!

一股混合着“时血”的腐臭、冷藏库的冰冷、自身血肉被冰封的绝望、以及那滴悬而未落的粘稠液体带来的、无法形容的窒息感的冰冷气息,如同亿万根冰针,狠狠刺入他残存的意识!

“噗通!”

岩手中的石铲重重砸落在地。他双眼翻白,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滚烫的矿渣地上,激起一片灼热的灰尘。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口吐白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响。

周围的同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惊恐地后退,如同躲避瘟疫。

远处扭曲的青铜王座上,草叶浑浊的眼窝中,幽绿的光芒猛地一闪。他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噬魂邪剑的剑柄。剑柄上那扭曲的暗红纹路,如同被刺激到的毒蛇般微微蠕动了一下。他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异样波动——来自那个倒地的年轻战士。

“……又……一个……被……时……血……熏……坏……的……废……物……” 刀疤脸监工的声音带着鄙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快步走过去,用沾满矿渣的皮靴踢了踢岩抽搐的身体,“拖走!扔到‘待饲栏’去!别耽误时辰!”

两个剑卫立刻上前,粗暴地拖起如同死狗般的岩,朝着工坊角落那群因嗅到新鲜人味而再次躁动起来的巨大鬣狗围栏走去。

草叶枯槁的目光从岩被拖走的方向收回,重新落回广场中央那巨大的青铜鼎和缓慢滴落的漏壶上。枯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冰冷的音节:

“时……辰……”

“……滴……尽……”

“……头……落……”

“……魂……归……”

“……吾……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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