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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命难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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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六年 十月初八日

人言可畏,此话不假。也就一晚上的光景,当今皇上敕封嘉兰竭诚公主为抚远平叛大将军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师内城。如果说先前入藏平叛、进袭伊犁的清军尽皆全军覆灭的消息让国人震惊,那如今嘉兰竭诚公主被敕封为抚远将军的旨意,则让京师哗然。

本日,午时,京师,前门大街,天香阁。

任西北边疆战火如荼,朝廷上下为平叛之事如何伤神,对于京师最繁华的地段——前门大街却是丝毫没有影响。二百米长的大街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南来北往、操着各地方言的商贾们在这里出出进进,人群中还夹杂着许多金发碧眼、或裹着白头巾的外国人。

任天香阁的创始人——爱新觉罗冰灵眼下再次被众口铄金推至风头浪尖,天香阁的生意却依旧红火。停在门口的各色马车,甚至比往日还要多。

前门天香阁现任的掌柜乃是满族,姓巴颜氏,名吉善,祖上世居齐齐哈尔,本也是地方乡绅大户,奈何得罪了当地驻守的总兵,吃了官司。可怜一门一百多口人,只侥幸活了他一个,四处乞讨,后被招进附近的沧海阁。因经营酒楼的才华极为出众,年初被调入京师。

此刻,吉善站在柜台后,看着大厅里挤得满满的,外头还有不少排号的,不禁低声感慨了一句,“这便是炒作的力量啊!”

吉善正在出神,门口进来一位中年男子,穿着梭罗绸褂,身材略微发福,远远的便起手问候道,“掌柜的,近来可好?”

吉善回过神,看清来人,忙笑着迎了出来,拱手回礼道,“托您的福,还过得去。几位大人已经到了,还是地字二号厅。刘大人,请!”

看吉善态度谦恭客套,大厅里吃饭的众人也都望着自己,被唤作刘大人的中年男子脸上笑意更浓了,本就不大的眼睛彻底眯成逢儿,美滋滋的点头,跟着小二上了楼。到了雅间儿,见其他人都到齐了只等自己,这位刘大人忙拱手言道,“诸位,实在是衙门里有些事,耽搁了。我自罚一杯!”

待小二退下去,酒菜上齐,众人推杯换盏间,气氛渐渐活跃了。被唤作刘大人的男子,内务府六库郎中刘祀,这才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说了一句,“诸位听说了吗,皇上敕封嘉兰竭诚公主为抚远将军了!”

坐在左手边儿上的,乃是吏部满堂主事和脱果特,正悠哉悠哉的啃着阳澄湖大闸蟹,闻言扔下蟹腿,扫了席间众人一眼,“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还有更新鲜的呢。”看众人一脸好奇,他故意卖关子,顿了顿,才小声说道,“听说,今儿早朝时,十三爷大闹乾清宫。”

“看不出来

啊!”接话的是礼部典制清吏司,赫尔济,“十三爷不像是有野心的人。说来也是,我也一直看好十三爷,又带过兵,又有一班武将拥戴,和那位又关系甚笃。估计十三爷也没想到,最终夺了大将军位的,是那位。”

“错了错了!” 和脱果特一个劲儿的挥手,“十三爷大闹乾清宫,并非是为了争大将军位。”“那是为了什么?”众人异口同声的问道。和脱果特一脸嘲讽,将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才徐徐言道,“十三爷痴啊,还不是心疼那位。”

“祸水啊!红颜祸水!”坐在右手边的宗人府理事官杭琳,闻言嗟叹。赫尔济忙忙的摇头,“老兄,噤声!你也不看看这是在哪儿。”

杭琳非但没有噤声,反倒说的更大声了,“怕什么!那位不是一直标榜言论自由吗,还怕人说。”“杭琳兄说的也对!”挨着杭琳坐着的,乃内阁典籍俞绶,他给杭琳满上酒,叹了口气。

众人碰杯后,赫尔济疑惑的问俞绶,“自议政王大臣会议被废,内阁地位尊崇,兄官拜内阁典籍,他日飞黄腾达,不可限量,为何叹气?”

