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沦陷 上(1/2)
康熙四十六年(1707年)三月十九日京师
紫禁城内外,昨日为当今圣上贺五十三岁生辰的宫灯、挂饰还未撤下,不复前一日的张扬喜庆,在寒风中悉悉索索的随风摇摆,偶尔的声响,在安静的殿堂楼阁、甬道广场映衬下,愈发显得萧索非常。
仅仅一天之隔,皇城内外,气氛迥异。昨日里,喧嚣尘上;今日,却异常安静。有一种莫名的压力,让皇城里上到主子,下到奴婢,甚至守城的侍卫们,都小心翼翼。紫禁城里,只有一个地方喧闹,那便是乾清宫。
康熙四十五年十月,当清军正向乌鲁木齐推进之时,策旺阿拉布坦派大将大策零敦多布率精兵6000人,避开清军设在噶顺、察罕托灰等地的防线,“徒步绕戈壁,逾和阗(今新疆境内)南大雪山(昆仑山),涉险冒瘴,昼伏夜行”,悄悄潜入藏界。于二月末,从净科尔庭山经腾格里湖(纳木错湖)直至达木。
早在准噶尔军在进犯阿里时,藏军就有所察觉,可惜拉藏汗并未重视。虽然赫寿也多次提醒拉藏汗,要加强警戒,防范策旺入侵西藏。可惜,拉藏汗过分轻视策旺的实力,每每只是口头上答应,实际上殊无设防。
本就无什准备的藏兵,面对突然齐来的敌人,惊慌失措不堪一击。大策零敦多布领兵一路如入无人之境,兵临拉萨城下时,拉藏汗前一夜酒醉正在酣睡。大策零敦多布几乎兵不血刃,便轻取拉萨。截止随行保护赫寿的鹤雪士飞鹰传书,策零已派兵包围了布达拉宫。
只一夜的光景,拉萨城陷的消息便在京师上层不胫而走。
昨晚因内阁议事到很晚,大早起天没亮就又要上朝,灵儿几乎一宿没睡。顶着对熊猫眼上朝,她只好自我安慰着,倒是天然的烟熏妆。眼瞅着昨晚极力主张暂不泄露消息,以免朝堂内外人心惶惶的几位内阁大臣都一脸忧愤的默然肃立,灵儿就忍不住心底骂脏字。
既然诸王大臣、八旗都统们大都知道了拉萨沉陷,老康头自然不能再掩耳盗铃假装事实没有发生。让群臣议论对策,起先倒是还能就事论事,到后来就逐渐脱离主题,演变成了一场漫无目的的斗嘴。
以刘天华为代表的革新派,认为八旗应该为没有侦查到策旺派兵入藏这一情报以至于发生拉萨城陷而承担一部分责任。而极为乐观的旧军系,以马奇为代表,则声称:正是因为乌鲁木齐城破,八旗铁蹄又步步逼近,策旺的老巢准噶尔部如今岌岌可危。所以,策旺才孤注一掷,遣兵入藏。
刑部尚书肖扬随即站出来反驳,“按照西藏传出的消息,大策零早在十月就已经
启程入藏,那个时候,八旗各部才刚刚集结,青海还在叛军手中,准噶尔部何来岌岌可危?策旺又怎么会孤注一掷?”
新任满洲都统、奉恩将军迓图冷笑一声接口,“策旺就是因为惧怕我天朝八旗军威,才早早的给自己留了后路!可惜,不管他逃到哪里,终究逃不脱我八旗铁骑的弩箭范围。”
高高的御座上,康熙帝眯着眼将一切看在眼里。他心里明白,原先所谓策旺进兵哈萨克的情报,甚至策旺派兵侵扰哈密,只怕都是有意部下的烟幕。策旺所图的,不是喀尔喀蒙古,更不是西宁,正是灵丫头一直提醒他要注意,他却一直不以为意的,西藏!
回想起先前木兰秋围时与策旺的交谈,康熙心底暗忖,自他亲政至今,观人无数,他很确信,策旺阿拉布坦绝无此等心计谋略。能将《孙子兵法》中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运用的如此天衣无缝,策旺麾下的这位军师,是个人物。
这边厢,康熙帝正自我反省,他这一走神,朝堂上愈发没了秩序,吵成一团。旧军系、保守派恨不得直接指着灵儿的鼻子质问,庄亲王胡子翘的老高,语调不阴不阳的言道,“公主殿下能未卜先知逆贼所图的乃是西藏,是不是国安部早先就获知策旺入侵西藏的情报,却密不发布?”
本就心力交瘁的灵儿,被众臣如此咄咄相逼,宽大的朝服下,羸弱的身形无力的晃动。她凤眼轻挑,冷冷的扫视那般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的大臣武将,“拉萨城陷,西藏告急,都到这个时候了,各位身居要职,不想着寻找解决之道以为吾皇分忧,只知道在这里推卸责任、互相攻击,借机排除异己!”
灵儿说这几句话时,语调很轻,却使得一直吵吵嚷嚷、议论声纷纷的乾清宫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她身着朝服,头戴朝冠,站在御阶前,就那么安静的扫视众人,没再说什么更激烈的言辞,却是不怒自威。
这一刻乾清宫内的安静,却无法使灵儿内心安宁。她虽然担心西藏的局势,可她并不惧怕;她虽然也明白策旺用烟幕弹欺骗了大清,可她更确信,大清并不惧怕。真正让她无力的,是这些只知道抓住一切机会攻击异己的大臣们。
而朝堂上新旧势力之间的斗争,新军系与旧军系之间的斗争,背后正是新兴商人阶级与传统官僚地主阶级之间权益的碰撞。这些大臣们未尝不明白,此刻他们在这里毫无意义的争论,而不作出有效的部署,贻误了战机,西藏的局势将愈发严峻。可他们依旧选择了党同伐异,而不是同心协力。只因为,他们,要守护自己的利益。
其实,灵儿也明白,在其位谋其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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