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兵相见 下（2/2）

“不许！”背后传来小策零有些沙哑的声音，随军的萨满正在为他包扎右肩的枪伤，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唉！博尔术回头看着小策零，重重的叹了口气，回到座位上，只是闷头喝酒。听着营外那越来越嚣张的叫骂声，博尔术颓丧的叹道，“大帅！这仗打的太他妈憋屈了！我准噶尔的男儿，什么时候做过这么龌龊、下作的勾当！我，宁可战死！”

雪豹营兵撤了。但，那些叫骂和讽刺却在所有准兵脑海中盘旋。真要细究，准部骑兵中不少人和被当作人墙的人质沾亲带故。让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老幼们替他们挡枪，准兵们心中也有不忍，也有不愿，这种憋屈，在今晚被充分发酵。

二十九日

天光微亮时，小策零唤来心腹艾克巴尔，将一封书信交给他，并嘱咐道，“将这封信交给我哥。不论这里战况如何，你都不必再回来了。这里是一百两黄金，回哈萨克去吧，别再踏入北疆。”

“大帅，我军不是一直逼着清军后撤吗，我们有一万铁骑，大汗

帐下还有将近十万人马，眼前不过是小小的挫折，您为何叹气！”

“清军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八旗，漠西各部也已经不是往昔，此间的战乱，很快就将结束。你不必管了。你原本就不是这里的人，不必卷入此间的纠葛，回哈萨克去吧。”

“大帅！”

“走吧，走了就别再回来。”

“大帅……是……”艾克巴尔不明白，为什么自沙石峪一战后他崇拜的大帅就不复往昔的自信，总是皱着眉，好像有极苦闷的事情憋在心里。此时，他更不明白，为何明明占尽主动，大帅的话却好似生死诀别。

小策零像初次见到艾克那样，拍了拍艾克的肩膀，“走吧，别多问了，如果有幸，或者我们还会再见！”小策零没有多说，就让艾克退了出去。身为主帅，他不能言败，身为下属，他必须恪守军令。但是，他心中明了，这场仗从一开始，就已经输掉了。

准噶尔与清廷，国力本就不在一个级别上，更何况，策旺听信军师之言，先逼漠西蒙古各部出兵、再以各部妇孺为盾牌，又以割让北疆为条件换沙俄出兵，这等倒行逆施、天怒人怨的做法，根本就是自掘坟墓。而他，不过是尽武夫之责罢了。

“昨天为何不杀了我呢！？我宁可死在你手中。”小策零站在帐前，遥望着昨日紫衣站立的那个山头，喃喃道。

这日夜，小策零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撤往古城的漠西蒙古各部余兵，在巴尔萨的带领下，长途奔袭准部大营后方。巴尔萨持刀立于准军阵前，破口大骂策旺忘恩负义、割地叛国的卑劣行径。又有各部长老轮流劝说准部骑兵，释放被押的人质。

“放了她们，我宁可战死，也不愿意躲在妇孺的背后茍且偷生！”

不知道谁第一个说出这句话，但这句话点燃了准兵心中发酵多日的愤懑，无数人振臂附和，“放了她们……”领兵的百户、千户不断重复进攻的命令，却没有人去执行，反对扣押妇孺的情绪如同“营啸”，在军中蔓延。

恰在此时，清军骑兵团突然杀出，准部骑兵拔刀应战，但，没有一个人押妇孺做人质。见无人反对，准兵中的各部子弟，忙将仅存的妇孺老幼集中到后营。巴尔萨带人冲入准军后营，救回了所有人质。

小策零得知消息时，已经晚了一步，他眼睁睁的看着各部余兵护着老幼妇孺北逃，却没有下令追击。相反的，他如释重负的长出了口气，果决的下令，“传令下去，结驼阵，迎战清军！”

清军此次出击，似乎只是为漠西各部打掩护，并非想交战。待漠西各部走远后，清军骑兵

就撤了。小策零没有下令追击，因为他知道，失去人质的庇护，两军大战将至。

与此同时，清军大营中则是热闹非常。全军上下斗志昂扬，士兵们忙着擦拭武器，个个摩拳擦掌。中军大帐内，骑兵团团长郑若庸汇报完战果，黑鹰就开始奉承胤禟，“九爷支的这招真是绝了！我们不过是叫骂了几声，竟然让准军自撤屏障，失去护身符。”

胤禟微笑着摆摆手，并不居功，“若不是漠西蒙古各部去而复返，单凭叫骂，准兵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愿意放人。”

“大帅，这招背后偷袭，肯定是出自您手吧！”郑若庸这句话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诸将的目光顿时投向主座，可惜，灵儿并没有点头，而是将一卷羊皮纸摊开在桌上，“叫漠西各部回来的人，不是我。”

一旁的图赛疑惑着揭开纸卷，展开一看，惊呼一声，“这是……”薛子卿点头，“不错，给漠西各部送信的，正是那位名扬西域的马贼头子——大漠判官！”

大漠判官四个字如同一枚深海鱼雷，大帐中立时炸开了锅。众人商量来分析去，也得不出个什么结果。最后，灵儿挥手示意众人噤声，总结发言道，“虽然我们是官，大漠判官是贼，但有一点很确定，他和策旺不是一路，所以，且静观其变吧。眼下，我们最重要的是，拔掉面前的一万准部骑兵，尽快拿下乌鲁木齐城！”

环视众人一周，灵儿站起身，“诸将听令，明日全军出击！”

“是！”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奉上后半章。。。紫衣和小策零还有后文哈。。。

本来想写写灵儿和胤禟的恩爱的，不过，最近河蟹的严重，基本上没法写。。。

大家就只好想象啦。。。

关于大漠判官，诸位莫怪，偶非常萌吴尊。。。萌的无可救药啊。。。

雁过留影、人过留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