俞绶晃着杯中酒,“地位尊崇,不过是外人看来的假象罢了。”他语气稍顿,压低声音对众人言道,“不瞒各位,此番内阁议出的人选,实际上是十四爷。”“啊!……”众人闻言皆惊。俞绶冷笑一声,“什么内阁,不过是为皇上誊写圣旨的器具罢了。皇上定了谁,内阁还能说不?!”

“先废了议政王大臣,又不许亲王入主内阁,宗室无权,大权旁落啊!”杭琳满脸愤恨,却又无可奈何。和脱果特见状,压低声音对杭琳道,“女子怎么能领兵为帅呢?这不是有违祖宗规矩吗。难道宗人府就眼看着宗室衰落,大权旁落?”

“祖制?!哼哼……”杭琳无奈的冷笑,连喝了三杯,“自打那位入宫,朝廷还有什么祖制可言?”赫尔济点头,“是啊,祖宗规矩,女子不得干政。可那位,不仅是学部总理大臣、澳八旗旗主,就连海军、西山也都出自她麾下。更别说交通、新闻、商部、外事、博彩等等等等。”

“那后来怎样了?十三爷大闹乾清宫,难道皇上就听之任之。”上首的刘祀一直没说话,突然问道。和脱果特说道,“听说是被皇上当堂骂了一顿,这会儿估计还在乾清宫前跪着呢。而且,我还听说,四爷替十三爷说情,也挨了训。”

赫尔济闻言,捋了捋胡子,摇头叹道,“女祸呀,好好的阿哥爷们儿,为了那位,闹得兄弟不和,父子不睦。”“我倒觉得,十三爷的做法不妥!”刘祀一边给众人添酒,一边说道,“所谓皇命难违,既然圣旨已下,为臣者自当遵从。再者说

,想那位虽是女子,却是文武全才,巾帼不让须眉之辈,皇上敕封,必有皇上的道理。”

刘祀的话音刚落,其他四人便面面相觑。赫尔济更是一脸的疑惑,“刘大人,您向来都反对那位,怎么今儿个反倒改口了?莫非,是忌惮钱府的势力。”

“此一时,彼一时吗!”刘祀也不解释,笑着混了过去,举起筷子对众人道,“那些宗室亲贵都没法子,我们这些旁支末系,又能如何?吃菜吃菜。”这话也对,其他四人摇头感叹之余,也不再做声,没了兴致,众人草草吃了些,便散了。

殊不知,隔墙有耳。地字一号厅,若是坐着旁人也就罢了,偏偏坐着与他们口中“那位”极为亲近的人。敬武听着隔壁的议论,气的后槽牙嘎吱作响,恨恨的言道,“这帮满官儿,回头告他们个大不敬,看他们还能不能在背后嚼舌根子!”

仪文临窗站着,目光望着西北天际。听到敬武的话,他才收回目光,回头说道,“你能把满朝文武都告了?都治罪?”“这……”一句话把敬武问倒了,但敬武仍旧不甘心,“杀鸡儆猴,以儆效尤也好啊!”

仪文摇头,回身坐下,“眼下,就别再给她树敌了,悠悠众口,堵是堵不住的。”语气稍顿,他擡头看着刚刚进屋的吉善,“这位刘大人是?”

吉善行礼后坐下,回道,“内务府六库郎中,专司缎、衣,汉军擡旗,无甚本事,不过是仰仗着丈人家的势力罢了。您别听他这会儿说的好听,那是因为先前在楼道里看到了二少爷,知道隔墙有耳,否则,还不见得说什么呢!”

“趋炎附势的东西!”敬武闻言,忍不住又骂了一声。仪文只是无奈的摇头,“由此看来,爹让我火速回京是对的。圣旨已下,无论皇上是出于什么理由,或者有什么样的部署,灵儿领兵出征已成定局。”

敬武点头,“是啊,灵儿此番出征,必然会征调京师附近昆仑堂、沧海阁的人员。我还要先行一步,提前联络、策应沿途的商会、沧海阁、昆仑堂,保证她这一路的安全。我这一走,钱府在京中便无人坐镇。大哥,只有你在,才能保证后方安稳啊。”

仪文看了敬武、吉善一眼,“我要做的,必须做的,不止这些!皇上选择灵儿领兵,实际上是给了新军建功立业的机会。除了全力帮助户部收购、运送粮草、马匹等物资之外,我们还需要保证西安、兰州、成都等地军工厂有足够的原材料。一句话,这一仗,无论如何,都只许胜不能败!”

“九爷也是这么说的!”敬武点头附和,提起胤禟,他脸上的神情舒缓了很多,“大哥,灵儿的眼光真的是没错过。就好比这次,十三爷冲撞皇

上,固然称得上痴。可九爷才真正是为了灵儿着想,这不,今早商部就谕令各地严查偷逃税负的商贾,全力以赴征收税金,以保证军费充足。”

“或许,这便是皇上希望看到的……”仪文如是想。

…………

未时,京师,皇城。

紫金顶子的马车刚进入视线,守门的侍卫立马站的笔挺。骑马走在前头的红叶和紫衣翻身下马,出示了腰牌,守门的侍卫班头象征性的看了看,赶忙吩咐开门。

马车一路经地安门,入神武门后停下。灵儿自车厢下来,眼见从守门侍卫、到擡步辇的太监,对自己的神情比昨日大有不同,心中不禁涌起无限感慨。

如果可以选,她实在是不想当这个抚远大将军。无论其他人,十三也好,十四也罢,她都愿意全心全力的帮忙,可她不愿自己被这样推到风口浪尖。这种没法选择,只得认命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坐着步辇上,眼看着乾清宫越来越近,灵儿心中这种感觉就越强烈。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厌倦权力,厌倦那至高无上的,让人只能俯首称臣不能抗拒的权力。相比之下,她更喜欢平等的探讨、沟通,哪怕是争论也好。

过了景和门,绕过回廊,东暖阁近在咫尺。听到外头的响动,王喜儿从茶房里出来,躬身上前打千儿道,“给公主请安,公主千岁!”灵儿挥手道,“罢了,起吧。”

“谢公主!”王喜儿领旨起身,却没退开,“公主,皇上这会儿正在南书房和诸王贝勒们议事,皇上吩咐说,您若是来了,就先回绛雪轩候着。礼部的王大人这会儿正在绛雪轩,等着给您量将军服的尺寸。”

南书房?诸王贝勒吗?灵儿闻言点头应了,也不多停留,转身就走。倒是跟在她身后的红叶,小声嘀咕道,“皇上倒是想的挺周到。连丈量铠甲尺寸的事,都吩咐妥当了。”

果然,众人回到绛雪轩,就看礼部左侍郎领着几个裁缝,正在大厅里候着。见灵儿进来,忙迎了出来,跪倒行礼,“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一时间抱月楼门口一片锃光瓦亮的脑门。

“都起吧!”灵儿挥手示意众人起来,自己则径直进了屋。那礼部左侍郎起身后,巴巴的跟了进来,一脸谄媚的笑容,还想说什么,却被灵儿冷冰冰的挡了回去,“碧落,将所需的尺寸写一份给侍郎大人,就不必再测了。”

“是!”碧落点头应了,去书房现写了一份儿,双手递给一脸失望的礼部左侍郎,“有劳大人了!”这位侍郎官儿乃是从地方新晋入京,原本想借此次机会,巴结巴结这位当朝炙手可热势与绝伦的嘉兰竭诚公主,没想到,未遂!心灰至极,脸上依旧笑的灿烂

,躬身接了,“不敢,不敢。既如此,奴才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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